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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章十 恩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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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的脂膏用空了,从午后到午夜,沈聆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颠散架,后面躺在床上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昏昏欲睡。
李睢环着沈聆的腰,薄薄的,伶仃瘦骨,他评价道:“硌手。”
沈聆两眼发直,有气无力地将李睢的手抓住,挪到臀部,“陛下,这里肉多,捏这儿,不硌……啊!”
被人拍了一掌。
“庄重些。”李睢眉头紧蹙,看起来对沈聆这种行为十分不认同,“你怎么这么……放浪?”
沈聆眼皮直往下坠,他怕挨打,抱着皇帝的胳膊胡言乱语:“好的陛下,那我下次矜持些。”
他体力消耗太过,将头埋在李睢怀中,犹如一只鸵鸟。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好闻,淡淡的,缭绕不绝,不知道用的什么香料,很高级,像深谷孤绝的幽兰和深泉,感觉耳边都能听见下雨的白噪音。
哗啦啦,哗啦啦——
沈聆脑袋一垂便睡了过去,和断气似的,脸上潮红未散,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湿漉漉,白生生一条人,软的像摊泥。
李睢将那张脸从自己怀中掏出来,拍了拍,没有反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看样子是真的累极了。
睫羽密集,唇瓣红润,毫无防备。
“轻浮。”李睢捏沈聆的脸,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思绪,“随意。”
到底收了劲,没将人掐醒,他复又环抱住软绵绵的少年,低声道:“浪荡。”
均匀的呼吸响在耳边,他有些不习惯旁人的靠近,将沈聆的脑袋往旁边推了点,片刻后,闭上了眼睛。
还是太累了。
只是这半月里来压抑的燥火好像都随着今日的放纵消失殆尽,闭上眼睛,他睡了半月以来第一个好觉。
一夜无梦。
*
沈聆是被吵闹和砸门声吵醒的。
“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下意识从床上弹起来,刚直起腰,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暴打过,浑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在抽痛,倒抽一口凉气,他又倒了下去。
“啊啊啊!痛痛痛!!”沈聆在被褥中蠕动,手一伸就摸到了身边人温热的躯体,浑身一僵,想到昨天夜里乱七八糟,稀里糊涂的一场情/事,顿时不敢动了。
与此同时,那扇不知何时被人用太师椅抵住的房门也被人不停地拍击,老嬷嬷尖利刻薄的嗓音在房门外响起,“哪里来的狐媚子,胆敢秽乱后宫?可是见太后娘娘慈悲,觉得给了你们脸面?小贱人连床都敢爬了!”
缝隙里可以看见乌泱泱一群人围着门口,沈聆赶紧钻进被子,手忙脚乱开始找衣服,可惜昨天夜里太孟浪,脱的时候嫌累赘,满地乱甩,现在只剩下一条被单裹身。
还要裹两个。
李睢看着自己身上被扯远的被子,一把拽住,不悦道:“你裹什么?”
沈聆将自己裹成蚕蛹,慌成无头苍蝇,下意识就想跳窗逃跑,焦急道:“完蛋了!抓我来了!”
“跑什么?你当我们是在偷情吗?”皇帝长臂一挥,将沈聆抓回怀中压着,“朕宠幸自己的妃子有何不可?谁能管得着?”
沈聆脸贴在李睢胸口,后知后觉。
对啊,他是皇帝光明正大,亲自从靖王府带回来的男宠,不和皇帝谈情说爱,难道和他谈天说地?
想到这,他顿时浑身放松,转身往李睢怀里一趴,抱住皇帝的脖子撒娇,“陛下好厉害啊,折腾了我一整夜,害得听听到现在都腰痛呢。”
“听听?”李睢扬眉,手伸到沈聆腰际揉了一把,“你的小名?甚是可爱。”
嬷嬷们撞开大门时,看见的就是满地散乱的衣裳,垂落的床帘下可以看见交叠起伏的人影,房间气息浑浊,有人大着胆子掀开,只见一少年面色潮红,正趴在皇帝怀里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俨然一只吃饱了的骚狐狸。
“怎么会……”嬷嬷不敢置信,昨夜安排在此处的几个宫女怎么变成了男人?
“陛下——”沈聆拉长声调,“我好怕哦!”
李睢手指抚着沈聆长发,他勾着少年有些卷曲的发尾,慵懒地嗯了一声,“扰人清梦,太后宫里的人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孟繁!”
“臣在!”门外,高大的侍卫提剑而入。
皇帝指了指面无人色的嬷嬷,随意道:“没眼色的东西,杖杀。”
沈聆对上那老妪混沌惊恐的眼神,浑身一颤,背脊密密麻麻爬上一层鸡皮疙瘩,他感觉到了冷,就像初见那天一样。
老嬷嬷被拽了出去,其余人噤若寒蝉。
李睢复又垂下眼眸,卷着沈聆蜷曲的发尾,“至于你,侍寝有功,朕予你一愿,想要什么?”
沈聆在这一刻大脑飞速旋转,在给沈寐谋个官位,还是让皇帝彻查沈家旧案,或者让靖王世子从皇祠出来,还是让自己当宠妃之间犹豫来去,总觉得自己在走钢丝。
最后肚子咕噜一声响。
他彻底卸力,趴在李睢胸口有气无力道:“陛下赏顿饭吧,要好吃些的,丰盛些的,当然,最好先让我洗个澡……”
他小声补充:“都溢出来了。”
李睢:“……”
他揉了揉沈聆的头,像在摸一只小宠物,“你倒是乖觉。”
如沈聆所愿,他被带去了皇帝的寝宫,洗澡,吃饭,睡大觉,然后补眠补到了深夜,又被皇帝摇起来,抱在怀里一顿操。
龙榻要比太后宫里那个小偏殿舒服多了,地方宽阔了,也就可以研究更多的姿势。
沈聆感觉自己刚充了半格电,被皇帝这么一玩,电量再度告罄,挂在人身上摇摇晃晃,一边起起伏伏,一边在皇帝脸上亲来来去。
“陛下威武!”沈聆眼皮直往下坠,很不真情实感地叫,“陛下厉害!”
“陛下操//的我好爽!”
李睢蹙着眉,“不许污言秽语。”
于是沈聆开始嗯嗯啊啊,嘴里乱七八糟喊着什么受不了,要到了,要死了之类,李睢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黑,最后将沈聆翻过去,抬手抽了一顿。
这次少年的哭声真情实感了很多。
如此乱七八糟,浑浑噩噩了四天,沈聆感觉自己被玩掉了半条命。皇帝是朝也不上了,朝臣也不见了,公务全部不管,就在寝殿可劲儿的宠幸。
昏君啊昏君!
沈聆瘫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这下他的任务应该算是圆满完成了吧?
*
和亲的奏折被皇帝按下七日,这七日内,朝廷内外吵的沸反盈天,前三日唾沫星子几乎要将人淹死。
第四日早朝会,皇帝见了太后之后便开始罢朝。
据说是意外得了位新宠,养在寝殿内,日日缠绵,不肯分离,淫词浪语不堪入耳,直叫宫婢都面红耳赤,两人日夜不分,那妖孽直纠缠着不许君王离去。
皇帝也像被狐狸精蛊惑一般,当真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何相等人跪在宫门外暴晒,恳请皇帝回心转意,以天下万民为先,而皇帝在后宫淫乐,如此行径,当真是荒淫无道,让人唾弃。
远在皇祠跪经的靖王世子听到消息,心满意足,特地召了沈寐夸奖。
“你的这个弟弟真人不露相啊,居然能将李睢那疯子迷成这般模样。”
沈寐低眉顺眼,搓着手陪笑道:“哪里哪里,一切只为世子爷的大业,舍弟自然要卖力些了!”
“不过还不够。”靖王世子眸光阴沉,阴恻恻道:“还不够荒唐,我要李睢声名狼藉,要他遗臭万年!”
沈寐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世子爷,您的意思是要效仿褒妲之流?”
靖王世子拍拍沈寐的肩,“这次你们做的很好,但还不够好,得让李睢失了智,犯下足以让天下人唾弃的大错,待他民心尽失,届时我与父王卷土重来,大业唾手可得!”
沈寐连连俯首称赞:“世子爷英明!美人计,防不胜防!只是吧……”
靖王世子不满看他,“只是什么?”
沈寐抬头,搓了搓手指头,“只是上次您拨的银两已经用光了,要想让舍弟更进一步,只怕要投入更多的银两,毕竟后宫中阮家,庄家,还有李家,王家……美人众多,想要争宠,便需要打点宫人,疏通内外关系,银钱消耗实在是大的惊人啊。”
靖王世子犹豫片刻,咬牙允了,“那我给你日常用度再提五成,务必要叫你弟将李睢迷的神魂颠倒,错漏百出。”
沈寐赶紧跪下谢恩,“世子爷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只是沈寐刚出了皇祠,便看见有王府暗卫跌跌撞撞跑过来,撞开大门,声音嘶哑——
“禀世子爷!北疆战报,八百里加急!”
“七日前漠北军兵分两路,庄大帅亲自率兵出击,于云雁关外与蛮族殊死一战,庄上将军取道岐山,从后方杀了蛮族一个措手不及,现已经将蛮族逐出塞北,直捣龙城!”
“此战,大捷!”
沈寐离开的动作一顿,他回头看了一眼靖王世子,在对方脸上看见了扭曲,不甘,怨恨,最后化成一句——
“该死的,李睢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