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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大儿子: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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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完结篇)
张海客从七王爷那里得知侄子带着洛家遗子回到朝都,已经安排在七王府暂住,他体谅两人一路奔波辛苦,也就没催着人进宫见面。在七王府休息两天,张玧诚决定隔天上午带洛清晚进王宫拜见他三伯伯,最重要的是洗清洛家的冤屈。
当天洛清晚起了个大早,梳洗完毕又简单用了早膳,便准备进宫面见国主。这几天七王妃给他置办了很多新衣,他这才明白当年七王妃离开时为何要走他的一件衣裳,原来是用在这里。新衣裳的尺寸挺合适,颜色也鲜亮,洛清晚挑出一件丁香色衣裳准备换上。
丁香色清新淡雅,衬得洛清晚身材纤细,却也自带傲骨气节,连脊背都挺拔几分,而衣裳下摆的紫藤花暗纹似乎在映衬着丁香色,格外如梦如幻,仿佛能闻到袭人的香气。洛清晚用藕荷色的发带把头发全部束起,再仔细的别上张玧诚送给自己的那枚银色发簪。
刚收拾好就听到房门被敲了两下,洛清晚赶紧走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到了张玧诚站在门外。
乾元今日穿了身做工精致的宝蓝色衣裳,滚边的衣襟和下摆都是祥云出海的花纹,袖口更是用了金丝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胸前则是一只麒麟,威风堂堂,昂首挺胸,连鳞片都是用银线勾勒,足以见得绣工精湛。王子黑色的长发束于头顶,用精致的银色镂空小冠固定,那小冠正中镶嵌一颗明珠,簪子则像极了沉香木的枝条。
张玧诚平时基本穿着常服,在西北边境也都是衣着朴实,穿戴简单,冷不丁换上这种象征身份的正式衣裳,更显得乾元英俊挺拔,风流潇洒,自带一股说不出的迷人风采,令人移不开视线。洛清晚明显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一下下震耳欲聋,就这样愣在门口呆呆看着乾元,连眼睛都忘了眨。
张玧诚也上上下下打量着心上人,洛清晚生得眉清目秀,是一种婉转轻柔的好看,而且他也知道这人穿亮色的衣裳分外好看,没想到...没想到穿紫色更是显得典则俊雅,高情逸态,不由得让人眼前一亮。
乾元王子拉过心上人的手,摇着头连连称啧,弄得洛清晚耳根子发烫。
“干嘛这么看着我?”洛清晚轻咳一声说。
“好看啊。”张玧诚毫不避讳的称赞这人,更是把人转了个圈前后看了又看,“真好看。”
“哪有你好看,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出了门...就是招蜂引蝶。”洛清晚越说声音越小。
“吃醋了?”张玧诚眼睛一亮,双臂环住洛清晚的腰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
“说谎精,你能不能坦白一点?我喜欢你对着我霸道。”
“阿诚……”
“你若喜欢,我天天变着法穿给你看,就给你一个人看。”张玧诚抵着坤泽的额头,惹得心上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郡王殿下这算是博君一笑?”
“为博你一笑,我愿意。可惜之前那身赭红色的衣裳小了,改明儿我再去做一身,让你看看我穿红色也好看。”
“阿诚,你这么好,我却能拥有,是我三生有幸。”洛清晚搂住张玧诚的脖颈,笑得幸福。
“我也是,清晚。”张玧诚轻啄洛清晚的粉唇,“你穿的这么好看,也让我挪不开眼睛。”
“紫气东来,也算是给你、给你们洛家增添祥瑞了。”
“走,我们进宫。”张玧诚拉过洛清晚的手亲了亲。
“嗯。”洛清晚点点头,握着张玧诚的手与王子十指相扣,一起走向七王府大门。
张玧诚扶着洛清晚上了小轿,自己翻上红骝马背,缓缓走向王宫。到了宫腔门外,王子殿下递上自己的腰牌,把守士兵躬身行礼,照例对两人进行检查,没发现兵器利刃便放行。张玧诚指着宫墙楼宇给洛清晚介绍,这人睁着双眼看着威严的宫殿和戒备森严的侍卫,心中也肃然起敬。两人跟着内侍到了御书房外等候,待内侍尖声尖气的通报后才并肩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依旧飘着檀香,摆设一如既往,黄花梨书桌上整齐罗列着奏折,笔山上搁置着几只毛笔,一侧暖阁小塌上,国主张海客与七王爷张起灵分坐两侧,正悠闲的品茶说话,小桌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点心,张海客喝了口茶,扫见站在不远处的侄子,立刻露出长辈的笑容。
“诚儿杵在那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臣侄遵旨。”张玧诚行了一礼,暗中拉住洛清晚的手握了握。
洛清晚知道王子的意思,深吸一口气平复慌乱的心跳,跟着王子一起走了进去。
“臣侄张玧诚恭请国主圣安,主上万岁。”
“草民洛清晚恭请国主圣安,主上万岁。”
两个人齐齐跪在地上行大礼,张海客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起来,赐座”,侍从麻溜的搬来两张椅子,又奉上茶,张海客整理着衣角开口:
“都下去,朕跟七王爷一家说说体己话。”
侍从躬身行礼,接着全都退了出去,顺便把御书房的门关上。
“还不坐?封了郡王还得让三伯伯请你坐?”张海客笑着说。
“臣侄不敢。”
“说了不在朝堂上不用那些没用的礼数,该怎么叫怎么叫。”
“是,三伯伯。”
“洛家公子也坐。”张海客冲洛清晚一摊手。
“是,多谢国主。”
张玧诚和洛清晚分别坐下,张海客慢条斯理的用茶盖挂着茶叶,抬眼瞟着不声不响的七王爷,轻笑出声:
“这个老七还是一样,多大的事都能沉得住气,儿子封了郡王还不出声,也就当年成婚时能看出来喜上眉梢。”
“诚儿应得的。”张起灵喝了口茶,看了儿子一眼,“还是说...三哥舍不得封赏?”
“我舍不得?老七你可别冤枉我。我若舍不得,还能封你一儿一女当郡王和郡主?连默儿都记了军功,外面说我偏心你装着没听见还是怎么着?还有脸说我舍不得。”
“三哥英明。”张起灵淡淡勾了勾嘴角。
“诚儿封了郡王还算满意?”张海客看着张玧诚说。
“侄子只是做了分内的事,三伯伯给了侄子这么大赏赐,也不怪别人说三伯伯偏心。”张玧诚陪着笑。
“你应得的。一个人撑了那么多天,没让敌人攻进来,还受了伤,这赏赐也算是用命换来的。”张海客叹了口气,瞄了洛清晚一眼,“赏罚分明,恩威并施,不伤一人之心,一直是我坚守的原则,哪曾想……”
“哪曾想还是伤了忠良之心啊。”
洛清晚一听话题扯到自己身上,立刻停止了腰板。
“洛家公子,你爹...受冤这事,是我疏忽大意,没有彻查清除,才使得你家...含冤了两年之久。”
张海客一脸歉意,不好意的摩挲着衣裳下摆:“当年,得知有致仕之官通敌叛国,我真的很是气恼,又见证据摆在眼前,也就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如此失职,还得请你多多包涵。”
“国主...国主千万不要这样说。”洛清晚赶紧站了起来,躬身行礼,“怪只怪奸细狡猾多端,故意脱草民家下水,才使得国主不能明查,还请国主不要自责。”
“坐,快坐,你跟我接触少,不知道我最不喜欢这些繁文礼节。”张海客让洛清晚坐下说话,“诚儿是清楚的,没人的时候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规矩。”
洛清晚缓缓坐了下来,看着张海客少了点畏惧。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国主,而此时却宛如长辈一般同自己说这话。
”你虽是这么说,可也是我害得你无罪流放,吃了两年的奔波之苦,还让你双亲含冤不安,连祭拜也没有。“张海客叹了口气。
“我现在有心想要弥补对你家的亏欠,不知...洛家公子接不接受。”·
洛清晚赶紧起身跪下,俯首说着:“国主能愿意为草民的爹证明清白,已经是洛家的荣幸,草民不求过多。”
“诚儿,快把人扶起来。”张海客指着侄子说,“别动不动就跪,本来这是就是张家的不对,弄得好像咱们施恩似的。”
“是。”张玧诚起身把洛清晚扶了起来,顺便拍了拍这人的背。
“我跟老七商量很久,该怎么弥补你们家的委屈。”张海客想着前段时间跟七王爷谈起的事,把一旁拟好的圣旨拿了出来,摊开在小桌上。
“你爹在边境劳碌一辈子,所做的贡献老七已经罗列出来让我看过,我才知道在边境还有这样一位为我分忧,还不图回报的好官,可惜致仕了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奖赏,还背了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实在是寒了人心,也让我不安。”
“人虽死了,但也不能草率了事,这罪名肯定是要证明,我会昭告天下你爹是被冤枉的,是受到奸细牵连含冤致死。”
“你爹生前官职不高,我打算提升你爹为正三品官员,位同太傅师傅,可继续享受王家俸禄,当然这些由你来继承。”
“我打算把你爹记入史册,受漠北百姓歌颂传扬。如果可以,还想派人把你爹娘的尸骨移入漠北功勋之臣的墓塚,享受香火。”
“不过老七说,你爹娘已经入土为安,擅自挪动唯恐让亡灵不安,我想着怎么也得给你父母立个衣冠冢,也算接受供奉。当然在边境的埋葬地会给你父母立上碑铭,让边境百姓铭记你爹的功劳。至于排位,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你家的旧宅我也打算归还于你,怎样处理你自己做主。你要回边境还是留在朝都都行,将来若考取个功名就袭上你爹的头衔,可以位列朝臣。”
“这圣旨拟了一半,我想着问问洛家公子,看看这样安排可还满意。”
张海客招手让洛清晚上前看圣旨,还不忘询问这人的意见。哪知洛清晚早就泪流满面,上前几步跪在张海客跟前。
“国主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洛清晚擦了擦眼泪,也克制不住哽咽,“草民父亲只是一介小官,就算有所贡献也受不得国主如此优待。”
“国主愿意替草民父亲洗清罪名,这对他老人家已经是一种肯定,其他的无需……”
“可我冤了你的父亲,人死不能复生,总不能让你爹继续默默无闻,这些...是我应该给他的。”
“那草民恳请国主把俸禄发放给边境的驻军和官饷,用作保家卫国和造福百姓的福利,这也是...父亲毕生的愿望。”
“你这孩子倒是有趣,不怪我冤了你父亲,还替我想着百姓和驻军,果真是淳朴善良。”张海客满意的点着头,
“多谢国主。至于草民的家宅……”洛清晚想了想,“草民打算用作学堂,让边境的孩子们读书认字,不受人欺骗,也不至于目不识丁。”
“洛大人果然是好教养,连儿子都为漠北培养得如此优秀。”张海客感叹着,“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俸禄还是得从里面抽出一些留给你,这个我做主了。”
“不过,如此一来,你岂不是没有安身的地方了?”
“草民...草民有个不情之请。”洛清晚咬咬唇,抬起头悄悄看着张海客。
“但说无妨。”
“草民不是做官的材料,若国主不嫌弃,草民之前教过孩子们读书,打算...把朝都一些旧宅里改成学堂,继续教孩子们认字。”
“草民不收取任何费用,只是想让孩子们能有点学识,也算是为国主培养点人才,已报国主对草民家的信任之情。”
这是洛清晚这几天琢磨很久的事情,自己毕竟被流放,无论有没有隐情都是抹不掉的事实,对于考取功名是一个污点,而且他的确不适合为官从政。父亲生前支持他这样做,他也想坚持下去,全当祭奠父亲。
张海客因为洛清晚的话愣了半天,只觉得心情翻覆,情绪波动,他抖着手指着这人半天,好不容易把一口闷气咽了下去:
“老七,你看看,若都是这般栋梁之材,漠北又怎么会被人趁虚而入,又有什么奸细通敌叛国。”
“洛大人是个好官,也会教育孩子。”张起灵轻声说。
“好孩子,你有这般胸襟是漠北之福。我就成全你这份心意。”张海客很是兴奋,可没多久有觉得不忍,“你处处为我、为国家着想,我对你、对你家的亏欠又怎么还的清?”
“本就是要对你受了不白之冤做出补偿,这下...可让我如何是好?”
“洛家公子,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只要我能给的一定给,总不能让我冤了忠臣之后还坦然接受你这份善良。”
“不,不,国主,草民不要什么了。国主能相信草民爹,能肯定草民爹的作为,已经让草民很高兴了,而且...您也给了草民爹这么大的荣誉,草民...感恩戴德。”
“可这也是让你受了委屈,总不能……”
“三哥若是觉得亏欠,不如...给洛家一个王子当做赔礼吧。”一直闷不做声喝茶的七王爷张起灵突然插话进来,让张海客和洛清晚同时不再说话,而张玧诚立刻坐直身体,握了握拳。
“王子?什么王子?”张海客被七弟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诚儿...还差个郡王妃。”张起灵瞄了儿子一眼。
“诚儿?”张海客看了看张玧诚,又看了看张起灵,突然仿佛想起什么,“诚儿,你两年前跟我说的那个心上人,岂不就是……”
“三伯伯英明,正是洛家公子洛清晚。”张玧诚站了起来,心中腹诽自个儿父王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看来...自己不需要提军功了。
“好你个老七,居然在这挖坑等着你三哥,我就说你怎么不为诚儿再求点什么,敢情在这堵着我呢。”张海客忽的站了起来,指着七王爷差点破口大骂。
“你明知道我对诚儿抱着怎样的期许,怎么还……”
“铭牌和扳指不是还给三哥了吗?臣弟说了,诚儿...没那个资格。”张起灵幽幽的说。
“不是,有没有资格你让他试试还不行吗,我可是把诚儿……”
“三伯伯。”张玧诚赶紧开口,一撩下摆跪在洛清晚身边,“侄子无心治理天下,只想与父王一样守卫漠北江山,还请三伯伯成全。”
“诚儿你…你知道了?”张海客一挑眉。
“是,侄子已经知道了。”张玧诚一低头,继续说,“所以就算三伯伯让侄子去参加测试,侄子也打算中途退出。”
“侄子只想替三伯伯守天下,想跟自己喜欢的人长相厮守。望三伯伯成全。”
“可你……”
“三哥真觉得亏欠洛家,不如顺便赐婚,也算是成全一对有情人。”张起灵依然悠哉喝着茶,仿佛事不关己,但说不来的话却十分有分量。
张海客指着七王爷点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愤愤的一拍桌子,坐在暖阁上好似在生闷气。洛清晚心惊肉跳,连大气都不敢出,张玧诚看了看两位长辈,琢磨是不是还得提一下自己有军功这事。哪知下一刻,张海客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老七啊老七,从小到大你就坑我,没想到现在还是在坑你三哥。”
“也罢也罢,谁叫我就是偏心你,顺带也偏心你的子女。正三品官员虽然比你官职低,不过既然载入史册还享受香火供奉,也算是门当户对,赐婚就赐婚。”
“谁叫我理亏,平白冤了人矮上一截,让你抓着把柄。”
“三伯伯,您的意思是……”张玧诚睁大双眼,不由得激动起来。
“赐婚,赐婚,还没听明白?”张海客点着圣旨笑,“这上面再添一条给你赐婚的旨意,让洛家公子做你的郡王妃可还满意?”
这下连洛清晚也愣了,他本以为国主不会这么容易同意,哪曾想……他茫然的转头看向张玧诚,发现对方也是一脸的状态之外。
“想想也算是张家人占了便宜,这么好的人没让别人得去是诚儿的福气。臭小子,可算是如你的愿了。”张海客起身上前戳了戳侄子的额头,伸手把两个人一起扶了起来。
“洛家公子,是叫清晚不是?”
“是。”洛清晚对着张海客点点头。
“清晚啊,诚儿不但是他两位父亲的心头肉,也是我的心头肉,现在我把他当做赔礼赐婚与你,不知...合不合你的心意?”
“我...我……”洛清晚笑着落了泪,想跪下又被张海客拦住,“谢国主恩德!”
“多谢三伯伯成全!”张玧诚终于回过神,乐得合不拢嘴,伸手扶住心上人。
“臭小子,跟你两个父亲一个德行,都是...痴情的种,专情得厉害。”张海客摇摇头,又看向身后的张起灵,“老七,这个儿媳妇给你,满意吧?”
“多谢三哥。”张起灵站起身对着张海客行了一礼,似乎犹豫着开口,“这郡王府……”
“就知道你还有预谋。”张海客无奈的揉了揉额角,觉得老七太能戳自己的软肋,“你府邸旁不是有块官家空地吗?我早就命人准备修缮,建造你儿子的郡王府。”
“到时候让他俩在郡王府成婚可好?”
“建王府还得一年半载……”张起灵面露为难,故意给他三哥看。他是无所谓,他家臭小子可等不了。
“那你说怎么办。”张海客属实头疼,这个老七明摆着话里有话,就等着他上钩。
“八月初十,诚儿二十一生辰,省了三哥的生辰礼物。”
“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张海客怼了七弟一拳,“现在四月,赶是赶了点,也是来得及。就让他俩先在你的府邸成婚,到时候郡王府建好,再独自开府成家。”
“三哥英明。”
“可拉倒,我这英明还得让你满意。”张海客撇着嘴,与七王爷对视一眼相继笑了出来,他又看了看侄子,感叹着:
“当年的奶娃娃眼看就成婚了,时间真快。”
“诚儿,封了郡王成了家,可要替三伯伯好好照顾这大好江山。”
“是,侄子遵旨。”张玧诚行了一礼,高兴的拉住洛清晚的手,“清晚,我们要成婚了,你是我的郡王妃。”
“阿诚,我……”洛清晚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双眼含泪的看着乾元。
“行了行了,你俩要腻歪回七王府腻歪去,临走之前带着你未来媳妇给你祖母看看,她老人家近两年身体不大好,也该高兴高兴。”
“是。”张玧诚点点头,伸手就把洛清晚抱进怀里。他把脸埋进坤泽的肩头,咬着唇沁出泪水。
终于是让他盼到了,终于是让他拿到了与洛清晚成婚的圣旨。洛大人,我与你的约定虽然迟了些,不过我做到了言诚守信,诚心诚意。您放心,日后我一定对清晚好,与他白头偕老……
不久之后,国主下了圣旨,昭告天下洛大人一家属实被冤,前因后果都公告于众,让百姓唏嘘不已,也惋惜这位好官被人算计惨遭遇难。不过现在已经真相大白,国主也给了封赏升了官职,并载入史册流传千古,成为漠北的良官供人尊敬。
紧接着洛家公子与郡王张玧诚成婚的圣旨也一并传下,众人都说这是天赐良缘,纷纷庆祝郡王殿下喜结连理。同时一些陈年旧事被人翻了出来,说着当年郡王为了保洛家公子安全,不顾自身劫狱,还同对方一起发放西北边境,原来早就心之所属,情深义重,才成就这段佳缘。于是说书的又有了新的桥段,都是说着郡王和郡王妃情深义重,不离不弃,真真是金玉良缘,令人心生羡慕……
八月初十,艳阳高照,七王府一派喜气洋洋,大红灯笼挂在门口,大红喜字也是贴满了大门和窗户。家丁们各个穿得喜庆,今儿是他们府里的大王子成婚的好日子!
自从接到大王子成婚的圣旨,这四个月来王府上上下下都张罗忙活,毕竟王府许久没有喜事,大王子成婚怎么也得好好操办。
从制作成婚礼服到布置婚房,从制定宴请菜肴到发放喜帖,每一项都不能怠慢。虽然...郡王妃双亲不在世,但是三书六礼郡王殿下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生怕委屈了自己的心上人。四个月来的忙活就为了成婚这一天,郡王殿下兴奋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沐浴焚香,张玧诚穿上大红色绣有麒麟的礼服,显得郡王皮肤格外白净,腰身劲瘦,身材挺拔。乾元黑发于发顶理成发髻,由做工精致的发冠固定,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喜上眉梢。腰间的腰带上挂着属于乾元的夫妻结,连脚上的礼靴都是并蒂莲的花样,更是增添喜庆。
张玧诚先是在自家祠堂给先王和七王爷生母的牌位上香,告知先人自己今日成婚,要去迎接自己的坤泽,望祖先保佑自己同心上人恩爱长久,幸福绵长。接着郡王殿下到了前厅,七王爷和七王妃已经高坐上位,看着儿子不免露出欣喜的笑容。
张玧诚撩起下摆跪下给两位父亲磕头,语气里也是喜不自胜:
“父王,爹爹,孩儿去迎接清晚,待拜过祖先后就回来,还请两位父亲稍等。”
七王爷夫夫一起站了起来,把儿子扶起,七王爷看着一身喜气的长子,俊美的脸上也有了动容,他按了按儿子的肩膀嘱咐:
“你长大了,也要成婚,今后要好好过日子。”
“是,孩儿铭记。”
“诚儿,你今日成婚,爹爹为你高兴。”七王妃眼睛也湿润,好似看到自己当年成婚的情景,“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孩儿这就去。”张玧诚冲两位父亲鞠躬行礼,在家丁的簇拥下出了王府大门。
红骝马早就在门口等待,因着主人成婚,也带上了红绸缎。张玧诚拍了拍爱马,一个翻身利索上了马背,带着接亲队伍向四夷馆。
因着洛家只剩洛清晚一人,旧宅还在边境,张海客不想委屈侄媳妇,就按照联姻和亲的接亲规律把人安排在四夷馆。三天前洛清晚就住到四夷馆,据说新人成婚前三天不能见面,否则会不吉利。
洛清晚也换上大红色礼服,两袖均绣着金线双喜,对襟的衣服在前胸呈现出凤凰于飞,很是大气。这人头发挽于脑后,仍是用那只秋海棠银簪别住,几缕刘海垂下,甚是好看。腰带同样挂着夫妻结,连礼靴的花样也与张玧诚的一样。
此时他坐在榻前,由着张玧萱带着人给自己整理来整理去,还给自己略施粉黛,美其名曰迷死他大哥。不过...效果还是可以的,最起码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的容貌的确...很不错。
小郡主检查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才把薄纱红盖头给大嫂盖上,欢欢喜喜的跑到门口等着接亲队伍。
张玧诚到达时便看到自家二弟、妹妹和小弟穿着朱红色衣服守在四夷馆门前,张玧萱和张玧悦一脸坏笑。新郎官怎么不懂什么意思,大方掏出红包打赏弟弟妹妹,顺顺利利进了门,快步走到心上人等待的房间。
越是靠近洛清晚,张玧诚的脚步越慢,眼睛更是离不开自己的坤泽。他的清晚也穿着大红色礼服,明艳夺目,光彩照人,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美好。张玧诚慢慢靠近,有点发抖的牵起心上人的手。
“...清晚……”张玧诚声音微微颤抖,完全没有平时的冷静沉着。
“阿诚。”洛清晚透过盖头看着自己的乾元,眼睛也都点发酸。
“清晚,你今儿...真好看。”
两个人对看着,多少都有点不适应。张玧萱和张玧悦跟了进来,又是拍手又是笑,直说他们大哥第一次这般手足无措,看来大嫂的打扮非常成功。张玧默在一旁提醒大哥时辰,赶紧进王宫拜祖先。张玧诚这才想起正事,扶着洛清晚出了四夷馆上了花轿,赶往王宫。
王宫里也是张灯结彩,旗帜飘扬。张玧诚和洛清晚来到祠堂,张海客已经在里面等候。新人点香祭祖,磕头上香,张海客照旧对着张家列祖列宗说郡王张玧诚今日成婚,张家族谱又添新成员,愿祖宗保佑郡王和郡王妃和睦恩爱,绵延子嗣。
新人把香插进香炉,张玧诚在宫人取出的族谱上找到自己的名字,提起毛笔在自己名字旁写下洛清晚的名字。这人入了他张家族谱,是祖宗认可的郡王妃。跟着乾元双手拿起供奉过香火的迎书,正式交到坤泽的手里,至此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夫了!
外面的队伍开始吹吹打打,张玧诚牵着洛清晚在张家族人的注视与祝福中走下大理石阶,上花轿前,张海客叫住侄子,悄声说了句[快给你两位父亲添个孙子,省得老来迫害我],张玧诚脸红了红,表示保证会加快速度。
上马起花轿,郡王张玧诚带着他的郡王妃缓缓出了王宫正门,要回七王府拜堂了!
一路上围了好多凑热闹的百姓,又是欢呼,又是招手,为一对新人送上真挚的祝福。张玧诚骑在马上,不停的拱手行礼,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刚到王府门口,张玧默点着两串鞭炮,顿时噼里啪啦的震耳欲聋,吹奏声也响彻冲天。
张玧诚踢了花轿,牵着洛清晚,跨马鞍、迈火盆,在宾客的掌声中走进前厅。七王爷和七王妃已经上座,慈爱的看着两个孩子。
“吉时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面雪山的方向,跪在红色软垫上磕头跪拜。
“二拜高堂——”
起身转向七王爷和七王妃,乾元和坤泽再度跪拜行礼。
“夫妻对拜——”
这次两人相对而站,交换个爱怜的眼神,跪拜行礼。
“礼成!送入洞房——”
张玧诚一下站起,把洛清晚拽进怀里用力的抱住。两个人情绪激动,不觉有落泪的冲动,从相识到今日的成婚,他们走过了三年的时间,历经多少困难与波折,才走了今天甜美的果实,从今以后他们会相濡以沫,携手开始属于他们新的篇章。
之后的宴席也是热闹,张玧诚拎着酒壶来往于宾客中,接受各种祝福,乾元今天很高兴,频频举杯喝酒。七王妃拉过儿子使了个眼色,新郎官立刻会意,头也不回的往后院跑,宾客直呼不过瘾,让郡王赶紧回来接着喝,哪知七王妃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杯酒,笑着开口:
“诚儿着急洞房,剩下的我和王爷替他喝。”
一句话说得宾客哄堂大笑,共同举杯祝七王爷夫夫大喜。七王爷和七王妃也爽快,一起和宾客畅饮。
张玧诚一路跑回新房,看着自个儿房门上的两个喜字怔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平复略微急促的呼吸,在下人嬉笑声中推开房门。
房间里早就是一派喜气,铺着大红色桌布的桌子,上面摆着金铜酒壶和一双同样花色的酒杯,更有寓意早生贵子的各种干果,一对龙凤花烛燃着暖黄色的火苗,照出床榻上坐着等他的洛清晚。这人缓缓抬起头,一双褐色的双眸透过盖头落在乾元身上,让本就因为喝酒而心跳加快的张玧诚更加感到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咽了咽口水,张玧诚来到洛清晚跟前,就那样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媳妇,完全不知道接下去该干什么了。
“王子,挑盖头吧。”下人把放着喜称的长案递至张玧诚跟前,哪知道王子压根没动。
“王子,王子?”
“啊?”张玧诚这才回过神,看到下人们偷偷笑着。
“王子,挑盖头吧。”
“哦,好。”张玧诚拿起喜称,小心的挑走盖在洛清晚头上的盖头。
那张眉清目秀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一如当初相遇时那样令他着迷。张玧诚嘴唇抖了两下,手指摩挲着洛清晚的脸庞。
“阿诚……”洛清晚抓住张玧诚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又是相视而笑,张玧诚吸了吸鼻子,压回自己的眼泪坐在了洛清晚身边。下人早就把交杯酒端了过来,两人分别拿起酒杯,双臂交缠,共饮杯中酒,下人们欢呼雀跃,直说[恭喜大王子,恭喜诚王妃]。张玧诚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让下人们安静下来。
“...王子,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
没了?没了王子怎么还一脸不痛快的表情,还...还用眼睛瞪着他们?下人们互相看了看,都有点茫然。
“没了还不下去,在这杵着干什么。”张玧诚嫌弃的摆摆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可是我的洞房。”
下人们这才恍然大悟,哄笑着退出房间,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不过这些人还没死心,趴在门外听墙角,被王子殿下丢过来不知什么砸得门哐哐直响,才灰溜溜的离去。
仔细听着外面没了动静,张玧诚才呼了口气,一个坏笑突然把洛清晚压在床上,完全不在意这人的惊呼。
“阿诚?你...做什么?”仰面躺在大红色的床铺上,洛清晚眨眨眼,脸上的红润不知是被衣裳染红的,还是被交杯酒染红的。
“做什么?你不知道?”张玧诚俯身亲了亲洛清晚的额头,“洞房花烛,你说...我做什么?”
洛清晚睁大眼睛咬着唇,脸上的红润越来越明显,看得张玧诚呼吸也乱了套。乾元凑到坤泽耳边,使坏的吹了口气,还不忘用低沉磁性的嗓音低喃:
“三伯伯可发话了,让咱们加快速度,整个孩子出来...让父王和爹爹忙活忙活,主上的命令,不能抗旨。”
“为了成婚,我都不敢怎么折腾你,现在...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阿诚,我……”
“嘘……”
还没等洛清晚说完,张玧诚伸出手指按住这人的唇,凑了过去啄了两下:
“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可别浪费。”
乾元王子一抬手,红色的帘帐落下,遮住床榻上的一双人,这是小两口的新婚之夜,洞房里干了什么,也只有小两口才知晓,总之甜甜蜜蜜,幸福美满……
数年后——
朝都王宫,金碧辉煌,金色的瓦片,红色的大门,富丽堂皇,气势雄伟。士兵们把守森严,时不时还要巡逻。一座殿宇下一人负手而立,象牙白的衣裳勾勒出劲瘦的身材,胸前一只踏火麒麟昭示着此人的身份。乌黑的长发于头顶团成发髻,以一个简洁的发冠固定,这人样貌俊美,一双黑眸淡淡看着远方,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他脸庞棱角分明,却又不乏柔和,看上去有几分书卷气。
上书房的门打开,一群小孩子从里面跑了出来,嬉笑玩闹,好生淘气。那人被声音吸引注意力,转头看了过去,在看到一个约摸六七岁的小男孩时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红唇轻启,叫了一声:
“轩儿。”
被叫做轩儿的小男孩一愣,看到那人时笑得更明朗,蹦蹦跳跳到了那人跟前,一下抱住对方的双腿:
“二叔!”
“嗯。”张玧默摸了摸侄子张懋轩的头。
“二叔,怎么是你来接我下学啊?父亲呢?”张懋轩探头探脑看了半天,没看到自个儿父亲,不由得嘟起嘴。
“你父亲去接媛儿了,我带你去找他们。”
“那好吧。”
叔侄俩大手牵着小手,走在大理石的通廊下,有一搭没一搭说这话。
“今天师傅教什么了?”张玧默问侄子。
“四书五经。”张懋轩歪着小脑袋想,“二叔,我有点听不懂。”
“你刚开始学,不懂没关系,二叔教你。”
“师傅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什么治国之道,以民为本,二叔这都什么意思啊?”张懋轩眨着一双清澈的深棕色双眸,像极了他的父亲。
“等你再长大点就明白了。”张玧默淡淡的说,又摸了摸侄子的头。
“二叔,为什么要学这些东西啊?”
张玧默脚步一顿,连带着张懋轩也停下脚步,小孩抬头望着自个儿二叔,不解的说:
“二叔?”
“轩儿,你看。”张玧默把侄子拉到跟前,蹲下身指着王宫庭院,同时也指着王宫外的大好河山,“这...是我漠北的领土,好看吗?”
“好看。”
“这是...二叔为你守着的东西。带你长大成人那天,二叔会作为礼物完好无损的交到你的手上,你可得好好珍惜。”
“二叔?我不明白。”
“没关系,你只需好好学本领,等长大就明白了。”
“你们叔侄俩说什么悄悄话呢。”一个声音打断了叔侄俩的说话,一大一小同时看去,只见一个潇洒的乾元站在不远处,身上则是绣着金龙的常服。
“参见国主。”张玧默低头行礼,不忘捅了捅侄子。
“又没有外人,玧默不用跟我这么见外。”张玧星摆摆手,对着张懋轩一笑,“轩儿好像又长高了。”
“堂叔。”张懋轩行了个礼,往二叔身边靠了靠,这个国主堂叔总给他距离感,不想自家的叔叔姑姑那般愿意亲近。
“乖。”张玧星揉了揉张懋轩的头,“下学堂了?”
“嗯。”
“你父亲呢?”
“父亲他……”
“轩儿!”
还没等张懋轩说完,一个熟悉的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对面响起,带着对孩子的疼爱,张懋轩歪头一看,正是自个儿父亲,还有妹妹张懋媛冲自己招手。
“父亲!”张懋轩撒腿就跑,一下扑进父亲张玧诚的怀里。
“小鬼头,劲儿还真不小。”张玧诚差点被儿子扑倒在地,搂起儿子就是一通揉搓,父子俩立刻玩闹在一起,惹得张懋媛也想凑热闹。
“大哥。”见大哥和两个孩子疯闹,张玧默适时的提醒还有国主在跟前。
“玧默。”张玧诚放下儿子,见到一边的张玧星抿抿唇,毕恭毕敬的说,“参见国主。”
“玧诚堂弟不必多礼,又不是朝堂,还是...该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张玧星点点头,往张玧默身边靠了靠。
“君臣有别,臣还是叫一声王兄吧。”张玧诚撇撇嘴,始终保持与张玧星的距离。
“你们一会儿有安排吗?不如留下来一起用午膳吧。”张玧星也不介意,开口邀请。
“臣弟要去接清晚下学堂,而且已经说好到父王那里用午膳。多谢王兄盛情,下次有机会在跟王兄喝酒。”张玧诚行了一礼说。
“这样……”
“父亲父亲,我们要去祖父那里吃饭吗?”张懋轩瞪着眼睛拉着张玧诚的手。
“是啊,怎么了?”张玧诚看着儿子露出温柔的表情。
“那上次祖父说要给轩儿小马驹的事……”
“你今天可以亲自问问祖父,看看他给没给你准备好。”
“太好了!父亲,咱们走吧,快去接爹爹!”张懋轩一想到自己即将要上的骑射课会有祖父给他准备的小马驹就高兴得不得了,拖着张玧诚就往外走。
“好,好,这就走。”张玧诚抱起女儿,领着儿子,又想起什么转头看着二弟,“玧默你……”
“我晚上回去跟父王爹爹用完膳。”张玧默平静的说。
“知道了。”张玧诚点点头,又看了眼二弟和张玧星,抿抿唇微微一笑,“王兄,臣弟告退。”
说完,便带着儿子和女儿吵朝王宫大门走去。
“你大哥...对我的敌意还是这么大。”看着张玧诚的背影,张玧星用肩顶了顶张玧默的肩头。
“他为什么这样,你心里有数。”张玧默瞥了张玧星一眼,语气还是波澜不惊。
“我这不是...在尽量弥补了。”
“诚意不够。”
“诚意够不够...你清楚不就行了。”
张玧诚故意凑到张玧默跟前,贴着这人的耳朵说话,意料之中被嫌弃的推开,不过张玧星顺势拉住张玧默的手,这一次...没被甩开……
又是数年之后,长大成人的张懋轩文武双全,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同时又在国主测试中脱颖而出,成为名副其实的接班人。而张懋轩不负自己父亲和爹爹的众望,成为漠北一代明君,在位期间百姓富裕,国家强盛,他的名声也在漠北流传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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