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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比惨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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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葛生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出门一趟。
周骄慈和成成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没一会成成困了,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骄慈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
她伸手推了推沙发上的成成。
“喂,醒醒……去楼上睡。”
小男孩翻了个身子,没有醒。周骄慈不管他了,伸手拿过一个薄毯子给他盖上,自己去了楼上。
房间是葛生的卧室。
陈列很简单,没有特别的装饰。家具的颜色都是深灰色。
被子床单也都是灰色。
整个房间给人感觉有些压抑。
床头摆了一张照片。
周骄慈走过去,低头仔细看了看。
照片里的男孩应该是葛生,十一二岁的样子。脸庞稍显稚气,跟现在的他差别有些大,搭着她肩膀的是一位秀气美丽的女子。
笑容温婉贤淑。
和他眉眼有些相像。
周骄慈猜测应该是葛生的妈妈。
为什么他一个人住这里呢?他父母在哪里?
从来没有听陆灼一说过他家里的事情。
外面还是磅礴大雨,他这么晚出门,是有什么事吗?
周骄慈胡思乱想了会,整个身子倒在床上,准备睡觉。
刚眯上眼睛,天空划过一阵闪电,轰隆隆的雷声响彻整个房间。
纵然不怕打雷的周骄慈也觉这雷声惊心,她赶紧起身下楼。
葛生已经回来了。地面上的脚印都是泥巴。周骄慈不知道他干嘛去了,裤脚上都是泥泞。
桌子上放着一把雨伞,还在滴着水,他应该刚回来不久,身上衣服湿了一大半。
黑色短袖贴在身上,微微凸显胸前肌肉纹理。
他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抚着成成的背部,轻轻拍着,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
周骄慈已经下楼,两人视线交汇。
她走到沙发旁边,周成成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起。
头埋在两腿之前,隐隐有呜咽声传来。
周骄慈有些心疼,俯下身子揉了揉他埋着的后脑勺,语气温柔。
“成成别怕,姐姐在呢。”
成成抬头,看见周骄慈,一把抱住她的腰,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往她身上蹭。
看见她好像哭的更厉害了。
“对不起,姐姐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楼下。”
周骄慈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满是自责。
看起来不懂事的小男孩,其实内心也是很缺乏安全感。
她突然想知道,成成的父母在哪里?
她问过奶奶一次,奶奶当时有些生气,让她不要多问。
很显然,成成的父母根本没有给他关爱。
周骄慈领着成成上楼,踏上台阶时,她转身,葛生靠在沙发上,微闭着眼睛,好像很累的样子。
“去洗洗吧,你衣服都湿了。”
她没忍住开口,这样湿着衣服很容易感冒。
虽然很想问他这么晚出去干什么?
但男生低沉的情绪告诉她,不能多问。
葛生睁开眼睛,没有说话。
周骄慈没再问,上了楼把成成哄睡着后,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凌晨两点,周骄慈终于进入梦乡,她梦见自己在大雨中奔跑,不知为何跑进了一片森林,天空一道闪电像是条要吞噬人的恶龙。
森林里着火了。
她被困在火中,浑身发烫。
她仿佛能清晰感受到火苗烧在身上的灼热,但她感受不到疼痛。
周骄慈是被烫醒的。
成成滚烫的额头正贴在她裸露的胳膊上。
他发烧了,周骄慈猛的清醒,探手摸了摸男孩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人心惊。
成成似乎想表达难受,嗓子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周骄慈挠了挠头发,有些无力,起身去了楼下。
她摸到开关,客厅瞬间明亮。
沙发上的男生,抬手遮住眼睛,他睡眠本就浅,也才刚刚睡着。
葛生眯着眼睛,缓缓起身。
“怎么了?”
嗓音是没睡醒的嘶哑,大概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清醒,语气竟有些温柔。
周骄慈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本来借住在人家就已经麻烦他了,大半夜还把人吵醒。
“家里有退烧药吗?成成发烧了。”
周骄慈声音里透漏出疲惫。
葛生走到电视柜面前,打开抽屉拿出一盒药。然后又倒了一杯热水。
“我去看看。”
说着已经上了楼,周骄慈跟在后面。
葛生头低着,他脖子后面的头发很短。理的干净整齐,摸上去应该会扎手。
周骄慈掐了一下掌心,她在想什么鬼?手欠吗想摸人家头发?
卧室里,床上成成蜷缩成一团,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葛生上前,摸了摸一下男孩额头。
眉头一皱,似乎没想到这么严重。
“把他扶起来。”
周骄慈赶紧上前坐在床边,轻轻扶起成成靠在自己胸前。
葛生喂完药,把成成放在床上,盖紧被子,又去洗手间湿了条毛巾盖在他额头上。
“被子要盖紧,出了汗就好了。”
男生一边忙着一边交代着。
周骄慈低低“嗯”了一声,明显的情绪低落。
葛生很少见她脸上露出忧愁神色,想说什么,又哑于口,他不会说安慰人的话。
一阵沉默。
见他还站在床前,双手插在口袋里,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骄慈轻声开问道:
“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出去那么久,回来后一身泥巴,还满脸颓丧。
葛生坐在床的另一端,沉默了一会,深呼吸一口气。
“大奔……死了。我把它埋了。”
大奔……周骄慈脑海里浮现那天葛生牵着的大狼狗,它看起来那么威风凛凛,却不在了。
周骄慈有些惋惜,那条狗陪了他十年。
她记得在哪里看过一句话。
不曾养过狗的人,很难想象与狗一起生活是什么样子,养过狗的人,则无法想象没有狗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能理解,葛生对它的感情。
以后没有狗的日子,他该如何过。
“十年了,可能它想休息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狗的寿命是12-15年,它老了,也许累了。
葛生抬头看着她,昏暗的灯光衬的她面部线条柔和,一双眼睛看着灯光处,眸子里像跳动着两团小小的火苗。
一头长发散在肩上和白色裙子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那一刻,她像个黑暗中的天使。
葛生突然释怀了。
“对,它老了,该休息了。”
心里压着的大石头好像被撬开了一个口,让他终于能缓口气。
大奔不可能一直陪着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睡意。
却也没有再继续下一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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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骄慈伸手摸了摸成成的额头,给他换了毛巾。然后问葛生:
“你知道成成为什么不会说话吗?”
葛生似乎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
周骄慈茫然的摇了摇头,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商县这个地方,更别提这里还有她的亲戚……
当然这些葛生是不知道的。
“奶奶什么都不跟我说。”
周骄慈苦笑。
葛生看她反应,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杨奶奶还有个孙女。”
对于她的来历,葛生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别说他不知道,她自己都不知道。
“成成以前会说话。”
周骄慈讶异。所以后来是因为受了什么刺激不能说话吗?
葛生本来不想多说,毕竟杨奶奶自己一字都没跟周骄慈提过。
但周成成的事情,在石桥不是秘密。
时间过去很久了,大家心照不宣,很少有人在背后议论。
“成成妈死了,他爸亲手杀的,……现在在牢里。”
葛生用很平淡的口吻叙述着。却在周骄慈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成成亲眼目睹他爸杀了他妈,应该就是从那天开始,不会说话了吧。”
葛生看向床上的男孩,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
不知道是在悲伤谁。
他很小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男人喜欢打女人呢?
他们是社会上强势的一方,拳头却总是伸向弱小。
真的让人鄙视。
周骄慈不自觉抬手戳了戳胳膊,浑身发冷。床上躺着的男孩面孔苍白,透露着平时不常有的虚弱。
她突然很心疼,成成才八岁。童年的阴影难道要纠缠他一辈子吗?
周骄慈没再说话,葛生也沉默。
窗外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凌晨三点的房间,格外让人窒息。
“这世上总有人比你更惨……”
周骄慈觉得自己很惨,可一定还有人比她更惨。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
比惨么……
葛生冷笑声,没有说话。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故事,各自的苦难。
“我想治好他,我想让他重新说话。”
周骄慈突然很坚定,笃定的语气近乎固执。似乎想从成成身上证明着什么。
她很认真的看着葛生,清亮的眸子里是属于她的光芒。
“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一辈子不再说话。他才八岁,他以后一定可以很幸福的……”
她也是,她才十七岁,她的未来也很长。
“我们都会很幸福。”
周骄慈最后又低声呢喃着,她也想安慰安慰葛生,安慰安慰自己。
葛生抬头深呼吸一口气,哑声吐出两字。
“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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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骄慈忘记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早上醒来时,只看见成成一双放大的脸,正在盯着她晃着她的胳膊。
她是硬生生被他晃醒的。
见她睁开眼,周成成拽着她的胳膊,试图上她起床。
周骄慈半起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才呼了口气,准备继续睡。
成成不如她意,又是拍她脸,又是捏她鼻子……
周骄慈受不了,看了看时间才七点。
“周成成!”
昨天对他的心疼,在此刻已经被他亲手摧残的没有了。
周骄慈脸没洗牙没刷,蓬头垢面,被周成成拖着下了楼。
一股脑往葛生家的后院跑。
“周成成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让她浪费大清早补觉的好时机,昨晚她是为了谁才熬那么晚的啊!
到了后院,周骄慈傻眼。
后院里,满是果树。
属于这个季节是果实,棵棵硕果累累,地上落了很多熟透了果子,散发着清香。
桃子,梨,李子,柿子……还有些他不认识。
怪不得,成成要偷他家的果子。
葛生正坐在水池旁边,一个一个清洗着落在地上熟透了的果子,然后放到篮子里。也许是雨后天气迅速转凉。他穿了一件宽松米色长袖,还是短裤拖鞋。
他穿衣一直都是简单随意,却莫名让人觉得舒服。
周骄慈走过去,问他。
“这是什么?”
“无花果。”
葛生洗干净一个,拨好皮给她。
周骄慈也不管没刷牙,接过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还不错哎。”
葛生勾了勾嘴角。他看起来精神不错,昨天晚上睡那么晚,早上那么早起,还神清气爽的。
成成跑到一棵梨树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根长长的棍子,在树上使劲捣鼓着。
周骄慈好奇,跟过去看了看。
事实证明,熊孩子永远都是熊孩子。
周骄慈看到树上被捣下来的马蜂窝时,内心是崩溃的,周成成一大早把她拉下来根本不是让她摘果子吃的……
是让她被马蜂蛰的!
伴随着女孩的尖叫,周成成也害怕的扔下棍子跑了。
周骄慈也跑,一边跑一边尖叫。
嗡嗡的声音在耳边盘旋,额头和脖子后面传来一阵刺痛。周骄慈双手护住头,踉跄着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一阵果香味传来,夹着男生特有的清冽气息。周骄慈一头埋进他怀里,紧紧拽着他的衣袖。
葛生身子一僵,带着她跑进前屋,关上后门。隔绝了嗡嗡的声音,周骄慈才慢慢抬起头。
男生好看的容颜近在咫尺,看着她的额头,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周骄慈皱了皱眉,拉开距离。伸手摸了摸额头,又麻又刺痛,还有脖子后面火辣辣的疼,应该也被蛰了。
她转身气势汹汹找始作俑者。
“周!成!成!”
小男孩委屈巴巴躲在沙发后面。
周骄慈一把给他拽起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成成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打果子给她吃,结果看见了一个马蜂窝,没忍住就给捣鼓下来了……结果害她被蛰了。
“你是真皮!”
周骄慈气愤的拍了下他脑门,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
葛生走过去,拿了一支牙膏,递给她。
“涂点牙膏,缓解一下头痛。”
周骄慈挤出来一点,涂抹在额头上,清凉很多,没有那么刺痛了。
然后她又扯了扯衣领,把长发都拨到胸前,背对着葛生,漏出后脖颈。
“你帮我看一下,脖子上是不是也被蛰了。”
少女白皙的脖颈,中间被蛰的疙瘩已经红肿,看起来很突兀。
她很瘦,脖颈修长,背挺的很直。
看起来很优雅。
葛生移开目光,接过她手里的牙膏,挤出一点在指尖。
俯身低头,缓缓涂抹在伤口处。
少女的清香扑面而来。
温热的触感夹杂着牙膏的清凉,周骄慈觉得耳根有些发热,他们离得很近。
近到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脖子上,让人心跳加速。
“好了,可以了。”
周骄慈连忙转过身,低着头整理头发。身上的刺痛似乎减轻了。
因为她被分散了注意力。
葛生拇指和食指戳了戳残留的牙膏,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耳根,两人之间好像弥漫着一丝怪异的气氛。
“不要挠。”
葛生洗完手,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