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太浅》凄其以风

12、龙虎山上欢乐多 纪寻刚要

　　纪寻刚要掐诀，归尘就走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半圆，便不知从哪里召唤出来一把银剑。剑体通身洁白，隐约可见缕缕青光。归尘搂着纪寻站至剑上：“回程路途遥远，旅途寂寞，带你看一看北辰星光。”
　　......纪寻很是无语，回程路远确实不假，但这御剑飞行，好像还是自己掐诀瞬移来的更快吧？
　　但当看到北方天际的那一片星河时，纪寻还是眼前一亮，口中没来得及吐的槽全变成了一声赛过一声的“哇塞！”
　　“哇塞！没想到天上的星星离近看居然这么好看！”
　　天空中薄云轻轻浮动，许是太高的缘故，云层后面透出隐约天光。整个天幕笼在一片紫气中，无数的繁星大大小小，在这片天幕里闪着调皮的光。纪寻游走于无数个黑夜，却从没有记得抬头看一看，原来那漆黑夜幕的背后，竟是这样的灿烂夺目。
　　“喜欢么？”身后的人轻声询问。
　　“喜欢！”纪寻眼睛亮晶晶。
　　“你若喜欢，我便以后常带你来看。”归尘将手收紧，防止纪寻掉下去。
　　纪寻转过头去，便落入一双温柔眼眸。纪寻说不清那种感觉，好像从遇见归尘的第一天起，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就是这样温柔，让人忍不住想沉溺于此。但这种温柔，明明不该出现在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人身上，纪寻观察过归尘看向刘薇时，或是对待他人的眼神，和望向自己时，终归还是有些不同。
　　但纪寻面皮薄，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归尘为什么看向自己的时候这么温柔，于是吃醋又别扭的回了一句：“前两天有那么多女孩想加你微信来着，你别烦我。”
　　归尘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纪寻见无人回答，便有些气闷的回望了一眼归尘，却不曾想，归尘一直在望着自己。
　　纪寻说不上来这是一种怎样的眼神。明明是很温柔的，但却含着苦涩，好像将一生一世的温柔倾注于这个眼前人，可也不知自己究竟能否做到。
　　为什么会这般悲伤呢，悲伤到只匆匆一撇，就连纪寻也沾染上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归尘望向纪寻，不知该怎样回应他的无理取闹。他在吃醋，他是知道的，他该去哄他的，可他该怎么说呢？“那些女孩都与我无关，我只想陪着你？还是我只愿意把时间都给你，余生都只陪你看星辰？”
　　这些话好像很漂亮，或许也确实会哄他开心，可归尘还是说不出口。
　　那无法言说的缘由横亘在他的心间挥之不去，他知道自己来寻一人，也知那人该是这眼前人，可更多的前因后果他还未探查清楚，若是随便说了些好话，许了他一时诺言，过后又无力应允，归尘想，那时才是伤透了他。
　　明明才相识短短几天，可是却丝毫不想让他难过。
　　看了他良久，归尘才缓缓开口：“不会烦你。”
　　这话没什么重量，可奇怪的是，纪寻一下子觉得不气了。
　　或许有些人的出现，就是这么神奇吧。
　　夜晚的山间没有了白日里的闷热，只剩下浩瀚星空下的凉爽与清风。说话间两人回到了龙虎山的道观，此时夜风阵阵，山间一派寂静，只听见树叶的婆娑与细碎的虫鸣声。两人并肩拾级而上，抬头望去，道观的门口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那微光不甚明亮，却足够让人看清回家的路。想是师傅留下来的，为了山间草木，为了万万生灵。
　　归尘突然感觉一丝心安。当初离开道观时师傅的话又响在耳畔：“此番执念，找到最好；若是找不到，这里永远有你一间房。”
　　他总是那般放荡不羁，不像个道士倒像是个侠客，也不知怎么就拜在了他的门下。但也幸好，是拜在了他的门下。
　　归尘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眉眼弯弯温柔一笑。转头对纪寻说：“这么久没吃东西，饿不饿？”
　　纪寻还没说话，肚子“咕噜”一声替他做了回答、
　　归尘牵上他的手：“走，领你去看看我师父留下的好东西。”
　　两人路过禅房，就听见熟悉的酣睡声。归尘没打搅，牵着纪寻转身去了后院的厨房。刚走进厨房，纪寻就闻到一阵桂花香，纪寻眼睛一亮，顺着香味就锁定了不远处的一个木桶。
　　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堆了各种各样的点心吃食。归尘在后面不紧不慢道：“这都是我师傅做的，他没事的时候最喜欢吃。”
　　纪寻拿出来两块点心，咬了一口顿时连连称赞：“没想到你师傅的手艺竟然这么好！”
　　归尘摇摇头：“应该是一个叫沈雨薇的沈姑娘手艺好。”他师傅不过是半路出家、睹物思人罢了。
　　“沈姑娘？”纪寻疑惑，“那人现在哪里？怎么白天的时候没看见道观里有女子呢？”
　　归尘也不知：“我也没见过，只在师傅喝醉的时候听他提起过，”说着望向纪寻的眼睛：“大概是他的心上人吧。”
　　他的眼神实在太过灼热，纪寻脸面一红，微微侧开了眼睛：“那有机会我可以帮你师傅找一找。”
　　“若是如此，那我先替师傅多谢纪施主了。”归尘有板有眼，伸手向他打了个佛礼。
　　什么跟什么，纪寻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转头又去翻找其他点心了。
　　酒足饭饱过后，纪寻被归尘带到了后山的几间雅室。这里空无一人，但却十分干净，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打扫的。归尘打开房门对纪寻说：“这几间房是师傅留给我的，这一间是我清修时居住的，”看到纪寻的眼神扫过自己不十分大的床榻：“要是觉得不够宽敞，我可以去偏室。”
　　哪有第一次到别人的地界让主人睡偏房的道理。纪寻赶忙摆手：“没事够大了，我去偏室就行了。说着便一溜小跑转到后边去查看自己的小屋。”
　　归尘展颜一笑，由着他去了。
　　一室馨香，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纪寻还在和梦里大会周公，就听见外面一声哭天抢地的哭嚎声平地炸起：“我的私藏！！怎么都没了？！”
　　纪寻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一瞬间有点蒙，这个声音，好像是归尘师傅的。
　　收拾一下跑到前院的时候，就看到张凌辰拽着归尘的耳朵站在厨房门口一顿数落，眼里全是对自己失去的点心的痛心疾首。
　　归尘一脸无所畏惧的站在那，任由师傅揪着他的耳朵，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面无表情。
　　也不能说面无表情，熟悉的人才知道，他这样的眼神里全是对师傅的嘲笑。
　　张凌辰太了解他了，这小子从前就是这样蔫坏，把自己的点心全部转移喂给了青鸟，也不怕把自己那只宝贝鸟给吃坏了。于是手上愈发用力，气的都快要跳脚了。
　　纪寻赶紧跑过去张凌辰行了一礼：“打扰了师傅，昨晚是我不好，偷拿了一些点心，还请师傅恕罪。”
　　纪寻跑过来的时候太过匆忙，脸也没洗发也未梳，顶着一个鸟窝一样的发型就出来了。或许是眼前的小家伙太可爱，亦或许是张凌辰对这种毛茸茸的东西一丝抵抗也没有，只见他像变脸一样转头笑眯眯的对纪寻说：“起来啦？昨天睡得怎么样？”
　　纪寻蒙了一下，磕磕巴巴的回道：“很，很好。”
　　张凌辰松开了揪住归尘的手，转头就朝纪寻来了：“哎那点心就是给你准备的，是不是还不错？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就去给你再做几样新的。你不知道我这点心都是就地取材，山间的所有在我这双巧手下都能变成最好吃的东西......”张凌辰拉着纪寻唠唠叨叨的就进了厨房，纪寻回头向归尘投去了救命的眼神，归尘却只是笑笑，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这个归尘！！！气死老子了！归尘听着耳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的絮叨，抬头望天，一脸惆怅。
　　好不容易吃完了早饭，张凌辰才记起来要紧事。向两人询问了一下无量道长，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张凌辰伸出手来计算一番：“那女子想必是已经前去投胎了。现下要紧的是将刘薇手上的那串七孔琉璃珠拿回来，放在我这里消去孽障，也算是了了一桩灾祸。”
　　归尘点点头，此为要紧事，也不好过多耽搁，便和师傅行了一礼，拉着纪寻离开了。
　　青鸟秃着半边身子，站在房梁上叽叽喳喳：“慢走不送慢走不送！”于是院子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纪寻：.......
　　突然觉得归尘长这么大，也挺不容易的。遂投过去一个怜惜的目光。却见后者老神在在，一脸清风拂面送我至江南的悠然。
　　纪寻转头，收回怜惜的目光，面无表情的走了。
　　什么锅配什么盖，这担心就纯属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