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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温润仙君 ...

  •   苏冉尘将知道的都告诉了祁辞,并又补了一句:“说实在话,其实玉衡仙尊殒没的所有消息都是无极圣宗传出来的,没谁亲眼见过,所以也没谁会相信。”
      只是宁消元的死,许多仙尊都看见了,甚至是魔君,也看见了。

      祁辞缩了缩脖颈,身上的寒气已经祛除得差不多了,他透着白绫看着苏冉尘,询问了别的:“那你知道我先前身边两只小兽在何处吗?”

      在进入上清古教前,祁辞便吩咐风千姬将风清月明安置于上清古教的灵山上,那边灵力充沛,且对妖兽有着很强的保护。
      若是在一开始祁辞便知道上清古教有问题,他不会将风清月明安置于上清古教的。

      苏冉尘自然是知道那两只小兽的,他对这两只小兽的感觉就是想打死那只黑色小兽!
      白色小兽倒乖巧些,留在魔域倒也不碍事。就是那只黑色小兽,苏冉尘气得牙痒痒。

      他的锁魔丹啊!他的一些珍藏啊!
      全都被这只黑不溜秋的小狼崽霍霍掉了!
      什么玩意,魔丹也敢乱吃?
      乱吃也就算了,还一点事都没有?
      要不是这只小狼崽子身上的妖息驳杂,他还以为这只小兽有什么大来头呢。

      苏冉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听说是被推演宗的太上长老捡回去了,那两只小兽还很亲昵知微尊者呢。”
      祁辞意识到了什么,“知微尊者叫什么?”
      “好像叫宋齐褚。”
      祁辞了然。
      这样也挺好。

      祁辞在上清古教里最后看到的,的确是风清月明的老师。
      祁辞又有些恍惚了。
      老师这个称号……在修真界里几乎听不到。所以,牵机阁的确知道些什么。
      可是祁辞不相信牵机阁什么都不图。

      待苏冉尘离开后,已经到了深夜。
      黎诏裴还没有回来。
      以他的能耐,至于去那么久么……
      是黎诏裴在撒谎么?他伤得很重?

      祁辞猜测着,忽然觉得闷了,便动身前往了魔域的第九区域。
      第九区域是魔域里最为混乱的地带,此处属于褚余姜这个上上任魔尊管辖之地。

      祁辞提着一盏长明灯,戴着幕篱,旁若无人般走近了第九区域的入口处,他身上还残留着些上古魔息威压,因此没人敢阻拦祁辞。

      夜深人静,三三两两进入第九区域的魔修只是匆忙一瞥,便快速离开了。
      在魔域里有一则传言。
      传言越是令人心悸的魔息,实力就越是强大。

      最不可招惹的人,莫过于第九区域的褚余姜和不常在魔域的黎诏裴。
      魔域实力为尊,能够成为魔君便能拥有一方领土,受到领土内魔修的供养,相对的,魔君就会庇佑生存在这方领土的魔修。

      第九区域修为低下的魔修实力各个不俗,最差的也有元婴初期了,无一不是恶贯满盈,为祸一方的魔修。
      不过……
      此方恶贯满盈非彼方恶贯满盈。

      自黎诏裴敕令不准残害无辜的仙门修士后,魔修手里大多都是其他魔修的鲜血。
      在魔域里,性命不值一提。
      因为一旦选择进入魔域,那就是进入了杀戮且血腥的地带。

      没有回头路。
      死生不怨。
      所以魔域是混乱的,但混乱之中,又有强硬的手段和规则。
      强者为尊,便是如此。

      祁辞能被忌惮,不单是因为他魔尊的身份,更是借了黎诏裴的势。
      在万魔窟里,祁辞虽然震慑了一众魔君,但魔域里的魔修何止千千万万?
      若不是从气势上的碾压,少不得惹上些麻烦。

      祁辞离开入口的时候,一个青衣女子站在入口处歪着头,闷闷地询问着主人:“那就是魔尊么?”
      ……
      第九区域的主殿位于悬浮着的奇谭山上,只是这座山峰被翻转过来,宫殿建在平地之上,显得十分肃穆。

      祁辞御剑而上,落在平地后,才收了长白剑。
      恢宏的殿宇极尽奢华。
      此刻殿宇里灯火通明,甚至还能看见几个魔侍在用术法清洁亭台楼阁。

      “祝余~我哥哥马上就要来了!你怎么还没打扫好啊!”一声不满的女音传来,祁辞朝那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少女正叉着腰,袖子撸的老高,似乎也在忙着打扫脏污。

      褚余姜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这不是在打扫了么?不过……我好像得先接待一下我这不请自来的贵客。”
      褚余姜从廊道转角处走了出来,他朝着祁辞露出了一抹较为僵硬的笑容。

      少女一愣,视线随着褚余姜的视线望去,当看到一袭白色幕篱笼罩的人儿,才意识到这好像真的是一个‘贵客’。

      祁辞微微垂眸,“是我来得不巧么?”
      应该是不巧的,无论褚余姜是否要迎客,他在深夜登门,本身就不太应该。
      不过祁辞也仅仅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褚余姜认真回应:“是不太巧。”
      “我很快便走。”
      “唔……等会吧。我等的人来了。”褚余姜没有理会祁辞了,他错过祁辞的身影朝着那一袭青衣,高冷中又带着一丝神性的男子走去。

      青衣女子立即挡在了主人身前,她将长剑横于胸前,冷声说着:“还请您不要乱来。”
      褚余姜尴尬地笑了一声,看着裴纹钦神色淡淡地看向他后,又忍不住调戏道:“有美人如此~实在是!”

      裴纹钦的长剑就指向了褚余姜的脖颈。
      剑尖寒光微闪,裴纹钦的长剑泛着冷光。
      “我的东西呢?”

      褚余姜立即笑脸相迎,“我们先进去~”
      裴纹钦面露不愉,但很快便被隐去,他朝着祁辞的方向看了一眼,问着:“他呢?也是你找来的‘美人’?”

      褚余姜立即摇头,“那哪敢呀,我哪敢跟黎诏裴抢人呀?”
      “哥哥!”
      “拾柒,不要在这闹。”
      裴拾柒不听,“哥哥,我没有闹,我这是在监督他。”

      “这里是魔域。”裴纹钦声音沉了几分。
      裴拾柒闷闷地走向哥哥身后,一副我错了的模样。

      褚余姜觉得有些酸,他用手指将裴纹钦的剑身往一侧推了推,“我真没有拈花惹草。不信,你可以问他。”

      祁辞被褚余姜用手指指着,他朝前走了两步,视线在这两人之间徘徊,见裴纹钦收了剑,才鬼使神差地询问了一句:“你们是道侣么?”
      褚余姜:“……?!”
      裴拾柒:“……?!”
      祁辞似乎觉得这么问不太礼貌,便又说了别的:“昂……抱歉。”

      “你也没说错吧,是我在追求他。”褚余姜大方承认,但又急忙找补:“我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祁辞有些沉默。
      沉默过后,祁辞开口了:“那我下次再来。”

      “好。”褚余姜没有挽留。
      但裴纹钦却开口了:“魔尊大人深夜前来,哪有走空的道理?”
      祁辞:“不妨事。”
      “那真是可惜了……”
      褚余姜立即开口询问:“可惜什么了?”

      “可惜不能与魔尊相交了。”
      祁辞微微在意,“怎么?”
      “我叫裴纹钦,我身后是我的妹妹,裴拾柒。身边这个,是个孤女,我见她可怜,便留在身边了,叫小青。”

      褚余姜微微有些错愕,他不明白裴仙君为何要认识魔尊,也不明白裴仙君为何要将身边的人认识给魔尊。

      祁辞视线被遮挡,看不太清楚裴纹钦的相貌,但听声音,也知道是个不可多得的温润仙人。
      单说他身上的仙灵之气,就足以让他与这魔域格格不入了。

      祁辞默了默,开口道:“祁辞。”
      “久仰大名。”
      祁辞觉得怪异,“你为何要认识我?”
      裴纹钦笑了笑,“应该是觉得你像我曾经的一位故人。”

      “玉衡仙尊?”
      裴纹钦笑而不语。
      褚余姜却不乐意了,“裴卿才三千余岁,怎么会认识玉衡仙尊呢?他死都死了三千多年了。”
      祁辞:“……”
      “不过我也好奇,玉衡仙尊死的时候,为什么会那样悄无声息呢?”裴纹钦朝祁辞说着,但却像是在问褚余姜。

      褚余姜也自然而然地认为裴卿是在向自己询问,他认真想了想后,才回复道:“应该是玉衡仙尊自己不想动静闹的太大了吧?”
      “为什么呢?”
      褚余姜有些抓耳挠腮,“我和他不熟,只知道他当年杀了古容那个疯子后,便回无极圣宗闭关了。”

      “你认识邓屿仙么?”
      这回是祁辞开口询问了。
      裴纹钦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祁辞。
      褚余姜想了想,才说道:“她好像是廖天莫在仙门里的小师妹。”

      裴纹钦像是想到了什么,“邓屿仙是古容的结发妻子?”
      “是的,廖天莫在修魔前,本来是上清古教里的弟子,与古容应该还算是同门师兄弟……”
      褚余姜有些觉得悲哀,“可惜了……”

      “可惜什么?难道廖天莫也喜欢邓屿仙?”裴拾柒忽然开口了,她听着八卦,更加心痒难耐了。
      褚余姜却是摇头,“那倒不是。”
      “我只是可惜那样高傲的女子竟然会被毁在那样的人渣手里,若是在魔域,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褚余姜虽然是个魔修,但他还是很钦佩像邓屿仙这样果敢坚毅的女子。
      “当年廖天莫屠戮千万生灵,早就变得冷血无情了,只是……只是他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喜欢的人?”褚余姜有些不太确定。

      “喜欢玉衡仙尊?”裴纹钦沉声询问。
      褚余姜再次摇头,“不是他,当年他们打的最凶了,连廖天莫的傀儡都被玉衡仙尊抢走了,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关系?”

      祁辞:“……?”
      廖天莫不喜欢玉衡仙尊?那为何黎诏裴会说……是了。
      那时的黎诏裴毕竟年少,分不清楚也很正常。
      祁辞忽的松了口气。

      玉衡仙尊不至于如此招蜂引蝶的才是。
      褚余姜自顾自地说着:“至于廖天莫喜欢的人嘛……还真不好说,那时魔域里几乎没谁不怕他,可能不是魔修吧。”
      至于再多的,褚余姜不想深聊了。

      毕竟那个时期他的身份太过尴尬了。
      魔域都是以强者为尊,但廖天莫祭炼千万生灵,浑身血煞之气,魔域里的魔修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瞎逛?
      甚至是褚余姜……
      也只能夹着尾巴,不冒头。

      直到廖天莫飞升,褚余姜才成了魔域魔尊,只是没当多久,就被黎诏裴踹了下去。
      想到这里,褚余姜还有些咬牙切齿。

      他被一个后辈如此羞辱也就罢了,偏偏黎诏裴要捧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花瓶当魔尊。
      这简直就是在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当抹布擦。

      祁辞回到寝宫的时候,才发现天明将至,在门口处,还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嗯?”
      “师尊……”
      语气幽怨又可怜。

      祁辞有些诧异,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欣喜,“阿黎?”
      黎诏裴闷闷地走近师尊,然后轻轻地揽住了师尊,“师尊去哪里了?”

      祁辞有些忍俊不禁,他将手落在阿黎的肩上,然后轻轻一推,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去找褚余姜了,你怎么样了?”

      黎诏裴还想触碰师尊,但被师尊抵住了额头,有些叹气般说着:“你乖乖的,先跟我进来吧。”
      黎诏裴不动了。
      祁辞推开了门,让阿黎进来。

      黎诏裴心若擂鼓,他进入寝宫后,便将门关上了,他将想好的说辞背了下来:“我醒来就在魔域了……黎诏裴传音给我,师尊您要他找的涂九霄已经被关押魔域地牢了。”

      祁辞并不怀疑阿黎与黎诏裴之间会存在关联了,他只是淡淡地问着:“那黎诏裴呢?他怎么不来见我?”
      “我……我不知道。”

      祁辞将幕篱掀开,露出了一张带着些浅笑的俊美容颜来,他看得不是很真切,眼前一片雾蒙蒙的,他伸手捏了捏阿黎的脸,说着:“你以为我丢了?”

      黎诏裴只觉得脸颊发烫,他想要制止师尊的行为,但看着如此轻松惬意的师尊,他又默默放弃了挣扎,只能任由脸颊越来越烫……

      祁辞觉得有趣,在质子界里,绝大多数都是些恶鬼邪灵,实在是找不出这般大小的小鬼。
      祁辞蹂躏了阿黎的小脸一会,才松手。
      他带着白绫,看不真切,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满脸通红的阿黎。

      祁辞将左手抬起,纯白丝线便往下垂了垂,“若是要找我,扯一下这个便是……”
      祁辞忽的顿住了。
      他神识被封,几乎不能动用纯白丝线了。甚至是血色丝线,也不能。

      祁辞又觉得有些烦闷,他询问着:“你知道解开我身上大封印术的条件是什么吗?”
      黎诏裴没吭声。
      祁辞便不再问了。

      黎诏裴站在师尊跟前,有些不知所措。
      祁辞看着又变得古怪的阿黎觉得奇怪,可他神识被封,所能动用的神魂之力太弱了。
      几乎探查不了什么。

      “身体不舒服么?”祁辞询问了一句。
      黎诏裴又摇了摇头。
      祁辞伸手探了探阿黎的眉心,“不要强撑。”

      黎诏裴又摇了摇头,“师尊……”
      “怎么了?”祁辞觉得古怪。
      “想你了。”
      祁辞哑然,“若是你回归黎诏裴的本体,那你还会有自己的想法么?”
      “会。”

      祁辞倒没想太多了,他坐在了床铺上,拍了拍床,“把自己弄干净,再睡一会吧。”
      阿黎喜欢黏着他,祁辞是知道的。
      他也习惯了阿黎喜欢黏着他。

      毕竟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鬼,总是忍不住让祁辞在意。
      黎诏裴恍惚了一下,他朝着祁辞笑了。
      待阿黎上床后,祁辞用灵力熄灭了烛火。

      魔域里,本来就是常年的昏暗。
      因为黎诏裴离开,所以魔域里的阳光消失了。
      只是天空微微泛着些白,倒也不影响些什么。

      祁辞摘了白绫,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这并不是很习惯。毕竟在质子界里,即使祁辞眼睛看不见了,仍旧可以凭借神魂视物,修真界里也是如此。

      可眼下却不能了。
      眼下是完全陷入了黑暗。
      祁辞并不习惯这种完全看不见的状态。

      祁辞有些疑惑,以往的阿黎总是会黏上来,但如今……即使祁辞看不见,也能感受到阿黎此刻贴着墙,躺在最里面。

      “……”虽然有些不习惯,但祁辞还是接受了。
      这小鬼的变化太大了。

      待祁辞睡着,黎诏裴脑海里属于阿黎的声音响起了:“黎诏裴,你该死——!啊啊啊!你这个骗子!!你敢跟我抢师尊!!!”
      阿黎并不知晓,黎诏裴竟然同他共感!

      他知道的,黎诏裴会知道,他看到的,触碰到的,黎诏裴都可以感受到!
      但他不能。
      他不知道黎诏裴的心思,也不知道黎诏裴做了什么,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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