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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竟将自己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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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一道冷冽男声乍现。
周韵顿足,侧目望去,墨色大氅风卷衣角,俊朗身姿落定在她面前,负手而立,陌上人如玉,静如谪仙,天人之姿也不过如此。
不过现在,她并没有心情欣赏男色,简单颔首便算是打了招呼,那边没有反应,黑眸沉沉凝了过来,她扬了扬匕首,以此表达心中谢意。
剑眉微挑,轻哂:“我发现,你不悦之时,很是无礼。”
周韵怔了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嗓音无比沙哑,艰难开口:“……抱歉。”
那声如百年枯树,风一吹,便要倒折,李英玉眸一沉:“你来此作甚?”
“救人。”
“她?”李英玉瞥了眼躺在血泊中的女人,神情凝着,若有所思。
周韵点头,不卑不亢与他遥遥相对,只望他不要再阻拦。
“短短片刻,致四死一伤!你身手敏锐,下手阴狠,原是为一人不顾生死,令人钦佩!”李英玉勾了勾薄唇,声线含冰:“可惜,那人你不能带走。”
听罢,周韵面色骤变,他的出现过于突然,虽说射出那一箭帮了她,可如今端着态度,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冷意,分不清敌友。
她亮出匕首,冷眼瞧着他,李英玉气定神闲,不退亦不迈近半步,两方就此焦灼对峙,地面两道黑影纤长,倒是显得不那么寂寥。
身上血液渐渐流逝,气力正在消弭殆尽,周韵握了握匕把,不能再继续僵持下去,必须尽快将陈娇娇带离这里。
此刻她也厘清,李英玉既然出手救了她,想必对她并无杀意,如此情境容不得她再耗,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身往陈娇娇走去。
忽而,身后传出清冷低嗤:“你当真是不知畏惧,我方才说过,你不能带走此人,你权当是耳旁风……”冷眸倏然一沉,话至嘴边未吐半字,那道消瘦身影退了出来,不怀好意扫了他一眼,李英玉挑了挑眉,心头无端愉悦。
——还算聪明。
闻危险气息,周韵望着近在迟只的陈娇娇,不甘地咬了咬牙,迅速往后退去,狠狠瞪了李英玉一眼,若不是他执意阻拦,狼群不会卷土重来。
方才那些小狼突然消失,竟是去搬救兵,此刻她逐渐瞧清,为首之狼身形高大,体态壮硕,獠牙森森,绿眸阴鸷死死盯着她,气势沉着凌厉,与被剖腹的粗躁狼王有着天壤之别。
希望落空,她本就心生不满,如今再遇恶狼,满腔怒意无处发泄,哪儿还管着血气流逝,今夜便就是搏了命,也要扫平拦路之石。
见她伤痕累累,那恶狼目露贪婪,凶光乍现,仰头长啸一声,纵身朝她袭来,狼群得了令,前仆后继围了上来,这回不似烈风狂沙,再没有回旋余地,她正面迎战,匕首刺向恶狼喉部,恶狼呜啸着灵活避过,扭过头来凝她,眸中绿光阴幽。
几头小狼扑腾上来,她反身刺死大半,低身时余光觑见不远处负手而立静默观战的李英玉,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笑意,一只小狼趁势咬住她的胳膊,獠牙汲了几丝鲜血,还未得意便重重摔了出去。
跟前落了一物,李英玉垂眸瞧了眼,眼尾隐隐含笑,片刻复又抬头,满身伤痕之人再度与恶狼缠斗,不似方才的蠢笨狼王,这恶狼沉着冷静,身手娴熟,一来一回间,周韵并未讨到几分便宜,加之小狼不依不饶,最是耗人力气。
夜已深,凉气弥漫沙漠,一举一动皆为掠风,新患旧伤暴露在外,磨得一阵阵撕裂疼痛,久了,便又恢复麻木,她就像古罗马斗兽场上的孤勇斗士,面对凶恶猛兽,即使结局终将落幕,亦从不放弃任何一分机会。
左臂被恶狼咬住,纤瘦身躯宛若一花一草,一只不起眼的小兽,拖旋下甩入黄沙中,砂砾扑天洒下,狼爪趁势袭来,岂料眼前之人咧牙冷笑,血眸格外灼灼,下一刻便听见狼嚎声,十分凄厉骇人。
恶狼烫脚般跳开,左耳消失不见,血迹斑斑淌至满脸,冷风掺沙痛感加倍,令它嚎叫着胡乱进攻,周韵起身往对面狂奔而去,狼群见状紧追不舍,一段距离后,脚步声逐渐停下,狼群龇牙咧嘴,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李英玉视若无睹般转身,氅衣衣角卷起,衬得身形越发自持高挑,那黑眸深邃沉亮,静静打量着眼前衣衫褴褛之人,思忖片刻,轻哂:“这是何意?”
周韵冷哼,匕首刺在沙中,撑着半个身子没好气回道:“如果不是你阻拦浪费时间,狼群也不会卷土重来。”
要不是他生了坏心思,她也不至于心疲力竭至此,她不好过,也不会让始作俑者得意。
李英玉并未否认,凝着她半张清隽面庞,鬓边碎发掺着血水汗液,血气渗人,纤细脖颈之下,心口起伏喘息声微扬,长睫微阖瞧不清眼中神色,倔强地不肯开口求救。
“这便就是......引狼入室!”
耳畔一声轻笑,周韵拧眉正欲抬眸,眼前蓦地一黑,瞬间被一阵暖意包裹,松柏挺拔之躯背过身去,那眸临着虎视眈眈的狼群,敛了笑意,此刻冷冽渗人,在周韵的视线中,他着了一身玄袍,体态端正,腰间悬挂的玉佩熠熠生辉,俨然一矜贵公子。
既然对方大方,她也不多矫情,跪在地上披了大氅,慢悠悠起身站定,现在换她做个观众,欣赏这位新上场斗士的“表演”,令她吃惊的是,玄影宛若一缕孤魂,鬼魅一般行踪不定,恶狼还未寻到他站在何处,就被一击毙命。
周韵暗暗摩挲匕把,犹记得师父曾提过,习武之路永无止境,必有师焉。
惊诧不过一瞬,愤懑自心底油然而生,她本不用欣赏这劳什子闪现功夫......
对方生怕她“玩物丧志”一般,故意放了小狼朝她奔来,被她娴熟地剖膛开腹,然后顺手扔了回去,带着血的肠砸在李英玉身上,随后勾唇挑衅。
李英玉眯着眸子,长剑骤然一凛,狼声凄惨,扭着脖颈倒在血泊中,动作干净利落,冷眸看向不远处站定之人,亦回以一笑,只是那笑容在周韵看来,与炫耀挑衅无异。
趁李英玉陷入缠斗,她悄然往那抹绛红身影挪去,陈娇娇最是害怕黑暗独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在这孤冷之地独自一人。
这回无人再阻拦,她近乎狂奔过去,喉中腥甜难抑,颤颤着伸手将蜷缩身躯翻转,所及之处,冷,冰冷,僵冷,十指猛地顿住,眼中一潭死水沸腾着活了过来。
此人,不是陈娇娇!
两人体型虽像,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不同之处,只怪她心中急躁,竟没能分辨出来,心情如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沉思片刻,她起身朝外大步离去。
她相信,娇娇一定还活着。
风起,冷箭自她鬓边穿过,如雨一般落下,心尖一惊,她倏然回头,见李英玉伫立箭雨之中,手持长剑含笑凝着她,袭向他的狼皆被箭矢射杀,而他身处旋涡中心,却是毫发无损。
周韵无心观赏这幕大片,打算转身离去继续寻找陈娇娇,才走十来步,又被一堵“黑墙”拦住去路,她咬了咬唇,怒火中烧,盯着马上骑兵,冷喝:“滚开!”
断原哦吼一声,撇嘴抱怨:“不识好歹,若不是公子要救你,老子才不会来呢!”
周韵冷笑不屑:“恐怕你救的不是我,而是你家公子。”
断原哑口无言,他确是听了吩咐来的,只是这小士卒竟胆大包天,将公子推入陷阱,要不是常岭威这个不识趣的家伙拦着,他早就拔剑冲过去护主。
“我家公子救了你,你就是这般恩将仇报?现在是想着如何,欲要逃走?老子可警告你,两条腿可跑不过老子四条腿的军马,惹恼了老子,看老子怎么收拾......”
“闭嘴!”
常岭威随后赶来,一拳砸过去,疼得断原龇牙咧嘴:“姓常的,你他娘的胳膊肘往外拐,疼死老子了。”
“好说歹说,怎的还是管不住你这张嘴。”
断原被当场下了面儿,哼哼不满,呛他:“老子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又不是我兄长,管得着吗你!”
常岭威斜了他一眼,神色蓦地一紧,随即翻身下马,行了两步便拱手行礼,关怀道:“公子,您没事吧?”
“无碍。”李英玉递了剑去,腾出双手置于腰肢处,修长指节微屈,冷冷质问断原:“我亦非你兄长,管是管不着?”
断原哪敢造次,几乎是滚落马下,跪在地上请罪:“卑职口无遮拦,还请公子恕罪。”
欺软怕硬罢了,周韵不屑轻嗤,被断原听了去,垂首磨牙嚯嚯,不敢再胡说八道,生怕惹恼自家公子。
周韵心思不在此处,越过断原走出阻碍,忽地被叫住,李英玉伸手拉住大氅,周韵下意识躲闪,回旋中竟将自己裹住送了回去,瞧着送上门的“粽子”,李英玉扬了扬眉。
“这是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