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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好强的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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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她去探望段老粗,还将治愈内伤的药丸送了出去,谢渡明脸色难看至极。
“你知不知道那药......”
“知道。”周韵摊开手,一个普通琉璃瓶躺在掌心,“我只给了他一粒,余下的都在这里。”
谢渡明才舒缓面色,仍旧心存疑惑。
“为何换了药瓶?”
周韵是这样回答的:“太过招眼,容易被人盯上。”
然而事实却是,由于帐中烛光昏暗,她不慎将两个药瓶弄混。
谢渡明怔了怔,正想与她商议明日离开之事,手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垂眸一瞧,正是那琉璃药瓶。
周韵站在门口,郑重道了谢:“谢谢你,我的伤已无大碍,这药价值贵重,今日借了你两粒,这份人情以后会还你的。”
此时的她,是这般陌生,这般疏离,谢渡明拢紧手指,心中涌起万般愁绪,堵得他心头阵阵抑闷。
计划送她离开之事,如哽在喉。
不知为何,他竟说不出口。
……
某日清晨醒来,大地竟悄然披了一层银装,周韵是第一次见到塞外雪景,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如今得以亲眼所见,尤为震撼。
她出生于南方,依稀记得最近一次下雪还是在三年前,地面薄薄一层白色,仿佛谁家撒了盐,踩上去清脆作响,不一会儿便化了,观感欠佳。
见到更多的还是屋檐、树梢上挂着一根根透明冰锥子,以及结了冰的路面,稍不当心,脚下打了滑,免不了摔个屁股礅。
她低头打量脚边雪,及踝,并不影响出行。
孙钱和胖子自身后蹦出,喊住了她:“周韵,你小子是要去哪呢?”
应付这几人,两字即可。
“撒尿。”
说罢,她已踩出三两脚印,身影渐渐融入大雪中。
胖子抿了抿嘴,皱眉道:“他最近可真奇怪,变了个人似的,不冷不热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还是喜欢他以前动不动就脸红害羞的样子。”
孙钱想了想,回过味来:“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家伙之前缠谢渡明缠得可紧了,像个小娘们似的,可昨晚我看见他们在外面说事,周韵冷冰冰的,渍渍,都是谢渡明撵着要跟他讲话。”
“是吗?”
“当然......”
其中不乏添油加醋之词,话音未落,结结实实挨了谢渡明一脚。
“又不是老媪,嚼什么舌根?”
谢渡明一脸阴郁,视线穿过二人,落在白茫茫的雪景之中,眸子沉了沉,心乱如麻。
校尉营帐。
陈娇娇踢了踢炭盆,甚是不悦:“我昨儿听说今天是休沐日,本来打算叫上你出营去逛逛,瞧瞧古人的玩意,一睁眼好家伙,外面白雪皑皑,骨头都冻酥了。”
柴禾应景似地噼啪作响,周韵笑了笑,问她:“你不是一直都想到北方看雪?这回见着了,倒嫌弃起来了。”
“想象很美好,现实太骨感,刚刚透进来一缕风,就把我刮得透心凉!”
想起那风,陈娇娇嘶了一声。
“对了周周,刚才梁景派人过来传话,你猜他是要跟我讲什么?”
周韵摇头,表示不知。
陈娇娇耳垂绯红,拉着她的手摩挲着,声音娇俏:“周周,梁景真是太好了,他怎么能这么好呢......眼睛好看眉毛好看,他的鼻子最优秀,嘴巴也好看,发际线也......”
“咳咳!”
周韵抽回手,微微拧了眉,正色道:“先说正事。”
陈娇娇收起憨笑,朝她调皮挑眉,悄咪咪道:“我男人说了,今天他帐中准备了大餐,邀请我们过去一同享用。”
“我们?”周韵疑惑。
“是啊,梁景亲口说的,让我带上你......哎呀,你不用费脑筋想了,就是因为你当众打败段老粗,名声传得可响了。”
——
午时未到,帐外已有军士在等候,陈娇娇介绍说是梁景身边的人,周韵抱拳,那人亦是回了礼。
“哎!等等。”
闻声,周韵抬眼望去,满天飞雪中,段老粗小跑而来,半道踉跄,险些摔了跟头,陈娇娇伏在马背上,想嘲笑一番,碍于有外人在,只得收敛了去。
一本正经问道:“段军侯,你有何事?”
大将军亲信犹在,段老粗纵然不想理她,也得乖乖行礼:“陈校尉,我今日不是来寻你的。”言罢,移眼望向周韵,喘着粗气说:“小周兄弟,昨夜你来医帐中看望我了?”
周韵拱手对他行了礼,还未开口,陈娇娇拽了拽缰绳,尤为吃惊:“周周,你去看他了?”
“嗯。”她点头。
视线往下,瞥了眼段老粗的腰,段老粗伸手碰了碰,示意她已无碍,“我听医长说了,我的伤能好这么快,是因为你......”
“不必谢我,毕竟军侯您是被我所伤。”
医长那老头,不守信。
周韵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那药来历曲折,又十分名贵,陈娇娇听着也就罢了,解释解释总能理解,可大将军的人在一旁候着,总归还是小心些为好。
段老粗心思粗犷,没细想,便顺着她的话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是公平比试,就算我伤了也不关你的事,可你还是来瞧了我,你小子讲江湖道义啊!”段老粗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周韵泥鳅似地叫他落了空,他怔了怔,遂笑:“怎么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得,我不碰你就是。”
陈娇娇急了眼,哪里还顾得外人,立即跳下马,一掌将他推开,警告道:“段老粗你给我放尊重点,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有屁快放,没事赶紧滚回去养伤,别耽误我们正事。”
段老粗虽不服她,顾及将军派来的人在旁边瞧着,没敢再继续纠缠,只是朝周韵点了点头,不情不愿转身离去。
“段老粗这人看着蔫儿坏,你以后离他远点!”陈娇娇冷哼不满,回头翻身上马。
“是。”
周韵瞥了眼一旁的军士,随即跃上马背。
帐外,陈娇娇几番整理衣冠,告知她里头有哪些人,才入了帐中去,左右两侧共落座四人,左二位为叁师将军赵完国,右二为虎威营校尉张山,左三为烈麟营校尉刘文远,右三则为天鹰营校尉司马启,镇夷将军被罚禁闭不在席间,梁景端坐于上位,朝她拢了拢手。
“来了,坐这里吧。”
似寻常聊天,他又指着右侧,恰巧空了一位,且与上位最为靠近。
陈娇娇欲应声,察觉脊骨被点了两下,遂停住,拱手朝梁景和赵将军行了礼,周韵退了半步,亦拱手。
“参加大将军,赵将军,张校尉,刘校尉,司马校尉。”
“免礼。”
梁景手握酒樽,余光落在陈娇娇身后,若有所思。
下位几人虚虚恭维几句后,纷纷邀请入坐,周韵正考量以她的身份该如何自处,袖子忽地被拽住,回过神来,人已经随陈娇娇坐定。
虎威营校尉张山斜着身躯,目不转睛打量着她,待她入座,嘴角微微勾了勾:“陈校尉,你身边这位,莫非就是那日在校场之上,将段军侯打败之人?”
“正是。”
“不错,模样生得是好,巧劲也够,但是陈校尉......”张山摸着案沿,眼神冷了下去,气势凌厉:“在座的最次也是校尉一职,本该按规矩落座,然,将军偏爱于你我无法可说,可这小子现在不过是名士卒,也配坐在那个位置吗?”
空气瞬间凝固,又似有噼啪作响的火星子跳跃。
陈娇娇欲起身反驳,被周韵按住大腿,余光扫了他一眼,此人横眉竖眼,嘴边胡须立了起来,甚是滑稽。
见着周韵不冷不热,那人怒火中烧,口开了一半,被人打断,她侧目望去,调停之声来自斜对面的叁师将军赵完国,此人不至而立之年,正襟危坐,玉树临风。
“今日天降瑞雪,故大将军设宴,邀诸位共饮,张校尉你就不要在意这些小事,只管吃饱喝足就是,要我说大将军可是收藏了不少好酒,你可不能白来一趟。”
说罢,又对周韵道:“大将军爱才惜才,唯才是用也,且大将军为人洒脱不拘礼法,无有甚多规矩,是少年你的福气啊!”
搬出大将军来,对面老实不少。
周韵遂起身,朝上位一揖,复又转向赵将军,待梁景发了话,她才又坐下。
梁景看了眼左侧空位,暗暗摇头,抬手吩咐道:“上菜吧。”
呈菜军士来了几回,帐外马蹄声疾踏而来,帐帘骤然被掀开,冷风自缝隙中钻了进来,门口刘、司马二人默契地打了个哆嗦,实不敢出声埋怨。
周韵抬眸,一件鹅白大氅映入眼帘,氅衣之下,裹挟玉树般挺拔身躯,一双长腿往里走了两步,她终于看清那人样貌,剑眉星目宛若天外之人,一双桃花杏眸却似寒冰冷冽,看似不张不扬,实于举手投足之间,便与众人有了天壤之别,令人莫名不寒而栗。
“末将来迟,望将军恕罪。”他抬手稍稍一揖,贵气难掩。
见陈娇娇已看呆,梁景捂嘴故作咳嗽:“咳咳,我还以为你不来,既然来了,速速落座吧......来人,甜梨汤是否已炖好,给北中郎将呈上来。”
北中郎将?
周韵心口微怔,谢渡明曾提过,药丸是北中郎将所给,可如此名贵之药,他为何会轻易送给谢渡明?
他们是什么关系,这位北中郎将是否也知道她女子的身份?谢渡明信誓旦旦保证能将她送出军营去,难不成要乘的“偷渡船”,就是这位北中郎将所掌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