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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我不会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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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扬做噩梦了,他旁观着两人在花园中的石桌边用膳,平日里因为天气炎热,都是在水榭中用晚膳。
可那日却没去水榭,反而搬来了小花园,林青葙神情紧张,如临大敌般不时四处张望。
语气中却一点也不显,仍带着温柔和笑意,给伤了眼睛的他夹鱼眼睛吃。
而当时的他并没有听出她语气里有什么不对。
破空声响起,夜舟和夜云几人纷纷现身,他拔剑而起,密密麻麻的箭矢冲着他们飞来。
可他伤了眼睛格挡起来有些乏力,箭矢划破了他的手臂。
有毒。
祁扬运转内力便发现了。
又一根箭矢擦身而过的空档,十多个黑衣人执剑而来,直直攻向祁扬。
毒素扩散,祁扬逐渐势弱。
躲在不远处柱子后的林青葙白嫩的小手紧紧攥着,焦急的看着他。
夜舟他们被黑衣人缠着无暇分身,旁观角度的祁扬仿佛也能通感梦境里祁扬的感受,内力运转滞涩,浑身无力。
忽然一个温热的身体撞进怀里,祁扬吃不住力,往后趔趄了几步。
紧接着就是兵刃刺进血肉的声音,和林青葙猛的抽气声。
祁扬这一次旁观看的清楚极了,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直直冲着他胸口而来,这柄长剑与其他黑衣人的都不一样,上面雕着古朴的花纹,坠着个朱红色的流苏。
他看到不远处的林青葙不顾一切飞奔过来搂住了他。
长剑刺进她的身体,她脸色瞬间煞白,痛的拧做一团。
夜舟第一个反应过来,硬挺着用一刀换了两个黑衣人的性命之后飞身过来挡开了他们身后来势汹汹的寒剑。
黑衣人逐渐被清理干净,祁扬搂着已经脱力的林青葙跌坐在地上。
祁扬无力的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他伸手去摸插在林青葙身上的剑。
从背心刺入,剑身锋利,也划破了他的手。
林青葙有气无力的在他耳边说道“祁扬,你…你可千万要好好活着啊!不然…白瞎我那么多积分了。”
他满手是血,搂着林青葙,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延缓林青葙正在慢慢消逝的生命。
祁扬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甚至不知道该和他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说点什么。
很快,林青葙在他怀里没了气息。
过了那么久,那种错愕和无力感还是那么强烈。
祁扬满头薄汗从梦中惊醒,把杵着脑袋看他的林青葙吓了一跳。
“林青葙…”祁扬嗓音低沉沙哑,看到她,猩红的眸中交织着的阴鸷与暴戾慢慢散去。
他用力眨了下眼,视线又重新在林青葙脸上聚焦。
“做噩梦了吗?”林青葙杵着脑袋,有些心疼。
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肯定是梦到他爹娘了…
祁扬皱着眉,莫名觉得林青葙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他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面无表情看着她,冰凉的右手抚上她的后颈,大拇指缓缓摩挲着,感受到指尖的温热和跳动的脉搏,祁扬垂眸应了声嗯。
林青葙却被他又吓的一激灵,感受着后颈的冰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干笑了两声,他这是做了噩梦心情不好,所以打算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把我掐死吗…
“呵呵…祁扬,你看午时都过了,你饿不饿呀?咱们吃午饭吧。”林青葙缩着脖子想下床,祁扬却不遂她意,手上稍稍用力把她勾到了怀里。
“林青葙,你最好不要离我太远…”喉结滑动,低头看着怀里不明所以的眨着眼与他对视的人,欲盖弥彰的加了句“最近不太平。”
林青葙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祁扬这是怎么回事,最近没有剧情杀吧…心里暗自嘀咕,还不放心的问了问系统,结果换来一句,非主线剧情没有提示。
那就是应该或许大概没有吧…
*
用完午膳,祁扬牵着林青葙一同往后院走。
其实林青葙是有点不想去的,她刚回顾了昨晚的剧情,亲眼看着祁扬在廖鹏身上刺了几个血洞,也亲眼看见了一地的尸体…
作为一个优秀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回想到那个场景,还是有些不适。
偷瞄了好几眼祁扬,好像…他也没什么不对劲。
深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跟着祁扬跨进后院,院里却出乎意料的干净。
尸体都挪走了,昨夜一场大雨,地上除了两三处还隐隐透着些暗红,其他地方与平日无异,连血腥味都冲的干干净净。
可林青葙悬着的心还是没有放下来,因为祁扬正牵着她往柳韵诗的屋子走。
祁扬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的陈设如旧,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药味,午后的阳光照不进来,显得有些昏暗。
柳韵诗躺在床上,与睡着无异,只是面色青紫,嘴唇泛黑,明显是中毒所致。
林青葙被祁扬攥着的手不由自主紧了紧,她有点害怕。
“别怕。”祁扬轻轻捏捏她的手,语气低沉又温柔。
*
昨日已经问出,毒是通过凤琴下进柳韵诗药里的。
他们买通了凤琴,承诺事成之后便送她到永安城,给她找个好人家当少奶奶,还有五千两白银的酬谢。
他们本来是想先毒杀柳韵诗再想办法杀祁扬,可没想到凤琴仓皇出逃,惊动了祁扬的人。
他们只能先行灭了凤琴的口。
可不成想,凤琴是杀了,他们也全折在了这。
看着站在床前许久没有说话的祁扬,她心里有些酸酸的。
自己一身的武艺,还安排了人专门看顾着,结果母亲还是死在了自己的保护下。
他心里一定难过极了。
虽然作为一个母亲,柳韵诗好像没有尽到什么义务,即使这个母亲对他不太好,可也算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林青葙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小小的手努力回握着祁扬冰凉的手掌。
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给柳韵诗磕了头,后事没有大操大办,着夜舟他们找了个风水宝地,将柳韵诗安葬了。
或许是接连见了太多不好的事情,林青葙连着几日都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要么梦到从前自己被秃头上司剥削的996生活,要么梦到原小说里祁扬与林青葙炮灰的结局。
更离谱的是梦到了祁扬把宁钧尧和顾婉柔杀了,拎回来两个白灯笼,搂着她问她好不好看。
那缓缓摩挲着她后颈的冰凉触感,和眼前滴着血泛着幽幽白光的灯笼让林青葙头皮发麻,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她有些喘不过气,用力捂住了胸口,花了好半晌来平复砰砰直跳的心。
林青葙默默决定,这两天一定要去一趟建善寺,烧个香冷静一下…
*
习惯性的扭头去看睡在旁边的祁扬,床铺是冰凉的,没有人。
林青葙掀开床帐,祁扬倚靠着背后的软枕坐在榻上。
没有点灯,他闭着眼,手里捏着一沓信纸,疲惫的捏着鼻梁轻轻揉动。
幽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鸦青色的大氅松松披在他身上,半张脸浸染在月色里,泛着疏离和淡漠。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过来。
面色冷峻,眸光幽深。
猛的撞进他的眼里,林青葙恍惚觉得他平静的眸中分明隐藏着淡淡的失落之色。
已经入秋,天气渐渐凉了下来,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回头披了个斗篷才走过去,乖顺的在祁扬身边坐下。
“怎么不睡?”眼睛瞟到桌上的信封,上面日期是前几日的。
祁扬没有说话,垂眸看着她。
眸光闪动,她觉得祁扬眸中的失落更甚。
祁扬捻着手里的信纸,有几张已经有些卷边了,他应该看了不止一次。
林青葙没有去探究信里写的什么,她歪过头靠着祁扬的手臂,软软的开口“做噩梦了…梦到好多人…想要杀你。”
耳边传来祁扬的低笑,冰冷的手掌覆上她的后颈,和梦里的触感重叠,吓的她一激灵。
“梦里…你也杀了好多人…”林青葙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梦里的画面实在是太真实了…
祁扬摩挲着她后颈的手慢慢往下滑,将人带过来搂在了怀里。
冰凉的手搭在她手臂上,林青葙又颤了颤,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听见祁扬低低的笑“那我死了么?”
“没…没有。”
林青葙一愣,不由得抬头看他,撞进了低垂着的幽深眸子。
他浅浅勾着唇,眸子里带着些许玩味,却在与她对上视线时挪开了目光,转去盯着洒在地上的月光。
那是一个自嘲的笑,林青葙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却又拿不准他在笑什么。
祁扬手上动作不停,似乎是觉得触感极好,加了些力度在她嫩滑的手臂上摩挲着。
“别怕”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她听见祁扬又沉又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想杀我的人,都已经死了。”
祁扬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耳廓,又顺势往下,轻轻碰了碰她的后颈,动作缱绻又温柔。
可林青葙却心里没底的突突跳着,太反常了…
祁扬这深情缱绻的样子,她只在前世她死后,跟在他身边的时候见过。
他坐在她身边,长久的沉默。
放在冰上的手冻的青紫,却还是带着满脸温和的笑,固执的隔着厚厚的冰抚摸她的脸颊。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热气喷在她后颈,扯回了她的思绪。
林青葙紧绷着身子,柔软的触感带起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勉强的笑笑,自顾自垂着头,不敢去看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