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入室抢途》大喜盈门

32、后怕 正在书房加

　　正在书房加班的高乐乐，被闯进来的虎子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虎子如此焦躁不安的模样：全身的毛仿佛炸开了一般，喉咙里低吼声不断，虎尾一下一下抽在地上，全无平日的冷静。
　　高乐乐正要察看虎子是否受了伤，却被它用脑袋顶出了书房。虎尾顺势缠上他的手腕，拖着他便往一楼的卧室跑去。虎子速度太快，高乐乐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
　　高乐乐再迟钝也明白出事了。一推开门，就被鼠尾草的气息淹没，不同于往日的安抚与宁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的自责与痛苦。他瞬间明白，还是被白天那场对话影响了。
　　掀开纱幔，高途已经烧糊涂了。高乐乐一边电话通知家庭医生，一边有条不紊地测量体温。家庭医生赶到时，他已将前期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好。
　　高乐乐之所以对照顾发热病人的流程如此熟练，是因为高途感染病毒后曾连续高烧一个月，那一个月里，高乐乐从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一点一点磨成了熟练的护工。
　　挂上盐水、用上药后，高途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高乐乐这才长出一口气，目光落在高途苍白的脸上，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
　　高途自责的心绪过重，迷迷糊糊中呓语不断：“乐乐……乐乐……对不起……对不起……”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发丝，洇湿了枕头。
　　高乐乐将高途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哽咽：“爸爸，不用抱歉，这不是您的错，我都能解决，真的。您常说‘温室里长不出青松’，如果没有这些磨砺，我也无法成长。俗话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我经历的那些和您小时候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您能长成如今这般优秀的人，我是您的孩子，起点比您更好，您不用为我担心……”
　　高乐乐絮絮叨叨地说着，不知何时，高途睁开了眼睛，未语泪先流。高乐乐拿了纸巾替他拭泪，绝口不提“别哭了”这类的话。
　　家庭医生说，高途性格细腻，与其把事情藏在心里闷出病来，不如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反而利于康复。
　　与此同时，沈文琅在盛少游家中心神不宁。
　　他的精神体雪狼焦躁地围着他打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沈文琅只觉得心跳异常清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像某种不祥的鼓点。盛少游的虎崽子和花咏的红狐狸，不知是被雪狼影响，还是真的察觉到了异常，也跟着不安地躁动起来。
　　夜已深，可三人谁也没有去休息。沈文琅不知道自己为何心慌，只迫切地想回家、想见到高途。可花盛今早转达的那句高乐乐的叮嘱，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凌晨三点，最后一瓶点滴输完。家庭医生拔了针，留下口服药，便告退了。
　　高乐乐担心高途反复，距离天亮只剩几个小时，便在房间沙发上躺下，打算将就一晚。虎子卧在床边守着。房间里除了清浅的呼吸声，终于安静了下来。
　　高乐乐心里有事，一直不敢睡沉。外面阿姨准备早餐的动静虽然极轻，他却瞬间清醒。他先起身察看了高途的状态，确认没有反复，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阿姨，早饭做清淡一点，我爸爸昨夜高烧，可能会没有胃口。”
　　交代完阿姨，高乐乐拎着垃圾袋出去倒垃圾。平日里这些都是阿姨做的，但今天他怕阿姨进出打扰到爸爸休息，便顺手拎了出来。
　　“少爷，倒垃圾这种活儿交给我就好，您快去洗漱。”管家赶紧接过垃圾袋，却无意间瞥见袋中的输液瓶，心里一咯噔，小心翼翼地问：“高先生没事吧？这么多液瓶……”
　　高乐乐点点头：“昨夜发病比较急，医生开了五瓶液，输到凌晨三点，已经控制住了。一会儿我爸爸醒了，记得让阿姨把房间收拾一下，尤其被褥，汗都浸透了。”
　　管家不敢怠慢，心里为高途担忧：这怎么又病了？一会儿去查查日历，找个黄道吉日去庙里拜拜，求个平安符放家里。
　　沈文琅一大早就起来跑步，只绕着自家别墅一圈圈地跑。恰好看到管家拎着垃圾袋出门，便停下脚步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是你出来倒垃圾？”
　　管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解释：“顺手的事儿。”
　　沈文琅没在意，继续围着别墅跑。
　　被沈文琅搅得没怎么休息的盛少游，也心烦意乱地出来跑步。他瞥见管家出门倒垃圾，起初并未在意，却在收回目光时不经意地扫到袋中的输液瓶，出于商人的敏感，他开口问了一句：“家里有人输液？”
　　管家恪守本分，主家的事从不会对外人透露半句，只笑笑不说话，干净利落地将垃圾袋丢进箱中，顺手盖上了盖子。他料定，以盛少游的骄傲，绝不可能去翻垃圾桶。
　　盛少游不会去翻垃圾桶，但他会主动上门。
　　阿姨刚把早餐摆好，不等沈文琅动手，盛少游便主动拿了食盒，把自己觉得不错的各装了一份，准备亲自给高途送过去。
　　盛少游提着食盒，一本正经地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小花生昨夜留宿在盛放，高途不想看到你们俩，那就只能我去。至少高途不排斥我，对我没什么意见。”
　　沈文琅心里不痛快：“我家阿姨做饭挺好吃的，用不着你去献殷勤。老实坐着吃你的早餐吧。真想送，让你家阿姨去送，哪儿就劳驾你这金尊玉贵的人了？”
　　盛少游冷笑：“你懂什么？我有求于人，自然要亲力亲为才显得有诚意。”说完，不等沈文琅回嘴，便拎着食盒转身走了。
　　高途比平日晚了二十分钟才醒。医生交代过不许他洗澡，他便只简单洗漱了一番，从卧室出来的时间与往常相差无几。
　　高途无奈又无语地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坐到沙发上，一手一个鸡蛋敷在眼睛上滚动。昨夜哭得太狠，眼睛都肿了。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多眼泪，现在想想，只觉得难为情。
　　盛少游进门时，高途正闭着眼仰躺在沙发上，一手一个鸡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眼眶滚来滚去。他声音略带沙哑地喊人：“乐乐，我手没劲儿了，你帮我一下。”
　　高乐乐恰好不在，盛少游恰好赶上。他把食盒递给阿姨，小心翼翼地站到沙发后，接过那两颗温热的鸡蛋，学着高途的样子，在眼眶周围来回揉着。
　　他很想开口问“你眼睛怎么肿了”“是因为沈文琅不在，自己偷偷哭了吗”，但到底没敢开口。
　　“盛叔叔，您什么时候来的？”高乐乐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高途一愣，瞬间坐直，看看手里拿着鸡蛋的盛少游，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儿子，整个人僵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