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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章九 颠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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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睢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他许久未眠,脑袋是一片混沌的闷痛,上好的茶叶入了口也尝不出什么味道,耳边只能听见太后如同诵经般低沉的劝诫声。
无非还是那几样朝廷里说烂了的话。
国库空虚,穷兵黩武,休养生息,再做打算之类。
空个屁,国库全空进何澹肚子里去了。
心底烧着一团火,他往肺腑里压,压不住了,便狷狂地往外冒出一点,“北疆打仗时缺钱粮不见您着急,现在倒是为了何相大老远跑回来游说,儿臣倒不知您儿子到底是姓何还是姓李了。”
太后猛地抬头,正对上李睢深不见底的眼神,他合上杯盏,意味深长道:“儿臣明白,毕竟不是亲生,您向着外人也正常。”
“李睢!不要忘记是谁扶你上位的!”
“太后。”李睢声量也随之拔高,“还望您记清自己的身份,后宫不得干政。”
太后胸口剧烈起伏,她瞪着面前人许久,忽的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几岁,一无所有的落魄皇子了。他年岁渐长,野心勃勃,前年借着何家的手夺权,逼得靖王交出兵权,滚回西南,而下一个要处理的外戚,不就是何家。
“好好好,后宫不得干政,那你何时大婚?”太后强忍着怒意继续道:“皇帝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就算喜欢谢轸,大不了将人找回来收做个男宠,到底还是要传宗接代,不然大虞江山旁落……”
李睢忽道:“硬不起来。”
太后一愣,“什么?”
李睢耐心解释:“我对女人没反应。”
哗啦一声,太后手里的佛珠散落在地,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指着李睢的手指在疯狂颤抖,“污言秽语!污言秽语!”
李睢施施然起身,“听得懂就行。所以母后不用为儿臣操心婚事,哦,对了,若是宫中谁忽然怀了身孕,保不准是哪来的野种,肯定不是我的。”
他今日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没心情再看这女人发疯,拂袖离去前,看见太后摔了茶盏,碎瓷迸溅。
“反了!”太后怒骂,“反了!若是我的皇儿还在人世,哪里轮得到这个狼心狗肺的贱婢之子嚣张!”
可恨皇室血脉如今只剩两脉,不是李睢就是靖王,可李雍与何氏私仇不共戴天,若非如此,若非如此——早就叫李睢死无葬身之地!
“太后娘娘不必忧心。”身侧的嬷嬷上前为她顺气,“药早下在了茶水里,任他再如何嘴硬,待生米煮成熟饭,届时皇嗣还不是由您安排?”
太后眸色阴沉,“人都安排好了?”
嬷嬷点头,“侍寝的人已经在后殿候着了。”
*
江心白点燃助兴的香料,又在水杯里加一点,床榻上撒一点,最后按按床铺,嗯,很软,很好睡。
窗户放下半扇,光线朦胧,纱幔展开,最后在床头放一大盒油膏,大功告成。
他拍着手走出来,举着何家的令牌傲然道:“何相授命,宫内一应计划需得与我协助,此院所有宫女内侍全部给我退出去,不论听见了什么声音,看见了什么动静,都不许靠近!”
太后是何家人,与何相一条船上的蚂蚱,他很霸道的将人逐走,然后赶紧跑去后门去看沈聆打扮的如何了。
王元礼与李莳又在争吵,一个认为应该穿多一点,一个认为应该穿的少一点。
“不漏才是最好的漏,你懂不懂啊,你品味太俗了!”
“就是要骚一点啊!沈聆是去睡觉,又不是去上课的,你给他裹成粽子,陛下脱衣服还要脱一柱香,麻不麻烦!”
“你不嫌麻烦你去裸奔啊?若隐若现才有美感,拆衣服要有仪式感,哗啦把衣服全脱了和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这声是江心白发出的,“你们两个废物!一件衣服这么久还换不下来,皇帝都进院子了!”
他一手揪了一人衣襟,拖拽着他们,恨不得将两人掐死。
“我好不容易搜罗来的机会,要是因为你们给我错过了,我把你们全部杀了!”
王李二人双双噤声,透过他们的视线,可以看见皇帝脚步踉跄,面色潮红,跌跌撞撞闯入空房间,而后关上了房门。
李莳指了指院子:“门被关上了。”
江心白咬牙切齿:“门闩被我藏起来了,反锁不了。”
王元礼竖起大拇指:“先见之明。”
而后三人齐齐看向一直看戏的沈聆。
“来不及了打扮了,会扒人衣服吗?”江心白指了指那扇虚掩的大门,“接下来要做的事应该不用我们教了吧?算了,我再说一遍,陛下如今必定浑身如同火烧,意识不清,饥渴难耐,你只要脱了衣服,先用脂膏把你的……”
沈聆连忙出声打断:“我知道……不用再重复了。”
“走你!”下一秒他就被三人迫不及待地推了出去,“上上上!务必拿下!”
“等你好消息!”
站在房门口的时候,沈聆想了很多。
个人的贞操和生命,他肯定还是选后者。只是脸皮到底也没那么厚,手按在房门上发抖,好一会儿不敢推开。
刚后退半步,一扭头,就见三颗脑袋从拱门处探出来,死死将他盯着。
李莳还好,捏着拳头给他加油。
江心白阴沉着一张脸,对着他比口型,“敢跑你不用活了。”
沈聆:“……”
他硬着头皮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大门,走了进去。
伸头是一刀,后退也是一刀,他现在横竖退无可退。不就是睡一次,皇帝二十二岁,身高腿长八块腹肌,长得和仙子似的,不亏不亏。
*
太后的手段李睢再清楚不过,一点助兴的药而已,喝了就喝了,他又不是毫无准备,一粒解毒丸下去,很快那点燥热便随着敞开的衣襟泄掉。
他本以为这房间里可能会躺什么人,若是有人靠近,别怪他心狠手辣。只是没想到里头就放了一个空香炉,助兴的香也普普通通,他嗅闻一下便直接用桌子上的茶水浇灭了。
无事发生。
他坐了一会儿,感觉身上的热意渐渐褪去,拢好衣襟起身,正待离开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少年逆光走了进来,浅棕的发色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
“陛下!”又是这吵嚷且重叠呼唤声,嗲里嗲气,叫人心烦意乱。
李睢坐了回去。
轻盈的脚步声靠近,李睢看见了鬼鬼祟祟靠近的沈聆,穿的比前几次都要正经,也没涂那些红红绿绿的东西,素着一张脸,探头探脑。
李睢没心情同他虚与委蛇,下了逐客令:“滚出去。”
那脚步一顿,随后特别不识相地靠近,几乎是小跑着过来,带动一阵沁凉的风,停驻在自己面前,而后一双手轻轻搭在他膝盖上,玉白色,被玄色的龙袍衬得好似要发光。
沈聆将脸贴在了皇帝膝上,抬起眼睫觑他,“陛下说什么?我没听清,好巧啊,宫里这么大,怎么就在这里遇上了,我与陛下可真是有缘。”
他小心翼翼地将身体渐渐倚靠到李睢怀中,这一次接触不似之前的冷,而是一种外散的热,滚烫的像炭火,叫沈聆后背也浮起了一层汗,贴在背脊上,说不出的黏腻。
“陛下你好烫。”
上一次在水下,靠着摸索,这一次沈聆轻车熟路,手刚伸过去,还未触碰到,腕子便被紧紧握住。
“你出不出去?”李睢盯着沈聆,眼瞳黑沉,涌动着沈聆看不懂的东西。
“我不走。”强压住心底的紧张,沈聆破罐子破摔般仰头,就着牵手的姿势亲在李睢的下巴上,“陛下许久不来看我,我好想念陛下。”
他干脆直接跨坐在皇帝膝盖上,双手勾住对方的脖颈,亲亲蹭蹭,在怀里打滚,“陛下从带我入宫便从未召幸过,是不喜欢我了吗?”
他凑到皇帝的唇边作势要亲吻,对方果然避开一点,于是那一吻落在了颊边,随后又落在了眉心,沈聆看着那颗红痣,伸出舌尖舔了舔。
“陛下好甜,香香的。”他像只发//情的猫,脑袋在李睢身上蹭来蹭去,带动着腰身扭动,“好喜欢陛下,好爱陛下。”
沈聆盯着皇帝的脸,看着那张冷峻的,阴鸷的面庞一点点染上红晕,而后那双漆黑的眼睛逃避般闭上,再次睁开后,有什么汹涌澎湃的东西溢了出来。
这下沈聆看清了——是欲望。
一只手捏住他的后脖颈,将他的脑袋拎离了一点,而后吻和灼热的东西同时贴近,皇帝的声音闷且哑,“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肯走。”
沈聆环抱住李睢的脖子,将心底的抗拒感彻底压下去,亲昵道:“陛下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才不会走。”
“好。”李睢抱着沈聆站起身,一手拉开了腰带,外袍滑落,露出雪白的中衣,“待会儿你别跑就行。”
“孟繁,清场。”
沈聆眼前一花,他被压在了床上,在倒下去的一瞬间,他看见四周窗帘垂落,光线被完全遮挡,有一个人影从房梁跳了下来,自窗格处翻了出去。
至于他自己,已经深陷囹圄,皇帝单手按住他的胸口,声音喑哑,“有人教过你如何侍寝吗?”
沈聆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无暇多想,喉头滚动,“大约是知道的,陛下喜欢自己脱,还是我来脱?”
李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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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睢比较喜欢亲自动手。
皇帝不愧是皇帝,体力惊人,且学习研究能力极强,沈聆一开始尚且能忍受,到第三次的时候就晕头转向,七荤八素,再起不能。
“陛下,要注意身体啊!”沈聆泪眼朦胧,还不忘关心皇帝身体健康,“不要熬夜干活,小心会……猝死!”
李睢冷笑一声,捏着沈聆的鼻子提醒,“那爱妃要小心了,死你身上怕是要算作弑君。”
沈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