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梦来》鲁邦先生

79、无论对错 地震的时候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江稚淳诧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不明白吗？”夏瑾程依旧没有看向他。

　　“你今天很怪啊，突然干什么...”

　　“你很想我死对不对？是不是我死了你和你妹妹就可以活下去了？是不是我死了以后，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也不用在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活的醉生梦死的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夏瑾程突然干笑了起来，他停不下来，笑的手捂着胸口靠在椅背上。

　　“...你什么意思？”

　　有一瞬间，夏瑾程用余光看到了江稚淳的眼神变得让人捉摸不透，他眼里的单纯和清澈被一阵白色的浓雾逐散了。

　　“我从以前就一直默认你和现实中那个江稚淳是同一个人，有很多时候，我甚至想叫你老师了。”

　　“……”江稚淳表情怪异的暗了下去。

　　“如果你把你的仇恨用在我的身上，我可能永远都会认为你是对的，我也心甘情愿把这条命还给你，可是我爸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夏瑾程终于转头面向江稚淳。

　　“我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你只是一个高中生，一个好哥哥...”

　　“说够了吧，呼...你早点说啊，我也很累的！”江稚淳提了下眉毛，脸色阴沉的走向老树。

　　“你不是很讨厌你爸吗？小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他经常打你，还想把你送到福利院吗？我这也算是替你出气了，你为什么不感谢我呢？”江稚淳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身子，钻过围栏，在树上寻找着什么。

　　“不要美化你杀，人的理由了...”

　　“你要干什么？在这里报警抓我吗？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就算抓了我又能怎么样呢？”他发出一声浅笑。

　　此时的夏瑾程牙齿在唇内狠狠的咬合，他竭力保持冷静，指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进了皮肤里。“如果不是刘茜萌说你想我死，我都不会想到是你...”

　　“啊！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个大聪明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狂笑不止，夏瑾程心中的怒火也跟着这笑声熊熊燃烧起来，他扯开围栏冲了进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拳砸在了江稚淳的脸上。

　　他踉跄着退到树旁，靠着树干，脸色由白转青。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剧烈的冲撞让身后树上挂着的许愿牌叮当作响。

　　夏瑾程压抑许久的情绪仿佛洪水决堤一般翻涌而出，他不受控制的挥动着拳头，嘴里不停的质问江稚淳为什么要伤害他的家人...

　　这一刻，夏瑾程有一种贴近死亡的错觉，内心的野兽被释放了出来。他低头看见江稚淳满是鲜血的脸，即使他动弹不得，夏瑾程也仍然觉得他在嘲笑自己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

　　“这几年我一直！一直都在努力的想要救你！！我一直都在想办法！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夏瑾程跪在地上自言自语。

　　直到现在夏瑾程才明白，梦里的江稚淳和现实中出现的江稚淳根本不能称作是一个人。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心啊！让我真的以为我能救你！当我知道你和你妹妹活下来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真的替你开心！可是...”

　　“我什么...什么都没有做错...”身下的人，断断续续的发出声音。“所有人都该死！”

　　夏瑾程听见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并不明显的哭腔，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他真的只是一个高中生...

　　可是他不甘心，他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不想让结局变成现在这样...夏瑾程攥紧了拳头，一阵黏腻感传遍全身，他不禁打了个冷颤，垂下头看去，才发现江稚淳的血一部分已经凝固在手上...

　　“地震的时候她明明...明明可以救我们的！”江稚淳抬手捂住遮住眼睛。

　　夏瑾程从他身上下来，精疲力尽的躺在他旁边。他回忆着在梦里看到的那一幕，夏瑾瑾没有对任何人提起石头下的人，无言以对。

　　是啊...错误的一开始就是因为自己。

　　夏瑾程摸了摸身上带过来的一张银行卡，摔在江稚淳的身上。

　　“我攒的钱，去还上，另外，我们做个交易吧，不要再去伤害我妈了，我把我的命给你，还给你...”

　　阳光刺眼，夏瑾程的手上混合着血腥和泥土的味道，他觉得恶心极了。看热闹的人群不远不近的站着，他们面无表情像是观看着一场不怎么精彩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