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当复来归》笔墨天成

13、开端 “儿子

　　“儿子？”

　　“爸？？”

　　“？？？”

　　三人对门口突然出现的人人，做出了不用反应。

　　这位“不速之客”十分不客气迈开长腿几步踏进来，十分不讲究的一屁股坐在柳小宝身边，不由分说揉搓了一把小孩软乎乎的脑袋，

　　抓起筷子在桌上“笃笃”了下，开始大快朵颐。

　　这一套动作也就发生在抬眼皮和放眼皮之间，快的林平平来不及惊讶，桌上的菜十之八九已经全没了。

　　“妈，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就是下次鱼可不可以不要放醋啊。怪酸的。”

　　柳奶奶眉毛虽然皱着，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疼爱和欣喜：“你这孩子，都吃完了，让小客人吃什么，怎么饿着这么厉害，工作这么忙？几天没吃饭了？不是说要下个月才能过来吗，怎么提前了？”

　　林平平听得这话，便猜到了这位气质非凡的男子是谁了。

　　“哎呀，我的错，小同学不好意思，叔叔太饿了，你的饭被我吃完了，这顿饭你记着，你挑个时间，叔叔请你吃大餐，对了，我叫柳儒瑜，你可以叫我瑜叔叔。”

　　是柳奶奶的儿子。

　　她礼貌点点头：“瑜叔叔，我是林平平，柳小宝的同班同学。”

　　柳儒瑜略微惊讶抬了抬眼，转头看了看柳小宝，见其立刻扭过头不搭理的模样，便调侃道：“难得小宝交了好朋友，还请到家里来吃饭。还是个小女娃……”

　　“爸！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你又把妈妈丢下了？”柳小宝似是有点气急败坏。

　　柳儒瑜立刻捂住儿子的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紧张道：“你可真是我亲儿子啊，记住了，千万别在你妈妈面前提‘丢’这个字！”

　　一旁的柳奶奶想起什么，突然说道：“儒瑜，你前几天和小兰见面了？”

　　“面倒是没见，只是手机上联系过了，本来打算在家里聚一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人都到家门口了，结果又给我发消息说要先回去了，不等我，我连留宿她的理由都找好了，想着难得老熟人在A市，以后说不定可以常来陪您解解闷。”柳儒瑜拿出手机，翻看着之前的消息。

　　“那孩子，没了。”

　　“啥？什么叫没了？”

　　“……她自杀了。”

　　柳儒瑜猛然拍桌，表情有点僵硬：“不可能！”

　　这动静吓了柳小宝一跳，他少见的抖动着小肩膀，眼神里是止不住的俱意，林平平蹙起眉，开口问道：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小女孩的声音听不出好坏，但透着一股子凉凉的感觉，让柳儒瑜冷静下来。

　　“不是我肯定，而是她主动联系我，就是为了教授的事，人有挂心的事就不会轻易寻短见。她在哪出的事？什么时候？谁给她判定的自杀？”

　　“叔叔平时不看新闻的吗？你不好奇今天明明是星期一，但是我们都没有在学校上课吗？”林平平十分平静的点出细节。

　　柳儒瑜立刻将手机再次滑开，找A市的实时新闻。越看脸色越深沉，这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众人表情都有点惊异。

　　会是谁？

　　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

　　柳儒瑜起身，整理下西装领带：“可能是哪位来参观的游客不小心迷了路，最近有人经常在附近看房，可能陌生人会多点。我去看看。”

　　柳奶奶有点不高兴：“不是说这里是A市最安静的地方吗，不会有陌生人进来。”

　　“妈，世间哪有不留缝的墙，有屋有人烟的地方肯定就会有人，自然避免不了陌生人，你总要学会和陌生人打交道呀，这位林平平小同学你没认识之前不也是陌生人吗？”

　　“她不一样。她是小宝带回来的。”

　　柳儒瑜没办法，冲小宝眨眨眼：“儿子，你带着奶奶和小平平去二楼。”

　　“好，平平，你跟我来。”柳小宝冲林平平招招手，然后起身扶着刘奶奶上楼了。

　　林平平走到楼梯拐角处，停驻脚步，转头看柳儒瑜，此时他已经走到门口，没有直接打开门，而是问了一句，

　　“门外是谁？”

　　“你好，我、我来找人。”门外是为女子的声音，还是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林平平微微瞪大双眼：“怎么会是她？”

　　“你是找林平平同学吗？”柳儒瑜说完转过头，刚好和林平平视线碰上。

　　她下意识一哆嗦，刚刚那双乌黑深邃的双眼中，传递出来的是一闪而逝的嗜血。像深林里趴伏准备随机猎杀敌人的野兽，那是从是灵魂深处传来的信号。然而不过一眨眼的时刻，那种感觉又消失不见，快到让她都觉得也许只是个错觉。

　　柳儒瑜冲她招了招手，边对门外的人说：“她马上过来。”

　　“是你妈妈？”柳家的基因真的不可小瞧，仅凭一个眼神就能猜出外面的人准确身份。

　　她点点头，正准备开门出去，被一只劲瘦修长的手拦住。

　　“你是小宝的朋友，既然已经很熟了，应该知道我们家不喜欢陌生人，下次出门，记得和家人报备，虽然你留了地址这点很聪明，但是好孩子要学会不要给大人添麻烦哦。”柳儒瑜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放响起，如雷贯耳。

　　她猛然退后一步，是啊，她和林素秋打过招呼，要去朋友家，但具体是哪位朋友，以及家住在哪里，她都没有告知林素秋。那么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怎么了？”林儒瑜察觉到不对劲，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不知怎的她下意识觉得那个电话一定不能打出去，否则林素秋一定有危险。

　　“别，那是我妈妈！”她抓住男人的衣摆，试图制止他的行为。

　　“那你刚才？”

　　“我、我没告诉她地址。我不知道她怎么找到这的。”林平平没有隐瞒，她心里清楚，在强者面前，唯有真诚，才会得到些许尊重。

　　柳儒瑜放下手机，塞回口袋，这时，门外的人似乎等得有点及了。

　　“平平？平平你在里面吗？是我啊，林素秋，是妈妈，妈妈来接你回家了。”说着说着，开始“砰砰砰”的敲门。

　　“妈妈，我没事。”

　　林平平又小声对身后的男人说：“对不起，我可能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我妈妈只是担心我，请你不要怪她，如果之后对你们带了什么困扰，我会无条件替你们承担。”

　　男人似是笑了一声：“年级挺小，口气挺大。”

　　她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一位美貌少妇，黛眉杏目，楚楚可怜，错综的泪痕挂在脸上都没能让那精致的面容折扣半分。

　　“平平！”林素秋冲上来，一把搂住女儿，“你怎么样，没事吧啊？你，你跟妈妈回家，走，我们回家。”说着就拉拽着女儿要离开，

　　林平平被拉拽着往前走，她没怎么挣扎，知道林素秋可能偏执劲又上来了，这个时候反抗只会让她做出更过激的行为。她只是回头冲大门看去，刚刚林素秋过来就将她拽走，连招呼都没和主人家打一声，但见大门紧闭，男人似乎也没有出来的打算，见她出去了，就把门关上了。

　　左右四周都是矮丛灌木，别墅一般在郊区远离烟火的地方，绿化环境十分好，很有自然野态的氛围。但同时也十分方便藏人。

　　她眼神一动，左边那丛灌木隐约有一块颜色和环境色不符，比自然木的颜色要微微深一点。而且树叶缝隙中，似乎掺杂着别的什么东西。但她都只能匆匆撇过，

　　林素秋走的太急了，她人矮脚短，只能小跑着跟上，柳家在这一片区域的正中央，从这里到大门口有很长的一条马路，平时她都是坐柳家的车上来的，如果要徒步走到大门，少说要走个四五十分钟。但是林素秋今天穿的高跟鞋，

　　她微微眯了眯眼，会是那个人的车吗？

　　不多时，她们刚绕过一个弯，拐角处就停了一辆黑色的USV，车窗摇下来，一位胡子拉碴，带着墨镜的男子探头出来，

　　“怎么这么慢？”

　　林素秋十分熟练的打开的后座车门，将她小心的推进去，系好安全带，关好门后，走至副驾驶，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嫌慢你怎么不自己上去。”

　　“是你说的，平平在你的地盘，我无权干涉她的一切。”男人边说边踩动油门，话语间带了微妙的亲昵感。

　　她从后视镜观察这位男人，粗浓眉毛，鼻如悬胆，刀阔脸，除了下巴一圈的黑胡子有点辣眼睛，看久了到能看出这男人年轻时，一定不会丑到哪去。

　　既然不丑，那极有可能是林素秋的“男友”之一了。

　　“你这孩子，不会真被那家人动了手脚吧，我怎么看着不大对劲？”男人皱着眉，话语间竟是和林平平十分熟悉的样子，

　　说着，竟停了车，要伸手过来探她的额头，被她匆忙躲过。

　　“都说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丑的吓人，她肯定是被你吓到了。平平没事，别害怕，妈妈在呢。”林素秋伸手过来，这次她倒是没躲，乖乖让其揉了揉脑袋。

　　男人有点不忿：“你才接她过去多久啊，就教的她不认我了，早知道到当初就不该让你接走的。”

　　“我们是母女，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分隔多年，还是会彼此相亲相爱的，她怕你，只能说明你平时没好好照顾她，男人就是粗心，能照顾好什么孩子，要不是有……”说到这，两人都是表情一变，之后林素秋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男人重新踩油门，车子这时候已经开到正街了，周围灯火通明，街边小店的音乐萦绕过来，缓解了车内的诡异氛围。

　　“那家人，很危险，平平你以后别再和那家人扯上关系知道吗？”男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素秋这次倒是很赞同：“你说你去同学家，我还没想到居然是这家人，你这孩子，早上还看了新闻，知道学校老师出了事，还往那里跑。多危险啊，你吓死妈妈了。”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连孩子去哪都不清楚，要不是我在警察局有熟人，这会子看你上哪找去！”男人有点气恼，忍不住又是一顿教训：“你都这么大了，孩子都上小学了，能不能给人做个好榜样，不要每天都跑出去鬼混，让孩子都跟着你学坏了，不黏家。”

　　“你有脸说我？你还有脸说我？当年要不是你先出去厮混，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你早听我的把她接过来，她会因为家里不和谐四处乱跑吗？还不都是你！”说着，林素秋开始往男人身上招呼，眼泪也跟着下来了，梨花带雨。

　　男人着了急：“别在这打！开门呢宝贝！要打回去打，停手停手，回去随便你打好吧，平平，平平，快帮爸爸看着点车，或者制止一下你妈妈，这可是马路上啊！”

　　一直沉默的林平平，在心里默默炸了锅。

　　他们果然报了警，是因为温如兰的事，所以怀疑到柳家了？难道说温如兰不是自杀？虽然她一直觉得这事有蹊跷，但是没想到居然会牵扯到柳家，为什么？

　　她盯着前方的车水马龙，思绪一团乱。一直缠绕耳畔的拌嘴的声音渐渐远去，一切是这么熟悉又陌生。

　　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