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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猜测揣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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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祁辞看到阿黎留下的小纸条后,忍不住扶额,阿黎当真是因为想要变强才去修炼,而不是因为受伤么?
这个倔小鬼,当真不是个省心的。
祁辞将那符印小纸人召来,吩咐了几句,符印小纸人便去寻找阿黎的踪迹了。
阿黎留下的纸条上并没有言明他在何处修炼,只叫祁辞不要去寻他。
祁辞有些疲倦,符印小纸人需要注入神识才可通灵,但祁辞的神识被封,做不到二次附灵。
所以符印小纸人如今有且仅有这么一张而已。
没有注入神识的符印小纸人,都只能执行些简单的指令,不能与祁辞通感的。
“千姬姐姐!你也来找魔尊呀?”裴拾柒笑着与风千姬打招呼,她扎着漂亮的两个小丸子,用两个毛绒球装饰着,一蹦一跳都十分灵动。
风千姬将手里的卷轴往怀里送了送,她看着少女蹦蹦跳跳地过来,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拾柒,你怎么这里也来?”
“哥哥让我跟魔尊大人搞好关系~”
风千姬的表情有些古怪了,她牵强地笑着,有些不解地询问:“裴仙君不是不参与魔域里的事么?”
“但哥哥说,魔尊像他的一位故人~”
裴拾柒笑得很甜,她将手里的糖葫芦朝风千姬的面前递了递,“千姬姐姐,你吃糖葫芦吗?”
风千姬觉得魔尊大人应该已经听见门外的谈话了,她觉得此刻她应该不能耽搁了,只好婉拒道:“姐姐有事要忙,你先玩去吧。”
“哦……但是没关系,我陪千姬姐姐一起进去。”裴拾柒一把推开了偏殿的大门,看着坐在软榻上,疲倦的魔尊大人,她莫名瑟缩了一下。
风千姬朝魔尊大人走近,简单说了一下魔尊交代完的事情后,才告退离开。
裴拾柒好奇地看着风千姬放在桌案上的卷轴,她没头没脑地询问了一句:“魔尊大人,你是要知道中洲的事情吗?”
祁辞这才抬眸看向裴拾柒。
裴拾柒看着这个蒙着眼睛的魔尊大人,竟觉得有几分难过,“你的眼睛……还好吗?”
“你知道中洲的事?”
裴拾柒听着好听的声音,高兴地点了点头。“魔尊大人,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祁辞从苏冉尘口中得知,裴纹钦裴仙君,原本是仙门里的化神期强者,但因为变故,导致修为倒退,到了大乘期。
似乎是因为被追杀的缘故,迫不得已才入了魔域。
原本像他这种仙君,在魔域里是极难生存的。但前去找茬的魔修,甚至是修为达到化神期的魔君,都未能从他手里讨到一些好。
有些,甚至被折服,成为了裴仙君的忠实拥护者。
久而久之,裴仙君便在魔域里扎稳了脚跟。到如今算下来,应该也有几百年的时间了。
几百年……身上还能有如此纯粹的仙灵之气,倒是让祁辞有些吃惊的。
甚至是裴拾柒,她身上的魔息也很少,大多都是沾上去的。
她此刻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中洲也就那么回事吧,五大氏族和上清古教,还有一个牵机阁。其他门派的名声都没有这几个大。”
“上清古教最近的风评好像不是很好。那个云家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宣布退出五大氏族。”
“涂家以炼器为主,两千年前,倒是出了一个天才,但很可惜因为走火入魔,被心魔侵蚀,成了傻子。唔~好像还有一个雷家,雷家都是些粗莽之辈,没什么可说的。”
“牵机阁呢?”祁辞听得认真,却随口询问了一句。
裴拾柒顿时摇了摇头,“不行的,哥哥说那个地方古怪,从来不让我靠近,也不让我打听的。”
“你哥哥的故人,你认识么?”
裴拾柒像是被吓到了,她刚停下的脑袋又晃了起来,“不认识啊,哥哥故人走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不过哥哥很讨厌我提他。”
讨厌?
是因为过度思念,还是因为过度厌恶?
祁辞并不会因为裴仙君的身上貌似有悲悯的神性而觉得他与人为善。
相反,祁辞觉得裴仙君身上,有股令他都觉得阴寒的诡意。
仿佛在蛰伏些什么。
甚至是提到玉衡仙尊……也像是意有所指。
裴拾柒还想说些什么,但魔尊大人似乎累了,她也就退出来了。
同时她也觉得奇怪,为何哥哥要她与魔尊大人搞好关系呢?哥哥不是讨厌她提那位故人的么?
又过去了几日,祁辞在地牢里审讯着涂九霄,不过如今祁辞神识被封,神魂之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直接展开搜魂是不可能的了。
地牢里,阴暗潮湿,一盏盏昏黄的烛火被倒灌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祁辞并未对涂九霄用刑,他被捆在刑桩上,身上用寒光陨铁束缚,不仅抑制了修为,还压住了涂九霄强大的神魂。
此人蓬头垢面,言语不清,整个人低着头,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怪异的笑来。
祁辞并未有何不适,他站在浑身脏污的涂九霄身前,开口询问:“你为什么会炼制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祁辞早在几日前便给涂九霄看了,但这人依旧痴傻着,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可谁也听不懂他到底说了什么。
该试的方法祁辞都已经试过了,但依旧没有办法证明涂九霄是因为走火入魔才导致的痴傻。
甚至是风千姬都查不出什么。
走火入魔……这对于魔族来说,是最容易分辨的。如果不是走火入魔,那就是涂九霄在装。
中洲仙门都说涂九霄是陨落的天才。
可也仅仅只是在中洲有些消息,在陵水洲,甚至没有涂九霄的半分消息。
应该是有人刻意隐瞒了涂九霄的存在。
毕竟涂九霄曾在无极圣宗当过百年的客卿,在陵水洲里,应当也算是个人物。
“你去无极圣宗,应该不只是当客卿这么简单吧。”祁辞神色淡淡,他朝着一把椅子坐去,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袍,继续说着:“装疯卖傻,是为了骗过谁?”
被捆在邢柱上的涂九霄动了动手指,他抬起了黝黑的脸孔,朝着祁辞嘿嘿笑了两声,脑袋也朝一侧偏了偏,“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哎?”
“牵机阁,还是上清古教?”祁辞给出了答案,他平静地看着涂九霄,“天花是你们造成的,对不对?”
无论是那些针管,还是传染病,祁辞都太清楚了。在祁辞原先的世界里,疾病是能杀死人的。
但修真界里不行。
因为修仙者,已经不会被疾病困扰。
但偏偏就是‘天花’的出现,让修仙者成为了普通人,一样要经历疾病的苦楚。
这不是中毒,是疾病。
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存在于修真界呢?只有……药剂。
祁辞闭了闭眼,似是不愿回想起曾经。
在曾经,祁辞试过的药,哪个不是凶险万分的?似乎只有那些疯子,才会执着于用疾病控制一切生物。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怀疑的?
是古容小自在天里的注射器?还是牵机阁阁主变幻出来的烟杆?亦或是……别的。
涂九霄为何要来无极圣宗?
难道不是因为无极圣宗里有他的尸体么?
涂九霄原本是中洲氏族子弟,为何舍近求远,偏偏要来无极圣宗?又为何偏偏在离开无极圣宗后便走火入魔变得痴傻?
祁辞又与涂九霄说了些别的,随后祁辞起身了,他背着涂九霄,说着:“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到底要不要告诉我。”
祁辞离开了。
到偏殿时,看见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裴纹钦站在偏殿门口,见祁辞走来,他才朝祁辞的方向弯腰拜了拜,开口说着:“魔尊大人安康。”
安康?
倒是个特殊的见面语。
祁辞错开裴纹钦的身子,推开了偏殿的大门,“这会,倒是你来跟我打好关系了?”
这几日,裴拾柒这个小姑娘日日跑来叨扰祁辞,祁辞不厌其烦,便让裴拾柒传话给裴纹钦,让他亲自来。
倒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魔尊唤我,我总要来的。”
裴纹钦长了一副好相貌,平白能让人生出几分恭敬的心。
仿佛是那上界的真神垂怜,能够大赦天下。
祁辞走进偏殿,无悲无喜,“难道不是你想要与我结交么?你不来,哪来的诚意?”
裴纹钦跟在祁辞身后,笑着道:“是在下唐突了,理应早些来拜会魔尊大人。”
“你有话,不妨直说。”
祁辞坐上了软榻,平静地直视裴纹钦。
只是祁辞眼中的景象不是很真切,看不清裴纹钦此刻的神情。
但祁辞不在乎。
裴纹钦低眸笑着,过了会才说道:“听闻魔尊大人您是玉衡仙尊的残魂,不知是真是假。”
祁辞不假思索,“自然是假。”
“可您的相貌……”
“天下之大,相似的人总有一二。”
“我不信会空穴来风。”
“那你呢?你又是谁?一身仙灵之气还待在魔域,又是为了什么?”
祁辞不信裴纹钦只是为了躲难才留在魔域。以他的能力,即使躲在仙门里,也不会有人察觉出来。
裴纹钦看着如此高高在上,冷漠疏离模样的魔尊大人,他突然闭了闭眼,笑着说:“我是从白骨堆里爬出来的,那时有位仙人指引了我,给了我希望,又教了我些本事。”
裴纹钦睁眼了,他眼底的神性在慢慢泯灭,“可他不愿意收我为徒,只说我与他无缘。”
“可其他两个,那位仙人却收了。凭什么不收我?就因为我天赋不如那两个?”裴纹钦似乎有些怨恨,可这抹情绪很快便消失了。
他的语气又变得和煦起来:“后来我便成了一名散修,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裴拾柒就是我从一城染了瘟疫的死人堆里捡来的,那个时候她还没断奶。我见她可怜,便救下了她。”
“大人您知道那些修不了仙的普通人有多脆弱吗?他们把我当成了神祇,祈求我救他们。但这是他们的命数,就像当年那个快要死掉的小孩祈求那位仙人收他为徒那样,也一样是冷眼旁观。”
“那也是他的命数。”
“我这人命里犯煞,天生孤寡的命,可我偏偏不信命,所以我养了一个妹妹,还有一个随从。几百年了,不也一样活的好好的么?”
“那位仙人还曾预言我,我将众叛亲离,让我好自为之……所以我怕呀,我得活在魔域里,因为只有魔域里,才适合我这种人啊。”
裴纹钦又恢复了他一贯清风朗月的模样,他眼里含着笑意,接着说道:“我那位故人……曾救过我,所以自然是对魔尊大人您心生好感,忍不住多亲近几分。”
“其实你猜的不错,我那位故人……的确是玉衡仙尊。只是那时我灵智初开,旁人都不知我的存在罢了。”
裴纹钦像是毫无保留地说着,他似乎十分真诚:“那日我见魔尊大人似乎也很感兴趣玉衡仙尊的事情,以为您就是玉衡仙尊的残魂……”
“你是从何处看出我在乎的是玉衡仙尊的事情?”祁辞淡淡反问,并没有任何动作。
至于那句……灵智初开。
“你是妖。”
祁辞并未询问,而是肯定。
裴纹钦并没有慌乱,只是从容地应下了自己的身份,说着:“至于从何处……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
自裴纹钦走后,祁辞捏着眉心,只觉得混乱。
裴纹钦像是在暗有所指。
但祁辞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人看似坦诚,可实际里给祁辞的感觉,却总差那么一些。
又过去了几日,祁辞从风千姬那里得知,仙门以无极圣宗为首,将要迎接祁辞的到来。
南玄仙尊重伤初愈,便要离开无极圣宗,独闯魔域,但被三长老唐厌拦下了。
至于柳南玄为何要来魔域。
兴许也是因为玉衡残魂。
祁辞原先便约定的是一个月后赴约。
不至于如此迫不及待。
但若是玉衡仙尊的徒弟……
祁辞回想起了重九鬼域里认识的柳南玄。这人似乎也格外想要见到他那师尊。
但祁辞知道。
仙门容不下他。
所以祁辞倒也没觉得什么。
他在魔域里,待的挺好的。
这些日子,祁辞除了疗伤修养之外,便是精进修为。
魔域里的事,大小全部交付于冷潇魔君,只是些重要的事,通过风千姬也传入了祁辞的耳朵。
魔君褚余姜为追求裴仙君,竟然将第九区域交给了魔君魏释音打理,自己则去了裴仙君所处的第三区域。
这倒是魔域里的一道奇闻了。
不过还没有谁敢当着褚余姜的面说不是,毕竟……第九区域凶名在外,不知情的兴许会觉得褚余姜好说话,若是知情的。
只会觉得这人是个笑面虎。
只要不触及褚余姜的底线,这人好的时候,能够让人有种错觉,觉得这人不像个魔君,更不像个沾满血的魔君。
不过祁辞并不太在意旁人的八卦,他捏着手里的符印小纸人,思索着什么。
按理来说,符印小纸人找了那么多天,不应该找不到阿黎的。
此刻祁辞的神识被封,不能通过纯白丝线传言,这让他微微有些恼怒。
已经过去快二十天了……
就在祁辞思绪逐渐陷入烦躁的时候,一只符印小纸人出现了。
祁辞一眼便猜出这符印小纸人的来历,一时间,祁辞有些气闷。
这是他教给阿黎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最终还是被他学了去,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反噬。
黑色的符印小纸人动了动身体,然后就是爬上祁辞的衣角,它的动作有些笨拙,一步一晃的。
祁辞无奈,还是捧住了这张黑色的符印小纸人,这上面的灵纹稚嫩,但刻画得极为认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在上面的。
这个阿黎,倒是个肯吃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