39、他不是他 现在我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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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作为一个小孩子，嘴意外得贫。或许是之前扮演“艾博”这个身份导致本性被压抑太久，从宴会厅回去的路上，他被琴酒拎猫似的拎在手里，碎碎念了一路。
从他的充满各种异常主观评价的抱怨里，三位成年人知晓了弗兰与老马修之间的矛盾：
半年前的某天，弗兰和家人外出旅行，途中意外与罗姆·马修相遇。当时弗兰一家并没有认出这位成功人士，当他是普通人，于是双方曾短暂地结伴、闲聊。期间，弗兰对老马修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出于不知名的原因，老马修倒是很中意弗兰，还数次邀请他们去自家庄园做客。
弗兰的家长婉言谢绝后，双方分道扬镳。本以为这单纯是旅行途中的小插曲，没想到分开不久后，他们家的车出了车祸，车上的人都不同程度得受了伤。这时老马修突然出现，顺理成章地将一行人带去马修庄园“医治”。
“ME也明白整件事过于巧合。”弗兰的语气稍显低落。 “但祖母当时在流血，ME能做的只有跟他走。”
然后就是老马修以弗兰的家人作要挟，逼迫弗兰扮演他从民间领养的孩子，艾博·罗姆·马修。
“那个老头说，ME乖乖听话，他就不会伤害ME的家人。”故事讲完，他们也到了黑泽阵的员工宿舍门口。弗兰从琴酒手里跳下来，拍了拍裤脚上沾着的灰尘，表情微微有些不屑： “但ME才不会信他呢，他一定想从ME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沉思片刻，琴酒决定暂时隐瞒真相。毕竟他目前的计划还是一切照旧，准备稍后就把小朋友弄晕了给任务目标送回去。
在离开宴会厅时，他就已经跟绿川景打手势，让小职员联系安室透到这里来，还特别示意要安室透带上麻醉针。只是不知道对方陷入何等麻烦，直到现在，安室透既未回话也没现身。
双子誓约号的大部分客房都不算狭小，员工宿舍也勉强足够一名成年人活动。不过现在要容纳三大一小，空间就明显有些局促。
诸星大和绿川景都站着，一个斜靠桌沿，一个站得笔直。弗兰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床，坐在床边打量四周摆设。
“大叔，你的警官证呢？”小朋友晃着两条腿，歪着头看向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的琴酒。 “好人警察是不会骗小孩的哦。”
“稍等。”琴酒打开衣柜中的行李箱，从按层中掏出一沓各式证件。如果有识货的在场，就会清楚，此时Varia云守手中拿的俱是制作精良、细节完美、妙手天成，且涵盖了各主流国家的主流执法机构的，假证。
他在FBI和CIA两者中游移，少时，还是选择了CIA。其实他对意大利警方更熟悉，但选CIA的理由也很简单：没人会因为漂亮国多管闲事、到处插手而感到惊奇。
“给。”琴酒将最终选择抛给弗兰，其余的塞回暗层，合上行李箱后起身在房间中央站定，并无视了同事们略显微妙的眼神。
精致的证件入手，还能闻到淡淡的油墨味，弗兰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观察。小朋友没见过真的，自然也分不出假的，虽然认识上面“中央情报局”几个单词，也没发现特别离谱的错误，却始终无法相信面前这个人。
不如说，在弗兰眼里，旁边站着的两位侍应生看上去都比琴酒更像警察。
他看上去实在不像个好人。
“这个……”小朋友翻了半天也没能得出结论。 “不会是假的吧？”
琴酒微微抬起下巴，气定神闲： “需要我背CIA的管理条例么？”
听了也不知道真假，那种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清楚的。弗兰撇撇嘴，把证件还回去，说： “不要，浪费时间。ME就勉强当你是警察。”
两位真·执法人员此刻内心稍显复杂。如果不是见识过黑泽阵在废弃工厂，几乎把整栋建筑物都炸上天的手段，没准还真被他毫不露怯的表现忽悠住了。
“咳。”诸星大轻咳一声，试图把谈话内容拉回正事。他双手抱臂，既然黑泽阵表示大家都是警察，那装也得装出点样子： “所以弗兰，你这次突然藏起来……是因为你的家人都已经脱险了？”
今晚弗兰虽然躲藏得很成功，但似乎并没有准备后续的逃离计划。如果趁轮船停靠逃到岸上，先不说他要在陌生的环境里维生、保护自身，单凭老马修监禁着他的家人，他就无法逃之夭夭。
或许弗兰可以寻求当地警方的帮助。不过，那些人会相信一个年仅6岁、世人眼中懵懂幼童的话，还是会相信一位精明且多金的成功企业家的话——答案其实不难想象。
弗兰摇头： “ME没有家人的消息，不过ME觉得他们应该还在法国。”
貌似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为何今晚的躲藏会如此顺利。他皱起脸，嘟囔： “ME藏起来过很多次，但马上就会找到。今晚……ME单纯讨厌他们，所以才躲起来。”
“老马修以前能找到你？”琴酒问道。
“是。”幻术师与Varia云守视线交汇。 “ME觉得已经藏得很隐蔽了，只是每次都会被那个老头发现。”他说完，像是要证明自己，又添上句： “不过，最近他找ME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所以， ‘老马修’也是名幻术师，还是名能力出众、在九代雾守之上的幻术师。” 琴酒内心得出结论。
他不禁沉思：
这半年与以往大相径庭的表现，结合弗兰之前所说的“被人操纵”，很大程度上可以肯定，对方如今已经不再是罗姆·马修本人。
附身并压制原主意识、达到完全掌握附身对象的身躯，是件十分复杂且富有难度的事，并不是随便哪个幻术师都能做到的。
附身也意味着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他人身，这时，如果没有人保护幻术师原本的身躯，那么就很容易陷入自身躯体被毁的危险境地。
因此，就算幻术师能力足够附身，也很少有人实操。除非能保证自身的绝对安全，又或者……该幻术师除了附身没有其他活路。
一个名字在Varia云守脑海中闪过。琴酒轻轻皱眉，思索： “会是六道骸么？”
他与六道骸没有正面接触，但也从彭格列的资料库里了解过这二分之一十代雾守。虽然不甚相熟，但琴酒还是下意识地把这个选项排除。
虽然六道骸被关在复仇者监狱，完美满足“保证自身安全”这点，但据情报显示，十代雾守对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体相当感兴趣。
如果是六道骸，那大概会直接找上泽田纲吉，而没必要在这里玩父子游戏。况且， “老马修”表现出的贵族气质货真价实，是长年累月约束自身而所养成的习惯，远不是十几岁年轻人所能拥有的。
那么，会是谁呢？
在琴酒思索的须臾，两位真警官继续与小朋友沟通。
诸星大和绿川景不了解幻术，弗兰的话在他们耳中就自动转换成无幻术版本。反正一方是家大业大的企业家，一方是势单力薄的未成年， “弗兰几次尝试出逃却被马修庄园的保镖们抓回去”，这么想也很合理。
他们大致询问了：弗兰家外出的时间、马修庄园的具体位置、老马修强迫弗兰扮演艾博的目的、他手中是否有老马修非法监.禁的直接证据等等。
可惜，弗兰再怎么天赋异禀，也还是个没受过系统教育的孩子，并没有太多收集证据的意识和手段。除开外出的具体时间，其他的他基本不清楚。
“那么，弗兰，你想让我们怎么帮忙呢？”绿川景也在床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小朋友的视线持平，不带来额外压迫感。
“ME只想回家。”弗兰把鞋子蹬掉，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好似一颗孤独生长的蘑菇。 “和ME的家人一起。”
“那——”
“那你应该回去，立刻。”结束沉思的琴酒直截了当地说道。 “现在证据不足，无法针对老马修实施抓捕，也不清楚人质的位置，没有办法展开有效救援。”
“你在外躲藏得越久，对方就会越发怀疑你已经逃脱，那他就越有可能对人质动手。”
“既然对方这么长时间都没伤害你，那说明他不着急于一时，你或者你家人身上对他来说仍有利用的价值。
“今晚你并没有逃跑的打算，那就装作和以往一样。你对我们的存在缄口无言，不让老马修起疑，我们才有机会查清真相，救出你的家人。”
绿川景扭头看向同事，对方仍是满脸漠然，表情与他称自己是警察时没什么不同。
“警察”是谎言，刚才说的也是谎言。
诸星大微微偏过脸，与黑泽阵视线相交又错开，说： “他还是个孩子，会露馅的。你当初就不应该说自己是警察。”
“没人问ME的意见么？”弗兰耷拉着嘴角，拉过枕头挡在身前，仅露出一只眼睛。 “ME不想回去。”
“可以。我不在意你去哪里。”琴酒无所谓地颔首。 “看来你并不介意家人被折磨和杀害了。”
绿川景为他不留情面的措辞而不赞同地皱眉。
两位警官不赞同的又何止眼前这一件事呢。如果不知道弗兰与“艾博”的区别，那他们大可安心做任务，对其他不妥之处视而不见，但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却要亲手把弗兰送回去，还是以“警察”名义，骗取受害人的信任。
把小朋友留下来也行不通。上次的任务失败了，假如这次还失败，那即使他们是被高层看重的新人，也没理由再被宽恕。
为了自己的生命，为了卧底工作能顺利进行，也为了身后其他人的安全，这个任务无论如何都不能出纰漏。
好像经典电车难题上演：救还是不救？救一个还是救之后的不知道多少个？救眼前这个具体的人还是其他具体的人？
救，是正确的么？
不救，是正确的么？
诸星大忍不住在内心叹气：早知如此，还不如亚克力斯那伙人成功把弗兰劫持走。他再想办法救下小朋友。这样“艾博”就可以消失得名正言顺。
弗兰想了想琴酒所说，最终也只是平板着脸，说： “好吧。”
琴酒察觉怀中的手机传来震动。他看着小朋友下床穿鞋子，一边点亮屏幕。
贝尔摩德传来的新讯息：找到了么？
琴酒回道：找到了，我马上带着他见老马修。
对方回得很快，几乎是刚把信息发过去，回复就出现在屏幕上：稍等，我需要你去见一个人。
不等琴酒提问，贝尔摩德就已经把资料发了过来，还附赠需求：珍珠贝的董事。拉拢他，或者杀了他。带着他的人或者尸体，和弗兰一起，交给马修先生。
Varia云守看着克洛肯·布什的照片，放纵自己在脑内幻象了十几种死亡现场，场场不重样。他微微翘了翘嘴角，留下句“不急，你先在这儿等着吧”，就转身离开。
弗兰刚套上一只鞋子，正在内心给自己打气呢，结果抬头就只能看见“警察”同志的背影。小朋友茫然地与被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诸星大略带疑惑地眨着眼： “他什么时候变成我们的领导人了？”
绿川景耸耸肩，转头向着赤着脚站在地板上的弗兰： “你是想呆在这里，还是，嗯……去其他人的房间休息会儿？”
弗兰可以呆在黑泽阵的房间里，他们两个却不太方便，组织的同事情还没有深厚到那种程度。虽然两人内心难免有种到处翻看、看能不能翻出有关房间主人情报的想法，但看对方走得如此干脆，想必房间里并没有什么不能被外人看见的东西。
“唔……”弗兰犹豫再三还是蹲下去继续穿鞋，边系鞋带边好奇： “你们都是CIA么？”
就在琴酒走出房间后不远，今晚的大英雄安室透终于露面。
他换下了那身黑白色的侍应生制服，现在身上穿着套样式简洁休闲装，行色匆匆地从走廊那头朝这边赶。
“怎么？”安室透看到琴酒从房间中出来，就停下脚步。两个人暂时面对面停在走廊里。 “找到艾博了？”
琴酒朝身后示意： “在我房间里。诸星大和绿川景正看着他。”
“那你现在？”
“去见珍珠贝的董事。”琴酒点点手机，贝尔摩德还在源源不断传资料过来。他注意到对方沉下来的脸色，就大概猜到事实： “这是你的任务？看来我要去给你处理烂摊子了。”
安室透颇有些咬牙切齿： “你以为是谁害的？”
他今晚简直被宾客们纠缠得不行，走到哪里都有人试图上来攀谈。
组织的任务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不能留下痕迹。这个痕迹不是指你要把尸体或者现场处理得纤尘不染，而是指不能被外人知道整件事是“谁”干的。
管你是炸了摩天大楼还是用武装直升机扫射东京塔，只要不被抓住证据，在组织里就算作“不留痕迹”。
而以目前安室透的被注目程度，恐怕他刚接近珍珠贝董事的房间，目击者已经要在心中脑补出各个版本的故事了。
琴酒哼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即使他于黑暗中连杀三人，也有信心自己没留下任何证据。连他握刀的那只手上套着的洁白手套，都没有沾染上丝毫的血迹。
安室透冷哼一声，决定不再进行令人烦躁的低级交流。他褪下腕上的手表，递给同事。 “只剩最后一支，省着点用。即使是组织，打造这样的武器也很不容易。”
“哦，是嘛。”琴酒接过，并不往自己手腕上，反而收在衣兜里，很敷衍地答道。 “那我一定让它发挥出最大功效。”
安室透皱眉：本以为黑泽阵是想用麻醉针迷晕艾博，但现在看似乎另有用处。
谈话结束，就在两人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琴酒突然拍了下短发青年的肩膀，看着对方脸上疑惑的表情，说道： “你是警察。”
紫灰的眼睛突然睁大，安室透面上的惊愕在某一刻十分明显，不过立即就恢复了往日冷淡的表情。他甩开肩膀上的手，冷声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琴酒这才慢悠悠地补上未完的话： “我们四个都是警察。注意别演露馅了。”
接着他不管同事是何反应，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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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推开门，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小朋友语调平板的疑问。
“为什么他们两个都是美国的，而你是英国的？”弗兰好像很好奇的看着诸星大发问。
被提问的男人耸了耸肩，回答： “没什么好奇怪，这次是各国联合执行任务，其实不止我们几个，还有其他人，只是他们负责别的方面。”
绿川景也跟着点头。
安室透觉得自己看不太懂房间内的状况，下意识地发问： “……你们在说什么？”
“安室君，你来了。”诸星大冲同事摆摆手当作打招呼，颇有几分乐趣地解释道： “我们在向小朋友介绍自己原本的单位。”
他指着自己说： “我是MI6的特工，黑泽是CIA的情报人员。”
他又指着绿川景： “绿川君则来自国家安全局（NSA）。现在只剩下你没有做自我介绍了。”
安室透能在绿川景眼里看到歉意和无奈，在诸星大眼里则看到满眼的“看戏”，小朋友眼中则是充满了好奇。
合上门，把声音都关在屋内，他沐浴着眼前三个人的注视，感觉似乎必须要给自己再套一层假身份。
但被大众耳熟能详的机构就那么几个，短时间还真想不出特别合适的。
最终，安室透只能选择被挑剩下的那个。
他冷着张脸，十分不情愿地表示：
“我是FBI。”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他不是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