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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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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美面容近在咫尺,灰白月色下,亦能瞥见他的下颌轮廓,想起仅认识的几个男明星模样,周韵不禁在心中比较起来,眼前之人集那几位男星优点为一体,深邃眼眸鼻梁高挺笔直,五官精致俊美却不失英气,薄唇微扬魅惑众生。
明星需要包装才能呈现的效果,他却是与生俱来。
两人距离甚近,气氛十分诡异,常岭威这才瞧着她身上那件大氅格外眼熟,再抬眼一看,自家公子只着玄袍,心中不禁惊诧,这小子究竟打从哪儿冒出来的,竟得公子如此上心?
两个大男人靠这么近,怎的如此奇怪!
回过神来,周韵耳根一烫,伸手在胸前摸索着试图解开大氅,对方故意似的,竟将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她恶狠狠瞪了过去,四目相对,互相在空中扔眼刀子。
常岭威吞咽口水,一会打起来,他该不该出手?
浓烈呼吸落在鬓角处,似羽毛挠着心尖,颤痒不安,她不适撇开脸,手指仍旧倔强地解着束缚,低声警告:“松手!”
李英玉怔了怔,拧眉后退,双手交叠静静瞧她,周韵面色逐渐陷入尴尬境地,他是离远了,自己身上的束缚却没有松开半分,低头一看,原是衣角被腰间匕首划破卡住。
...............
解开大氅,却见李英玉双手交叠没有要接之意,她无趣地耸了耸肩,毫不客气扔在断原头顶,将他盖了个严严实实,断原正要破口大骂,脊背挨了重重一脚,待他拿开大氅抬眼望去,马上稳坐一人,他死死攥紧拳头,始终不敢作声。
这死小子,竟将他当做垫背的,借力上马,真是可恶!
周韵牵着缰绳,正襟危坐,居高临下凝他,颇不走心颔首:“多谢。”
断原龇牙:抢老子马算什么好汉,老子才不稀罕你的道谢!
兴许是方才太过社死,周韵故意忽略某个方向,拨转马头继续寻人,一路畅通无阻无人拦她,就在她疑惑之时,前方传来踏踏马蹄声,还有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周周,周周......”
久旱逢甘霖一般,周韵终是在无垠沙漠中寻到一片绿洲,原本阴沉心情瞬间豁然开朗,拨云见日,就是这般感觉,她紧咬着后槽牙,生怕这只是个幻觉。
直至陈娇娇勒马停在她面前,悬浮的心顿时落了地,她抿了抿唇,松开缰绳翻身下马,步伐竟虚浮几分,想来遭遇狼群袭击都不曾这般紧张过,陈娇娇迎面撞进她怀里,死死抱着她的脖颈,寻到安全港湾,放声痛哭。
“周周,我好害怕,我在动物园都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狼,它们围着我吱哇乱叫,吓死我了呜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想回家,我想爸妈了......他们都欺负我,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被搂得紧了,难免透不过气,周韵拍了拍她的背抚慰道:“没事了,你还活着,我很庆幸,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你没事就好,你有没有受伤?”
陈娇娇拒绝松手,拼命摇头:“我没受伤,我好着呢,就是想抱着你,抱着你才有安全感。”
周韵垂首看她,娇小柔弱,可怜兮兮,脑海里倏然冒出一个画面:方才李英玉也是这般瞧她的。不,她的状况比较惨烈,身上全是伤口,衣衫被撕咬不整,浑身血腥气味,丑态百出,狼狈不堪。
一点也不娇柔,只是狼狈罢了。
“咳咳.......”
周韵摇头挥去尴尬场面,闷哼道:“可是我受伤了。”
陈娇娇小鹿似的放了手,拿来火把往她身上一照,伤口外翻渗人,血液凝固在绛红军衣上,尤其是后背,几乎没了一处好肉,忽听哇地一声,陈娇娇彻底崩溃,眼泪唰地往下掉,大滴大滴抑制不住。
“都是我的错,周周,哇.......我又害得你受伤了,怎么办啊,你会不会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呀,我不要你死,我们这就找医长,他一定有办法的。”
在场的所有人抖落鸡皮疙瘩,两个大男人如此亲密,仿佛一对久别重逢的小夫妻似的,实在诡异得很。
察觉不对,周韵摸了摸鼻尖,提醒道:“我现在还死不了,你再哭,我就得经历第三次社死了。”
陈娇娇仰头抽泣,小白似地盯着她,鼻音甚重:“什么社死?”
“没什么。”周韵撤开半步透气,见着举着火把的士兵,心中大为感激,拱手作揖:“多谢。”
救陈校尉乃义不容辞,一个小卒在这道什么谢?士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老实实坦白:“我等奉北中郎将之命救下陈校尉,你若要谢,自当去感谢北中郎将才是。”
闻言,周韵扯了扯嘴角,后脊猛然穿过一丝电流,滋味不好受就是。
想起自己校尉身份,陈娇娇抹了把眼泪,挺直脊梁走了过来,生怕她听不见似的,再度补充:“是啊,多亏李中郎将在这附近,否则我今日真要大难临头。”
“.............”
周韵十分郁结,这厢李英玉走了过来,陈娇娇上前致谢,对方微微颔首后,越过她径直走向周韵,黑眸越发灼亮:“原来你要找之人,是陈校尉。”
好似在说:人我救下了,你白跑一趟。
被割破的氅衣在他身上依显矜贵,只是那笑过于幸灾乐祸了些,周韵深深怀疑他是故意的,用不了多久,这个结论被坐实。
断原苦哈哈跑来回禀:“公子,已按您的吩咐将青萍郡主遗体带回洛舍王家乡昌都郡。”
李英玉睨了周韵一眼,吩咐断原:“命人快马加鞭通知洛舍王,一定要让他知晓,自己这位千金是何等‘英勇无畏’,他老人家若是不想殿前失仪,应当安稳待在昌都郡,颐养天年才是。”
“遵命。”
断原领了命退下,临走前不忘瞪了周韵一眼,后者视若无睹,将他当做一团空气。
回想起李英玉与她说的话,当时她并未起疑,心中牵挂着救人,只当是他在故意阻拦,原来是她将那青萍郡主误认成陈娇娇,而这位不幸被狼群害死的郡主,竟是他故乡昌都郡的旧相识。
若他真要救那郡主,为何不快些带走,非要等着恶狼找来?莫非,他另有所图。
常岭威牵了马来,李英玉接过缰绳,踩着马镫跃上马背,仪态矜贵自持,垂眸继续睨着她:“身手不错,只是脾性倔了些,伤势可不轻,那药你可还留得在身上?”
如此金贵之药,她说送就送,难保她这些时日做了“散财童子”,尽数送了出去。
周韵拧眉,他怎知谢渡明将药予了她?
“没了。”她如实回答。
倏地一声叹息:“果然......”
“什么药?”陈娇娇反应过来,一度眼泪汪汪:“那药丸被弄丢了,我还想着多要来几颗给周周备着,谢渡明那家伙也不知怎的这么不小心,寻不到了。”
李英玉沉眸,心中大致了然,遂策马离去。
挺拔英姿扬长而去,周韵眉拧得越发深,这边常岭威又牵来一匹马,说道:“公子吩咐的,你伤得很重,还是快些回去,莫要绕去别处,直奔医帐就是,拿着这块玉佩,无人敢拦你。”
周韵凝着掌心玉佩,眸色微疑,竟是他腰间悬挂那块。
干脆利落收下,拱手一揖:“多谢。”
常岭威点头,随即朝陈娇娇拱手,陈娇娇欲要扶她上马,周韵却早已稳坐马背之上,夹紧马腹,疾驰而去,常岭威行至最后,凝着那背影,想起今夜诸多诡异之事,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
“哎哟喂,这是发生了何事?怎的伤得如此严重!”医长睡意全无,半披着毛袄赶来:“还不快些躺下,让老夫瞧瞧伤势。”
周韵思忖片刻,性命攸关之际,性别已是微不足道之事,往后是什么结果,总得留着命去经历才是。
“是。”
她撑着床板躺了上去,后背最是严重,只能趴着,医士端了水来,寻了剪子剪开碎衣,黏着皮肉之处,撕扯之下又浸了血,周韵闷哼默受着,额间布满密密冷汗。
这名医士原是虎威营一员猛将,因着战场上保护赵将军伤了腿,原本是要遣回家去,他不愿,梁景便让他入了医帐,给医长打打下手即可。
见她一声不吭,医士连连赞叹:“好小子,有我当年风范!”
医长在一旁配药,听了这话,无奈摇头:“还未上阵杀敌,就已伤成这般,你瞧瞧他身上还有一块好肉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能如此随意糟践。”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周韵闭着眼,一滴冷汗淌入眼角,随后落至唇边,咸苦至极。
因着她身上没一块好肉,加之医士频频忆起当初,没人看出任何破绽,后背放了药,虫蚁般噬咬着周身皮肉,若不是听见医士絮絮叨叨,她一度怀疑自己大限将至。
后背伤势处理后,便就是前面,医士将她扶起,去解两臂破碎血衣,这时小医童掀帘进来,兴奋道:“医长医长,大事不好了。”
医长横眉竖眼斥责:“毛毛躁躁的,别惊着病人。”
小医童撇嘴,一眼瞧见脸色煞白的周韵,通体血色,倒吸一口冷气,小声嘟囔:“这还能活吗?”
“怎的不能?”医士扭头瞪了他一眼:“我手法如此精湛,死马也能当活马医。”
周韵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可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