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宁愿你不够美丽》雨尔伐希

4、成为凤君的姐姐 你是懂魔法

　　凤宅是典型的和式住宅，数寄屋式的建筑和古朴写意的庭院，让人一走进就感觉到一种沉静而淡雅的气氛。地上铺榻榻米，障壁上绘着水墨梅花，房中陈设十分洗练，柔黄色的砂壁仿佛正静静地反射从格子窗射入的日光。

　　对于这种追求“幽静平和、超脱尘世”的禅意的住宅，方凉西其实并不陌生。出于修行的目的，太姥姥把家布置在人迹罕至的山野，因而可以说，自有记忆以来凉西就生活在山水自然中，似乎永远不曾改变的淡泊安谧和天然之美，充满了她二十年的生活。
　　所以，即便是一个人被留在光线朦胧而空寂的茶室里，她也自得其乐。

　　正欣赏着壁龛里挂的轴画，裱糊着半透明白纸的移门被缓缓推开。转回头去，原来是身着居家和服的凤夫人走了进来。
　　这个美丽女人无论眼神和声音都有一种温柔的力量，却实则是收鞘的刀，随时可以叫人流血。凉西没有出声，看着她在榻上优雅地跪坐下，然后把一个纸袋从地上推过来。
　　抽出来一看，大都是一些户籍文件，住民票之类的，还有一张国民健康保险证——除了驾照之外，R国人的又一身份证，很神奇地无需贴本人照片。有了这个，过后再考一个驾驶资格证，在R国大概就没有什么身份上的问题了吧。
　　“那就，多谢夫人了。”
　　“你无需谢我，你毕竟是长太郎带回来的人。”
　　呃……总感觉凤的妈妈对她印象很坏。

　　“鲁莽地上门，给你们添麻烦了。夫人的帮助，我会铭记在心的。”
　　“客套话就无需再说了，凤家的人从不会自诩恩人去要挟什么。方小姐，我看你也并非来历简单的人，我们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呢？我们凤家待客，无论对方身家阶层如何来为何事，一向是礼遇隆重，方小姐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你受到的接待却这么简慢吗？”

　　“咦？”听到凤夫人这一番十分突然的话，凉西装作很诧异的样子：“您这是在说什么呀？”
　　其实何止是简慢啊……根本就是无视，只有一杯清茶，然后就被搁置了，凤也被赶到楼上自己房间，好像特地要孤立她，好让她赶紧自觉地滚蛋一样。

　　凤夫人没有立刻回答，却微低头用一只手的和服袖子挡住了脸，另一只手也举起来像是在眼睛的位置做了一个轻微的动作。
　　再抬头的时候，那两只杏眼的颜色已经截然不同，左边的还是深赭色的瞳仁，右边却奇异地露出秘银色的光。
　　方凉西愣了一下，眨眨眼，迟疑地开口问：“这……莫非是，由塔之瞳？”
　　“果然，方小姐的见识不同凡响。你或许并不了解，知晓这只眼睛秘密的人，全R国的上层社会，甚至包括凤家，也不超过五人。。”
　　凉西嘴差点抽歪，她哪里是见识不同凡响，主要是很久很久之前看过一个漫画，里面有个女孩就有一双可以辨别人命运的“由塔之瞳”，据说是什么什么冲绳女巫的眼睛，因为对政界和商界这些通常来说充满着跌宕起伏的领域来说实在太有用了，所以往往被一些势力庞大的家族秘密地藏起来，供他们预判未来。她不过是恰好联想起来这一段，随口一说罢了。
　　“那，请问夫人看到了什么呢？从我身上。”她现在好奇的是这个。

　　凤夫人让眼睛恢复正常，放下袖子，睫毛微微颤动：“可以吞噬一切的耀眼光亮，被遗忘的过去，看不到的未来，蓝色，金色、青色、鲜红的火。你不爱伸手，却独享别人难得的财富。你是个危险的人，而我却无法分辨你的善恶。”
　　什么和什么啊？如果不是用力控制住，方凉西的嘴早就张得老大：“被遗忘的过去，看不见的未来”就算了，这很符合真实，可是——“无法分辨善恶”？她明明这么遵纪守法一良民！
　　“因此我无法放任你接近长太郎。”

　　难怪。原来是这个缘故。也是哦，凤是那么一个单纯善良的好孩子，很容易被骗呢——啊、莫非她脸上还写了“女骗子”三个字？
　　凤夫人继续说：“那个孩子善良，率真，宽容，是一颗光泽温润的宝石，是上天赐我的慰藉。他才16岁，人生还如此长远，我想亲眼看着他踏踏实实地一步步走出去。但是，方小姐，你是一个变数，你有轻而易举将他卷入漩涡的力量；你若在他旁边，那孩子根本无法抵抗你的影响，我有理由担心，你会害了他。”
　　凉西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会害了他？这也是由塔之瞳告诉你的？那个据说可以看到人命途的女巫之眼？”
　　年轻女孩黑色的眼睛轻轻地眨着，脸色是不辨喜怒的平静，看起来就像是随意一问，凤夫人却隐隐地吃了一惊——早知道面前这个有着读不透的过去和未来的陌生女孩不是普通人，然而，在几十年来见惯了轻易能翻云覆雨的各界名流后，她却仍然吃惊了——二十岁左右还是大学生模样，一看就知道尚且涉世未深的青涩的孩子，不过收起了嘴角礼节性的微笑，整个人便突然换了一种气场——凤夫人无法让自己相信这只是错觉，因为那根本就是面对高位掌权者时才会有的压迫感！

　　凉西可不知道对面的人会有这种“被威胁了”的感觉，她其实只是很不爽罢了，本来因为对方是凤的母亲，又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所以她一直表现的格外尊重，一言一行都几乎可以算作是恭恭敬敬，从内心到举止都礼貌做足。结果可倒好，一下被说成是“不辨善恶”，一下又被说是“会害了他”，搞得她就好像是个超级无敌病原体似的。凤是很单纯善良，但是名门富户十六岁的男孩子，难道还没有自己的判断力不成？这个凤夫人，担心自己的爱子可以理解，干嘛要扯到她头上来？

　　心情变差的结果就是她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刷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古怪的凤夫人：“不管怎么说，感谢你的帮助，这个我拿走了。如你之前要求的，我会尽速离开。但从今往后，我方凉西要接近谁还是疏远谁，这都是我自己说了算的事。” 她方凉西可不是好欺负的人，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力量这种东西，即便不会在短短时间内就把一个性格温顺的人变得强势霸道、咄咄逼人，也总会让她在无形中潜移默化许多。毕竟是有了依仗和退路，胆子便大起来。凉西不知道自己封印以前是个什么性子，而这二十年以来已经养成的中规中矩的普通女孩的心态也不会说变就变，但是她知道自己和以往已有不同——她想走便走，要留便留，顾虑更少，无拘无束。
　　这种如风般跳脱的生活，她曾经向往许久，如今终于成为现实。

　　“你的意思就是，即便听了我这样说，你也还是要继续和长太郎来往？”
　　“当然。如果你实在不能接受，大可以去劝说自己的孩子，让他离我远远的啊。至于我会不会害了他，就请拭目以待喽。”
　　凉西推开移门走出去。
　　身后却传来了如水般温柔的声音：“那么，就请看在那孩子是你弟弟的份上，必要时助他一臂之力吧。”

　　“……就是这样。我现在是你失散多年的远方表姨的女儿，你得叫我一声姐姐，凤~君~”
　　坐在长太郎的床沿，凉西两条腿一晃一晃的，笑嘻嘻地说，看起来心情极为愉快。
　　而事实上，她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对凤夫人竖起中指——
　　这个满肚子花花肠子弯弯绕的女人！一开始以为她是宽厚怀德，根本是错到离谱！
　　先是不遗余力地挫人，简直有把她撵走的架势，然后峰回路转，来了一出反转剧，说什么“如果是方小姐的话一定没有问题，我们照顾不到的地方，长太郎就拜托你了”，“因为方小姐似乎很喜爱那孩子啊”，“凤虽然很温柔，但从没有带女孩回家过”之类的，所以“我们把你的户籍入了凤家，从今天开始你便是长太郎的姐姐了”——都是一早就算计好的！
　　可是她能拒绝么？
　　只能是安慰自己说，她的确是很喜欢凤啦，做他姐姐也不错了，总比他的长辈不赞成他们来往要强。

　　凤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带着温柔的微笑看着她。
　　“凉西。”
　　“嗯？”刚应了一声，反应过来：“说了要叫姐姐。”
　　“凉西。”
　　凉西露出苦恼的表情：“原来凤也不是传说中的乖巧嘛。”
　　“传说中的？”
　　于是传说中网王第一乖宝宝好奇地问：“到底凉西是怎么知道我的？”
　　“想知道？那就叫声姐来听听。”
　　“可是凉西并不真的是我姐姐啊。”
　　“可是我年龄比你大……啊，真是的，我为什么要跟你争论这个问题？”
　　凤看着女孩郁闷的样子，抿着嘴笑起来。

　　遇见凉西，是他十六年以来最神奇的经历。
　　她好像从天而降来到他的身边，仿佛一朵桃红色柔软的花，甜蜜而芬芳；她开口叫出他的名字，娇俏地问是否可以带她回家，然后她握着他的手全力奔跑。认识不到两个小时，他便发现自己总是会不自觉地看着她小猫一样的笑容发呆，或者心跳加速。
　　呆在她身边的感觉很舒服，他想多一些时间像这样两人面对面的说话，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情，哪怕只是说一说她是如何认识自己的也好。

　　凉西眯着眼想了想，“嗯……凤认为我是什么人呢？”
　　“凉西……可以叫我……长太郎。”
　　又脸红了。凉西玩味似的看着他，两只乌黑的眼睛时不时眨一下，长睫像粉蝶在一朵看不见的鲜花上飞舞。结果就看见男孩脸上的红晕一点一点地加深，最后整个脖子都布满了力透肌肤的粉色。
　　凤狗狗太容易害羞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恢复了正常的长太郎还显得有些腼腆：“你是懂魔法的仙女吗？”
　　“啥？”凉西傻了。
　　好吧，其实长太郎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来凤家之前，凉西为了快速有效地让他相信自己，施展了一点小小的力量。

　　那时候她就像魔术师要登台表演之前，微笑中带着神秘，以及些许蛊惑。竖起一根指头左右晃一晃，要牢牢抓住唯一观众的眼球。“你信不信我可以飞起来？”
　　凤露出的表情实在可爱极了。
　　如果用魔法理论来解释，凉西的力量中有一部分就是控制光，暗，水，火，风，雷，土七元素——来源于自然的力量纯净而且源源不断，尤其还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受限很少，可以说，凉西的强大，远远超出她最初的想象。只不过她也没什么野心，典型的得过且过、顺其自然心理，这从那份曾经的“将来规划”就可见一斑。

　　在自己的双脚离开地面之前，凤都以为女孩是在开玩笑。
　　他们站在小公园的一个小树林里，空中突然一阵震颤，然后是清风扶着身体往上走，一开始晃得有点厉害，结果凤惊得“哇”叫了一声，也没管旁边的人是不是女生，一把就抱住了。即便是作出失礼举动后马上反应过来，也还是丝毫不敢松手，一边紧紧环住女孩的肩膀，一边颤颤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凉西倒在他怀里几乎笑出了眼泪，她想到自己第一次试飞的时候，也是这种反应，“啪”一下抱住了她家的大柱子，好半天都惊魂未定。

　　从半空中下来之后，凉西左看右看会不会不小心被人看见，凤自暴自弃地任她抓着自己的手，结巴了很久也没说出一句话。
　　还是凉西停下来笑问道：“怎么样？飞起来的感觉？”
　　“嗯……很不可思议……”不敢看她的眼睛。
　　“除了这个我还能做到很多事哦，比如说让那个水池的水都冲到天上去，嗯，还有，你看。”凉西在自己的手心里聚集了一团明亮的火。
　　可怜的凤一连经受了数次冲击，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点头。
　　“很厉害吧？”
　　她笑嘻嘻地在呆掉的男孩面前献宝。
　　哎，凉西，你可真有出息啊，她在心里对自己吐舌，这不是拿棒棒糖勾引小正太的怪阿姨心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