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祁晏下了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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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以一种难以被察觉的速度在一点一点向前，犹如夜幕中穿梭的烟火，转瞬即逝。
昌城的夏天变得越来越热，连空气中的风都变得黏腻起来。
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要放暑假了，马上就要升高二，所有人都要面临选文还是选理这个难题。
一中向来是以理科见长，不过学校文科也不弱，只是每年选择文科的学生很少。所以学校在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并不会把学生全部打散重排，而是拆几个班作为文科班，再把这几个班里选择理科的人均匀分散到其他班去，极大程度上保留了原有班级的完整性。
学校传统是在高一快结束的时候做一个分科意向调查，对学生的选择有个大概了解，好确定大致拆几个班。
老严在周三大课间的时候给大家下发了这个调查表，说这次数据只是作为参考，学期末会再做一次调查，最终结果是以学期末的选择为准。末了还说一句希望大家这段时间能好好考虑一下文理分科的事情，回去和父母多商量商量。
老严宣布完消息，就离开教室了。班里像是炸开了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着这个话题热烈讨论起来。
吴雨萌戳戳时穗岁的手臂，歪头问：“你应该会选理科吧？”
时穗岁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在想要不要直接告诉吴雨萌自己要出国的消息，可内心一直有个压不住的声音，她还想再和父母抗争一下。
时穗岁嘴巴微微张了张，又缓缓合住，最后只是朝着吴雨萌无言地点了点头。
吴雨萌一副早已预料到的表情，抻了抻脖子懒洋洋道：“我就知道。咱们班选文科的人应该不会超过五个。”
时穗岁只是笑笑。她其实也没说谎，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出国这一岔子，她本来也打算选理科的。
“时穗岁，老严叫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听到班长的传话，时穗岁心里“咯噔”一下，她脑海里想起母亲和她吵架时撂下的狠话。
难道......她真的找班主任聊那个事了？
时穗岁站在门口，抚了抚校服上的褶皱，叩响办公室门——
“进来。”
她进门看见老严从一堆作业中抬头向她望来，一副老花镜下藏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又敏锐，又犀利，嘴边挂着一个和蔼的笑容。
时穗岁心里的不安加剧。
老严还有个学生们送他的外号，叫“笑面虎”。这归咎于他经常笑眯眯夹杂一些反话，听得人云里雾里，摸不清他到底什么意思。
“来，坐，”老严拉开身旁的椅子，“我听你妈妈跟我说你要出国读书了？”
听到老严找她是因为出国的事，时穗岁心里紧绷的弦一松，依言坐下。
“嗯。”她乖巧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什么时候走啊？”老严慈善地问。
“我......也还不确定呢......”时穗岁如实回答。她那天一听到出国两个字就崩溃了，根本没在意具体的细节。什么时候出国、去哪个城市，她都不清楚。
“好，好，出国好啊......以你的成绩本来就可以上国内重点大学，现在有机会上世界名校了......”老严轻轻感喟，望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叮嘱道，“到了那边也要好好学习啊，不要辜负你父母的期望。”
时穗岁垂了垂眸，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她其实心里也明白这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机会，能够出去见识世面。只是这和她心理预期不符，临时被通知去英国，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原本也和母亲商量过出国的事情，当时俩人一致认为等她研究生再出国深造比较好，那时候她心智也更成熟一些，能够照顾好自己。
可她没想到，母亲突然变卦，不和她商量，就替她做了决定。
时穗岁内心充满了排斥，她和祁晏才刚刚开始啊......
“你妈还跟我说你下周要开始上雅思了，周一、三、五，再加上周末两天，压力估计挺大的......”老严沉吟片刻，继而说道，“这样吧，我把你的情况跟其他任课老师都说一下，学校这边作业你能做就尽量做吧，主要心思还是放在你出国的事上吧......”
时穗岁抬头，小声说：“谢谢严老师。”
“好了，回去上自习吧。”老严冲她笑笑，摆了摆手。
时穗岁出来把办公室门带上，她心乱如麻，连走路都是恍恍惚惚的。
下楼梯时，时穗岁低头走着走着，没注意到迎面有一个向她走来的身影，直到俩人脚尖相差不过十厘米时，她才硬生生地刹住。
一抬头，对上了祁晏带着浅浅笑意的双眼。
时穗岁怔怔地和他对视。
“怎么不看路啊？”
一双灵动透亮的眼眸静静凝视着她，好似湖面上夹杂着沁凉的微风，将她眼底的愁雾一点点吹散。
时穗岁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我，忘了......”
“被请喝茶了？”祁晏打趣道，笑容里透着一丝别人不曾见过的促狭劲儿。
“才没有呢......严老师就是找我随便问问。”时穗岁微微眯了下眼睛，语气中不自觉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祁晏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那你快回去吧，英语老师找我有点事儿，我先上去了。”
时穗岁点点头，望着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在楼层拐角处消失。
傍晚放学，还没出校门就能听见大门外流动商贩的叫卖声，空气中还飘着小食的味道。学生陆陆续续从门口涌出来，散在道路两旁，一派热闹景象。
时穗岁像往常一样和祁晏结伴走出校园，俩人并排走着，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她正思索着该怎么开口和祁晏说母亲逼她出国这件事。
见时穗岁一直沉默不语，没有以往的活泼劲儿，祁晏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时穗岁想着，反正早晚都要说的，不如趁现在。
她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鼓足勇气开口：“嗯就是......我也是临时被通知的，我妈说要我......”
刚张开嘴起了个头，她又忽然停下来。
她看见祁晏的双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人群中的某个人，眉头紧蹙。
“呃......这个人你认识？”时穗岁头朝他眼睛直视的方向摆了摆。
“嗯......应该是找我的，不好意思......”祁晏懵地收回视线，有些语无伦次，“那个......我可能要过去一下，先不陪你走了......”
“......晚上Q/Q说好吗？我在线上等你。”他说完又很不好意思地补上一句。
时穗岁完全不在意，冲他挥手笑笑：“也没什么啦，等明天说也是一样，你快去吧。”
祁晏向路边那辆黑色奥迪车走去，在那个男人身旁站定，两只手随意地插在校裤兜里，语气冷淡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男人慢吞吞地吸完最后一口烟，一脸淡定地把手中的烟头往地下一扔，再用鞋子用力碾碎，嗤笑一声：“你是我儿子，我来看看你怎么了？”
祁晏面无表情：“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血浓于水’这个词知道吗！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这一辈子我都是你老子，懂不懂！”说完用勾起的食指重重敲了一下祁晏的脑袋。
男人想再敲第二下的时候，手还没碰到，就被祁晏侧头躲开。
祁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他真不想承认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血浓于水”这个词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了，这个人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看你那样儿，”男人“嘁”了一声，打开车门，“上车吧。”
祁晏站在原地不动，摆明了不愿跟他纠缠：“我不会跟你走的。”
男人也没了耐心，出声警告：“你要是想让你同学都看见我们在门口拉拉扯扯的，你就站那儿吧......”
祁晏在心底冷笑一声，不情不愿地上了汽车后座。
车子轰轰地启动，在一个岔道口汇入城市主干道。
“我看你和一个女孩一起走出来，怎么，谈恋爱了？”男人透过后视镜，意味深长地睨着祁晏。
“没有。”
“我看那女孩挺漂亮的，上了一辆路虎车，家境应该不错，可以啊，小狗尾巴草出息了。”男人不怀好意地笑了，露出一副精明样。
“想多了，开你的车吧。”祁晏毫不避讳地直视后视镜里的男人，表情很不耐烦，还有深深的厌恶。
他不愿再和这个精于算计的人多说一句废话，偏头看向窗外，车外风景越来越熟悉，再开一小段就到春风路了。
车子缓缓在小区门口停下，祁晏下了车，“嘭”的一声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