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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篇 ...

  •   2002年12月20日 星期二 晴
      不要担心,我还在这儿写日记不是吗?

      我重生在了星期二,在一个约摸三十岁的女人身上。我在一个小巷子里,天还没亮,四处横穿的晾衣绳把还灰蒙蒙的天空格成一块一块的。

      风有些大,一吹,纯白的衣物就飞起来了,直把天空遮蔽。

      头似乎有些晕晕的,风很凉,直把我吹得清醒了,我这才打量起自己的服装。就算是一个疯子偶尔也会有少女的羞涩,看到自己身上大胆暴露的低胸衣和热辣短裙,向上扯了扯衣服,于事无补。

      风在肌肤上掠过的感觉,直到我上一次“死”之前我还在感受。我摇摇晃晃地沿着巷子向前走,小巷窄窄的,长长的,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尽头到了,清晨的大街上人不多,买早点的阿姨刚刚起摊。
      “喂!阿瑶!下次别喝那么多酒了,来阿姨这儿吃个煎饼吧。”

      矮小敦实的摊头大妈再朝着我招手。“阿瑶”?原主的小名吗?我略微有些局促,在口袋里随手掏了一掏,却只找到了几张崭新却又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散发着令人眩晕的酒气。

      还有一张名片。
      上面有印有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中央印着“何璐瑶”三个大字。这个人应该是我。

      大妈把一个塞的满满当当的煎饼塞给我:“掏什么钱啊?你桂妈的命都是你给拉回来的,少说我也得请你吃一辈子煎饼吧?”

      “桂妈”拍拍自己的胸口:“要不是你这小丫头给我凑齐了手术费啊,两年前就得归西喽!”说罢,桂妈沉默了良久,抬起满眼皱纹的眼睛,里面噙满了泪,“这行还是不要再做了,桂妈用你干这个挣来的钱治病心里有愧啊。”

      两年前?又是两年前吗?

      “没事的,桂妈。”我奋力大嚼了一口煎饼,“煎饼果然还是热的好吃啊!”两年没吃过热的煎饼了,如此复杂的口感实在是让我心头一热。
      大妈破涕为笑,朝我招招手,就开始专心制作起了煎饼。

      我咬着煎饼走了三条街,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景色也越来越熟悉。
      我又顺着肌肉记忆来到了破旧的住宅楼处,那天晚上我夜跑的地方,没有尸体。

      我心中一动,沿着我走了六天的道路来到上次那个女人的门口。
      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屋里的陈设还保留着上个星期六晚上我出去夜跑的时候的样子,走进厨房,盘子还没有洗。

      我摸索了一下另一个口袋,这个女人居然连手机都没有!

      拥有愧疚感是一个正常人的特权,我就怀着这种奇特的感觉再次找到了女人的手机,打开锁屏界面。

      显示12月20日,星期二。

      我的背后冒出冷汗来,我有预感,我这次也活不过星期天。我为什么会怕?我不是一直都想要死吗?
      不,我这次一定要做些什么,濒死的感觉绝望而平静,任是最疯狂的人也不想再次体验。

      我几乎是破门而出,砸响了邻居家的门。邻居翻着白眼不耐烦地开门,骂骂咧咧地说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她在看到我时先是一惊,然后就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哪儿来的小.婊.子,有多远滚多远!别带坏了我们家的!在这儿我都嫌晦气。”

      一向有些社恐的我竟然是直接用脚挑开了邻居家将对我关上的旧门。“等等,我是来问一些事情的。”
      也许是原主至少有175的身高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也许是我的语气不容拒绝,邻居张了张嘴,还是把门敞开了。
      非常抱歉,我不善与人交际。

      “你认识我吗?”
      “不认得。”
      “对面这家的母女呢?”
      邻居不答,像是没有听到。
      “对面这家的母女呢?”我又重复。

      不,她不是没有听到,她像是进入了一种……空洞的状态,好像灵魂都被抽走了。

      “你家有几口人?”我试探性地问道。
      邻居一下子竖起两道眉毛,我不得不加大力道,以保持门开着。“你查户口儿来的啊?关你什么事?”

      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我只是想确认,那个令我害怕的猜测。
      “对面的母女去哪儿了?”我有些焦急了。

      那个老阿姨的脸上立刻再次出现了空洞的神色,仿佛我在说的和这个世界无关。

      我不和她多说,立刻转身去拿第一个女人的手机,打开新闻软件。我近乎是在祈求了,让我找到母女俩死亡的新闻吧!

      没有。

      真好笑啊,上次的我是在星期六晚上死去的,现在的新闻上怎么会有我的死讯?

      精神病患者之所以是精神病患者,就是因为我们的神经过分敏感。我害怕到根本就不敢出门,一直到星期五晚上,我都还待在这里,满心希望着能有一个警察来查案,能有个人发现母女不见了。
      简直就是妄想,但这的确是我在这四天里的救命稻草。

      没有人来。

      在这四天里,我翻阅了第一个女人的手机,我现在的状态正又像个神经病,对吧?所以查看别人的隐私也显得不那么过分了对吧?你总不能掐断一个人最后可以抓住的那一点线索。

      “银行”——你为什么不愿意放弃对于你女儿的抚养权?你这是在害她啊!她跟着我,不愁钱花,不丢面子,跟着你?哼!喝哪里的西北风去啊?

      他想要抚养第一个女人的女儿,被拒绝了。

      女人——安逸夫!你好狠的心!连我的女儿你都要抢?你和你那个新欢?

      安逸夫?好熟悉的名字。我讨厌他,很讨厌很讨厌。

      不,我不能再在这里留了,在这里,我活不过星期天。

      今天才星期五,我的身体死在了星期六晚上,我是不是还活着?
      我情绪有些失控。
      抱着不存在的希望,我来到了我的家里,我还活着。

      我透过窗子往里看,就站在“我”的面前,等“我”发现我,我就和“我”搭话。

      灯光昏暗,“我”趴在书桌前,认真地涂鸦,手上只有一支笔,红色的蜡笔。

      “我”似乎看不到我。她朝我的方向看过一眼,但是目光穿透我,看向远处的小树林。

      啊!我知道那里有一只猫,流浪猫,从前母亲还在照顾我的时候不让我养,现在母亲离开我,我也没这个精力去养。

      一个精神病人,我连我怎么让自己活着的都不知道。啊,我想死。

      一夜无事。

      我就这么蹲在窗前看到了半夜,然后困意袭来,我就在草丛里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我”不见了一连蹲了一个小时也不见“我”再次回到房间。

      奇怪,我一般除了吃喝拉撒都在房间里,不会出去的。

      凉意攀上后背,随后就是难以名状的剧痛。

      我不能呼吸了,窒息的痛使我的肺部有剧烈灼烧感,我像一条上岸的鱼或是一个溺水的人,想要大口大口地吸气,结果只是徒增烦恼,肺部的感觉越发鲜明,大脑在发出警告。
      宣布着即刻来临的死亡。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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