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尺危楼》没有尾巴的皮卡丘

75、小号

　　新年的第一天总是在宿醉和补觉中度过的，醒过来的人们还在津津乐道昨天的演出、营销号配了多图长文评论谁的红毯更胜一筹，大明星的粉丝从昨天开始就闭麦、遇到不长眼的黑子来挑事儿也一概拉黑不理。就是心里还是不痛快——明明不是谢老板的错，凭什么要这么对他呢？谢老板到底什么时候上班啊？

　　好在他们没难过太久。红毯胜出的女明星只得意了三小时，下午、#谢阑出演《南北》在一众跨年热搜中脱颖而出，久未营业的大明星传来消息、粉丝狂欢路人诧异、营销号知道谢阑攻不下，想尽办法跟徐上水套近乎想挖点儿料。
　　【卧槽！！徐导啊！！！电影节亲儿子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阑哥终于要进组了！！！！事业粉狂喜！！！】
　　【定妆照gkd！！！！！】

　　【不是，这戏不是邵氏投的么？他接邵氏的戏…… ？】
　　【成年人了玩什么不跟你好那套呢，他现在还有的挑么能接到就不错了。】
　　【越来越看不懂了……邵大小姐是已经搞定那位了作为正宫来立威么？】

　　【卧槽…… 离谱但又合理。】
　　【不管了，戏归戏。阑哥好久没拍文艺片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所周知，文艺是他的统治区】

　　【有一说一，他和影帝关系是不是过于好了。一起接《潜行者》一起拍徐导emmmm】
　　【天阑阑是真的！！～！！】
　　【什么时候下山进组什么时候下山进组…… 】

　　影帝下飞机时接到 Cindy的电话问他后面几天怎么安排，对方罕见地愣了下、她就听到那边传来的广播：
　　【大美西宁欢迎您，机场配有吸氧…… 】
　　“天……天哥？”
　　不是？昨天不是问他他说再说的么？怎么就已经到了？？？？

　　司天嗯了声，说“谢阑找我有事”。
　　啊？
　　“哦哦，好。他估计跟你聊徐导那个电影的事吧，你看热搜了吗？官宣他演《南北》了。你准备待多久啊？七号就要一彩了。我看看票啊…… 今天没了，我明天来。到时候一起走吧？阑哥应该也去北京。”

　　他说好，又问：
　　“他确定接了？”
　　“对啊，已经官宣了。我以为你为这个去的呢…… ”

　　“没事，先挂了。对了，我自己打车去，你别跟他们说，昨天好像都喝的挺多的。”
　　“可不是。”
　　经纪人些微惊讶她天哥突如其来的体贴，
　　“你想找人接也没有。今天都放假，而且你看群里没？那一个个东倒西歪的，Deja直接趴垃圾桶吐哈哈哈哈哈……“
　　……
　　当然没看。

　　影帝挂了电话，发动钞能力包车回去。在路上看了已经99+的群聊，外出放风的人压根儿没回学校，在乡里找了个招待所住。起初发的视频还挺正经，大人小孩围在礼堂里吃东西跳舞。后半场小孩儿们走了就是成人专属了，白酒青稞洋酒一齐上、影帝没想到Galactic都挺能喝，穆勒都头套垃圾袋跳舞了、大白牙还在跟Zach说明天要上个闹钟最晚睡到三点就得起来剪视频。
　　非常严谨。程总治下有方。

　　出了西宁就下雪、路上不好走，他半夜才到、司机听说他是跟义诊一起的死活不肯收钱，影帝坚持、对方就从后备箱拿出一条哈达送给他，说“扎西德勒”。
　　谢阑罕见地没给他发骚扰信息，事出反常必有妖、果不其然，当他推开房间门时、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堆药盒。
　　……
　　多多少少冲淡了发现程远睡在他床上的惊讶。

　　程远自己也没想到，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睡了影帝的床、还怪不好意思的。一出门就被冷风吹出一个喷嚏，谢阑在楼下擦桌子、程远忙接过去，说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
　　大明星挑挑眉，三言两语就得知对方的记忆停留在碰杯时，后面他给影帝打电话什么的…… 完全不记得。
　　啧，怪可惜的。

　　“你还好吧？”
　　程远摇摇头，说：“不太行”。
　　MSF在下午回来，赛贝恩看到程远就强行按下、让他当着所有人面发誓至少未来一周戒酒，只有桃子敢抱怨她阑哥不挡着点儿、大明星想起程总昨天抱着酒瓶说“没人管我”的样子，后悔怎么就没录下来给司天发过去。

　　新药后劲儿大，程远熬到成片发出去就上楼了。被子都没叠，歪歪扭扭的、看起来比自己那边整整齐齐的有人情味儿。
　　他昨晚又梦到司天了。
　　每回喝醉都能梦到他，宿醉也就没那么不能忍了。

　　反正他不回来了。
　　程总在心里给自己洗脑，理直气壮地爬上了人家的床。
　　可惜属于影帝的味道被他满身酒气一晚浸透，闻不到半点儿。

　　以至于当他第二天睡醒看到隔壁床上端坐的司天时，有种被原配捉奸在床的慌乱。
　　影帝眼睁睁看着床上的人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的、呆滞就一点点变成了……更呆滞。
　　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床上看戏。
　　“早啊，程总。”

　　“早…… 早…… 不是……你…… 我…… ”
　　程远舌头打结，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想起床，被子掀到一半儿又呆住、抬头看看对面，又匆忙低头看自己的鞋，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披上外套、犹豫了半天到底先用哪只脚踩地。

　　影帝看了会儿，正想问他是不是最近发烧喝酒作傻了。程远的微信突然响起，他解了锁看到来电、又啪一声丢掉，在影帝的注视下匆忙解释：
　　“呃……我妈。我等会儿回，我先去…… 去厕所…… ”

　　他这会儿倒是跑的飞快，留下影帝和吱哇乱叫的手机大眼瞪小眼。他瞥了眼屏幕，程远给他妈的备注很质朴——我妈。头像是一个站在桃花树下扯丝巾的中年女性，看上去挺年轻的。

　　司天发誓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只是来电请求好巧不巧戛然而止。屏幕自动跳回主页，他就不小心看到了程远的置顶。
　　两个他的头像，一个“司天”、一个“天哥”。
　　和司天的消息显示前几天，他给人发的吃饭指令。属于“天哥”的在昨天早上、司天在屏幕要熄灭时点了下，看清了那句：
　　“又梦到你了，天哥，新年快乐。 ”

　　2018年3月12日：你已经走了。应该到剧组了吧？天哥。拍戏顺利。
　　3月13：好疼啊…… 天哥，烧也没退。
　　4月5：讨厌清明。
　　4月17: 我们以后是不是都不会讲话了啊？当只上床的哑巴。还好……起码你还要我。
　　4月28：跟栗总见面了，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谢阑。谢阑应该也喜欢他吧，他们好像要在一起了。真好。
　　天哥，如果我也像栗总那么优秀。你会不会就能喜欢我一点？
　　4月30：我妈摔伤了，要回家了。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你来拍物料。
　　5月1: 还挺严重的，应该回不去了。天哥，我们好像真的没什么缘分。
　　5月9: 生日快乐，天哥。希望你一切都好。
　　5月20: 想你。
　　5月25: 我就知道你会替他说话的。
　　6月22: 天哥…… 你是不是喜欢谢阑啊？
　　7月13: 上彭博了。我好像也没那么差吧？天哥。别不要我啊…… ?8月17: 想你。
　　9月29: 你居然会为了谢阑找我。
　　10月6: 祝我生日快乐吧，天哥。把我的愿望也许给你，希望你天天快乐。
　　10月10：阑哥真的好好，怪不得栗总那么喜欢他。你呢？
　　10月16: 不用理他是什么意思啊？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10月30：阑哥真不容易，好勇，我一定要帮他。你们居然那么早就认识了。
　　天哥…… 当时疼不疼啊？
　　11月20: 要签约了。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去探你班，要保护好你。
　　12月15日：下周就可以见面了，好想你。
　　12月22日：冬至快乐，天哥。你好像又瘦了，剧组很辛苦吗？为什么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啊…… 我这么让你讨厌吗？
　　12月24: 平安夜快乐，你今天关心我诶、是不是也没有那么讨厌我？
　　12月27:为什么又生我气啊……我哪里惹到你了。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真的很伤人啊天哥。
　　12月28: 你又不理我了啊。昨天还挺生气的，今天就舍不得对你生气了。我是不是真挺贱的。
　　12月29：怎么办？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们…… 回去还会再见吗？
　　12月30: 起飞顺利，演出顺利。
　　12月31: 好想打电话给你，但你会嫌我烦吧。提前跟你说新年快乐。
　　2019年1月1:不喜欢喝酒，但是每次喝醉都可以见到你。
　　又梦到你了，天哥，新年快乐。

　　程远弄了个自己的小号，改成了他的头像他的名字、连微信号都跟他只差一个字母，在他命令对方别再骚扰自己之后。
　　司天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绿色对话框，从他把程远扔在影音室那晚起对方几乎每天都在发消息给“他”。那些从自己世界里消失的关注和情感，被悉数扔进了听不到回声的黑洞、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