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梦来》鲁邦先生

8、找到你了 听到他的名

　　从小区园区里出来，路过福东超市，店老板正在把支在外面的大伞收进屋里。车子摁了两下喇叭，老板回头摆了下手，黑云压着柏油路，两旁三两个行人披着雨衣吃力的前行。

　　何益长叹了口气，拿起一根鸡腿塞在嘴里。“你这是浪费！”

　　“吃吧！鸡腿还堵不上你的嘴！”夏瑾程扯住袖子擦着车窗上的雾气往外看。

　　车子路过桥面有些颠簸，离秋杜越来越近了。天空一点没有放晴的意思，老天爷像是积攒了不少的委屈，路面上铺满的雨水很快就淹没了脚腕。

　　总算是进入了秋杜市中心，不知道是因为暴雨所致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秋杜市像那天一样，一片死黑，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这怎么还停电了呢？”司机自言自语。

　　“是呀，这也忒吓人了，好像我游戏里面的一个地图，一会不一定哪个方位就蹦出来个鬼。”

　　“啧...”司机短促的发出一声不快。从后视镜瞪了一眼坐在后座说这话的何益。

　　夏瑾程以前听夏明说过，出租车这行有很多忌讳，其中一条就是不能提“鬼”这个字，尤其是对夜班司机，这不吉利。

　　他用胳膊肘怼了怼何益。

　　车子停在了花店门口，司机拉下车窗左右看了看，找不到没有水的地方停车，就对两个人说：“有没有大人接你们啊？找点东西支地上。”

　　“没事没事，我俩淌水过去就行了。”夏瑾程往店里面张望，看不到有人的影子，也没有点蜡烛，心头莫名有点失落，但又觉得人不在也是正常，这么大的雨肯定休假。

　　何益看夏瑾程没动，架起脚准备脱鞋。

　　“需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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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店玻璃门上的铃铛清脆的响了几声，有人提着黑色的雨伞推门走了出来。

　　夏瑾程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心里那股子烦闷劲儿一下飞到了九霄云外，他推开车门，对站在门口的人挥了挥手。

　　“客人？”江稚淳愣了一下，在幕布般的雨水中辨认出了那人的脸。

　　何益看到夏瑾程遇见了熟人，连忙从他的胳膊下面探出头，扯着嗓子喊：“哥哥！！嘿！哥哥救命啊！救我们！！”

　　江稚淳蹙起眉头，把视线转向了司机。

　　“哎...哎？？？你看我什么意思？我只是个司机！”

　　夏瑾程连忙在两边解释一番，最后司机骂骂咧咧的开出了视野。

　　江稚淳找了几个不大不小的花盆，倒扣着支到地上，把他们两个接了过来。

　　看来今天没有机会通风，花店里的香味很浓。

　　“谢谢哥！”何益自来熟的拍了拍江稚淳的肩膀，江稚淳不爱搭话，不自然的往旁边挪了半步，但脸上还是挂着微笑。

　　夏瑾程一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手在衣兜里攥着，眼神始终追着江稚淳的左脸。

　　江稚淳突然回头看向他。

　　“诶？”夏瑾程被突然这么一盯，慌忙躲开视线。

　　“很黑吧？等我去拿蜡烛，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他说完，离开了房间。

　　夏瑾程松开了口袋里刚才捏在手心的活血化淤小药瓶。他刚才一直留意着他的脸，发现那片红手印早就消失不见了。夏瑾程倏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奇葩的事，半个月了，就算挨了十个巴掌也该消下去了...

　　他干笑了下，觉得自己蠢到家了。

　　六点半，雨声循环匀速的拍打着玻璃，像是浮在半空中巨大的节拍器，有节奏的催眠人类的耳朵。

　　在车上就已吃饱喝足的何益渐渐困意袭来，“手机就剩30%的电量了，早知道带个充电宝了。”他努力抬抬眼皮。夏瑾程看了看自己的电量也由绿变成了橘黄色。

　　江稚淳在柜台底下抻出一张折叠床，展开铺平，又给何益找来了条毯子，让他心满意足的睡下了。

　　少了个话痨的，屋子里一下又安静了，夏瑾程找了个贴着墙角的位置，把蜡烛端到面前得矮茶几上，抱着膝盖坐下了。

　　江稚淳又抱来一条新的薄毯递给夏瑾程，自己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这里最近怎么总是停电啊？”夏瑾程问。

　　“……哦，路面整修，电线老化，经常下雨……”他机械一般的罗列出所有的可能。

　　“你是附近的大学生吗？大学几年级呀？”夏瑾程与他聊天，没有了第一次的紧张感，把椅子往前挪挪，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低头看了看椅子腿儿，又看了眼夏瑾程，眼神带着戒备，犹豫了一会才回复他：“嗯，M大学大三。”

　　M大学啊，夏瑾瑾的第一首选，原来他是这么优秀的高材生...

　　江稚淳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令夏瑾程开始怀疑自己有点惹人厌，可能是他不想说话，又碍于自己是客人...他默默挪了回去。

　　如果不是手机响了，他一定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寂静。“来的真及时……”

　　是夏瑾瑾。

　　夏瑾程接了电话，那边传来了瀑布般的雨声，夏瑾瑾在电话里扯着嗓子说话，他才能勉强听清。

　　“程啊！我...天不...回去啦，雨太...了……”电话断断续续，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刺激着夏瑾程的耳朵，他把手机拿远了些。

　　“妈，我知道了，我跟何益在花店……喂？喂？”

　　夏瑾程放下手机，屏幕上的电量提示闪了最后一下之后就黑屏了。

　　江稚淳转头看向门外，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接着一声响雷，窗外的树影和广告牌，此刻鬼魅一般的摇动。

　　夏瑾程哆嗦了一下，整个人缩进毯子里，虽然高二，但是夏瑾程在学校尤为突出，183的身高总是让人一眼就能捕捉到。现在他缩成了一团，活像个粽子。

　　江稚淳没有回头，他透过微光，在玻璃窗的倒影上看到了他的反应，有点忍不住想笑...

　　“你为什么怕黑？”

　　夏瑾程听到问话，突然想起进门的时候，江稚淳看了他一眼就去拿蜡烛了，刚才就恍惚的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他怕黑。

　　可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嗯？啊……前两年地震的时候，我就在这儿，被水管砸伤了头，没跑出去，埋在里头了，埋了三十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人都傻了……”他不好意思的扫了两下鼻尖。

　　现在说这话听起来就像一件随便一笔带过的小事，可他想起那个晚上就一阵心绞痛。

　　“你在花店？”

　　“是啊”

　　“你叫什么名字？”

　　“夏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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