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里寻找爱情》美人在御

3、第3章 “哒、

　　“哒、哒、哒……”
　　过道里传出明显的脚步声，皮鞋在石砖上踏出清脆的响声，又形成低沉的回声。
　　白秋低垂眉眼，揉捏着右手中的蝠灵。
　　蝠灵一脸生无可恋，它已经看开了，不再做无意义的反抗，任他搓圆揉扁，甚至于在白秋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这个人绝对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撸猫撸狗的它见多了，撸蝙蝠的它还是第一次见。
　　满心腹诽的蝠灵完全没察觉白秋将它慢慢抬起来，下一瞬，失重感突然袭来，它还处在愣神中，直接摔在是砖石上，它爬起来，并没有逃走，反而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罪魁祸首。
　　你三十七度的手是怎么做出这样冰冷的动作的？！
　　被蝠灵惊动的男人皱着眉，“你是谁？”
　　白秋拉下兜帽，面上仍是高冷的神色，“顾淮。我爷爷对你的人偶有点兴趣。”
　　王腾的大脑顺着白秋的话将记忆里的顾淮与面前的少年重合，他眉头舒展，对着白秋说：“我的荣幸，请为我带话，人偶之夜，欢迎顾大师的到来。”
　　身着燕尾服的青年像欧洲贵族一样行了个绅士礼，客客气气地把这位不速之客请出了城堡。
　　夜晚如约而至，黑色天幕下唯有那座城堡灯火辉耀。
　　“各位，欢迎来到‘人偶之夜’ ，相信我，这会是一个绝美的夜晚。请尽情地欣赏这艺术的美丽！”高台上，王腾俯视底下乌泱泱的人群，面上尽是傲气。
　　人群四散，他回过身邀请落他几步的老人，“顾大师，请随我来。”
　　王腾领着他逛过长廊，过道，细致地讲述每一个人偶背后的故事，顾大师平静的欣赏，不作评价。
　　“他们除却没有生命，无一处不完美，但——”王腾没有灰心，因为重头戏还在后头。他打开一扇门，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瞧不见，“请。”
　　他做出恭敬的手势，老人微微点头，向前走去，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而后更多好奇的人也进入了门里。
　　王腾轻拍手掌，灯光霎时亮起，众人便能看清大厅中央的巨型黄金鸟笼，足有三层楼高，笼边爬满鲜红的玫瑰，尖锐的荆棘也震慑着他们不敢靠近。
　　笼子里只有一个秋千和螺旋式阶梯，阶梯蜿蜒而下，中段正坐着个“人”，在灯光亮起时他抬手遮住自己的眸子，不等王腾发话就自觉放下，露出浅金色的瞳孔。
　　王腾走到笼子的最前面，满意地欣赏众人惊叹的表情，随即介绍：“我在这个人偶身上耗费了十二年，尝试了上千种方法，终于让他有了自主意识。他拥有圣洁的六翼，无暇的躯体，我为他赐名为‘郁昭’，意为神明的预言。”
　　众人纷纷赞叹，无一人质疑其中的背离实际。顾大师凝视着几近三米却完美无瑕的人偶，也点头称好。
　　人偶全然不在意被人围观，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羽翼微翕。
　　下一瞬，他突然从台阶上跃下，翅膀掀起一阵风，轻盈地落在地面上，接着直直朝前方走去，然而当他碰触到栏杆时，熟悉的气息已然消失，他失神地维持着这一姿势，却也方便了众人看清他的模样。
　　希腊式的纯白布衣披在身上，裸露出白皙紧实的臂膀，金黄色的长发微卷，随意垂落。眉目俊朗、光风月霁，仿佛是西方的太阳神降临了人间。
　　靠的近的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觉得连呼吸触碰都是一种亵渎。
　　“这是我迄今为止见到过的最美丽的艺术品。”
　　顾大师赞叹出声。
　　王腾因这话笑了起来，刚想回话，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皱着眉回头，待瞧清对方的模样惶恐地睁大眼睛，先前的愉悦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惊慌失措。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
　　“师姐，为什么要找有室内装修的房子啊？”
　　叶书卿闻言瞧了他一眼，问：“师父没给你上理论课？”荀言摇了摇头，“师父说跟你们入一个梦就懂了。”
　　叶书卿无语扶额，这到底是谁的徒弟啊！
　　她停下步子，左手搂住荀言的肩，“看好了。”荀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的右手，纤细的食指与无名指中间凭空出现一片鲜红的玫瑰花瓣，叶书卿扔飞镖似的朝他面前的一栋建筑甩出。
　　看似娇嫩的花瓣实际比刀斧更锋利，直接将高楼拦腰斩断，但断面所展现的建筑内部却是一片空白，就像一个只有外壳的纸箱。
　　荀言目瞪口呆，“好……好厉害。”
　　叶书卿愉悦地摸摸他的头，为他解说：“梦是由梦者创造的，一般来说，梦者的精神力有限，所以梦中只有他在意的部分才会清晰呈现，不重要的建筑是空壳子，不重要的人没有脸，不重要的书本文件没有字。只有在精神力极为变态的梦者那里，但凡梦中之物，皆与现实毫无差别，这种梦境最为凶险和难解。”
　　“解？”
　　“解梦就是梦师的职责，有两种法子，一是满足梦者真正的愿望，梦本身的作用就是实现人的愿望，而有些愿望和人的道德观念相背离，亦或是人的内心无法接受自己所渴求的，这就划分出了显意和隐意，梦源放大了这一过程，导致梦者无法在梦中实现自己的愿望，愿望不被实现，梦就会一直持续。”
　　“二是击杀梦者，梦中人都是虚体，通俗来说，就是意识形态，一旦梦者意识死亡，梦也就不复存在，相应的，现实中的梦者也会彻底死亡。”
　　荀言缓慢地点头，一点点接收信息，随后又问：“那片花瓣——”
　　“哦，那是我的个人技能。梦师都有一个个人技能和一个共有技能，个人技能与个人执念有关，共有技能是改梦，就像这样——”叶书卿右手朝之前的大厦一抬，大厦变成一片红雾，随后凝成一颗高耸入云的树。“梦者拥有造梦的能力，梦师则拥有改梦的能力，但这到底是梦者的领地，精神力相近的情况下，梦师的这种能力都要低于梦者。”
　　“这两种能力都要等你吸收了梦源才会拥有。”
　　“师姐，那……梦源是什么？”
　　叶书卿头有些疼，“小家伙，你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为什么还要拜师？”无脸小人绞着手指，心脏不安地跳动着，好在叶书卿只是感慨一句，并不细究，又接着讲解：“我们所能进入的梦都是因梦源发散而形成的，梦者是这种力量的媒介，通过梦者的意识，梦源形成梦境。简单理解，就像人拥有创造力，这种力量是无形的，但可以通过人表现为工具、武器、方法这些具象。”
　　荀言快速点头，“我明白了，师姐，麻烦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是你师姐嘛，不明白的问我就好。”叶书卿又摸了摸他什么都没有的头，“出发吧，去找屋子。”
　　两人分工，两个小时后，原本大楼林立的区域只剩下几栋楼，消失的建筑都是由叶书卿毁坏的。
　　“找到了！师姐，这里！”荀言从其中一栋楼的十二层里探出头，朝她大喊。叶书卿抬头一看，下一瞬就出现在了他身边。荀言一脸震惊，“这也可以？！”
　　叶书卿笑了笑，“正常是不可以，改梦只能改变梦境，不能改变自己，但是有这个。”她指了指被荀言握紧的耳坠，“这是我的梦之器，有定位传送的能力。”
　　接着，两人开始翻找房间里的细枝末节。
　　半小时后，荀言拿着泛黄的老照片献宝似的交给叶书卿，照片上是一家三口，一对三四十岁的夫妻和十几岁的少年，少年双眼低垂，怀里藏着一个粗糙的人偶，只露出一个头。
　　泛黄的照片，清晰至极的人像，诡异得令人起疑。
　　“做得好！”叶书卿收下照片表扬他，荀言脸上有些发热，但叶书卿什么都看不见。
　　“接下来，你还需要做一点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