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入室抢途》大喜盈门

31、那是你以为 高途接过食

　　高途接过食盒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回头对花盛说：“替我谢谢盛总和花总。”说完将里面的食物一样一样取了出来。
　　花盛笑着点头，目光落在餐桌上已经摆好的早餐上：白煮蛋、蒸紫薯、卤牛肉、煮玉米、包子、五谷豆浆、青菜白粥，还有一小碟葡萄。既简单又普通，和自己家的早餐比起来，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高叔叔，您的早餐是不是过于简单了？”花盛疑惑开口。
　　高乐乐站在一旁，看着花盛带来的那些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早点，又看看自家餐桌上普通家常的早餐，哼了一声：“营养搭配均衡，口感不错，最重要是我爸爸喜欢，这就足够了。”
　　高途嘴角扬起，温和地说道：“我觉得还好。当然，和你家比起来，确实简陋了些。那你要不要尝尝高叔叔家的早餐？”
　　花盛笑眯眯地拉开椅子坐下，嘴上谦虚道：“谢谢高叔叔。”
　　花盛带来的早餐，高途每样都尝了几口，确实不错。处处透着精致，就像花咏和盛少游，有格调。高途家的早餐则实惠、透着烟火气。花盛也一点儿不客气，吃得挺多。
　　高途胃口不大，高乐乐和花盛见高途不吃了，两个人谁也没客气，较劲儿似的把剩下的直接包圆。高途看得一愣一愣：“你俩别吃撑了呀，剩一点没关系的。”
　　花盛看了高乐乐一眼，十分坦诚：“高叔叔别担心，我不会拿自己健康开玩笑。”
　　高乐乐看着花盛那副自来熟的样子，心里不爽，却也知道花盛没做错什么，自己不能没事找事。
　　“高叔叔，文琅爸爸说因为我和花咏，你才把他赶出家门的，是这样吗？”花盛从来不迂回，有事就直接问。
　　高途愣住：沈文琅，你个大嘴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人家孩子都问到我跟前了。你是不是脑子有坑？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心里吐槽完沈文琅，高途又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既敢想又敢问，一点儿不拐弯，怪让人不适应的。
　　高乐乐同样不打弯儿：“我父亲天天在家说花咏这样、小花生那样，好像不说你们俩他就开不了口似的。我爸爸嫌他脑子有坑，就把他赶出去了。嗯，就是这样。”
　　高途心里默默吐槽：虽然……但是……高乐乐你这春秋笔法未免也太过“春秋”了。
　　花盛仿佛突然间明白了什么，长叹一口气，十分无奈地开口：
　　“我好像明白了。以前我一直不懂，我们两个年龄相仿、家世相仿，本应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为什么关系却越来越疏远。你没有问题，我也没有问题，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高乐乐接话：“那只是你觉得没问题。事实上你一直在欺负我。你只是觉得欺负我没关系，所以你觉得没问题。可我不想被你欺负，你就觉得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远了。”
　　花盛不明所以，质问道：“高乐乐，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高叔叔在这儿，你别故意给我扣帽子。”
　　高乐乐嗤笑一声：“我给你扣帽子？小时候你嘲笑我没有父亲，你说的，看我可怜发好心把你的文琅爸爸借给我，所以让我拜你当老大，你说东我不能往西。有没有这回事？”
　　花盛顿住，垂下眼眸不敢看人。
　　高乐乐看他心虚的模样，继续说道：“在学校的时候，你让我唯你是从。我但凡反抗，你就收买同学一起孤立我，还让人把我堵在厕所，说要给我个教训。有没有这回事？”
　　花盛的脸都白了，那些尘封的记忆慢慢苏醒，他不敢否认。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自己清楚，高乐乐说的一点没错。那时候他确实觉得，自己只是“开个玩笑”。
　　“花盛，沈文琅是我父亲，可你好手段，让他对你掏心掏肺。我不会说什么，毕竟小时候没有父亲，我也顺利出生并长大了。父爱就像储蓄池，存多少爱，才能取出来多少，很公平。我有爸爸就好了。怎么，你看我不好掌控，还想故技重施，抢走我爸爸，让我难过？那这次你要失算了——我爸爸最爱的人永远是我。”
　　高乐乐说这段话的时候，情绪十分平静，最后甚至还给了花盛一个微笑。
　　花盛神情惶恐，想否认，却开不了口。
　　高途一开始是笑着看两个小辈交流的，可越听心里越疼。
　　他从来不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自己的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自责和愧疚涌上来，让他的眼睛越来越红，眼眶里蓄满泪水，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高乐乐一脚踢开椅子，握住高途颤抖的手，声音虽慌却不乱：“爸爸，你跟着我说的做——深呼吸，对，深呼吸，不要怕……”
　　高途缓过劲儿来，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高乐乐：“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高乐乐浅浅地笑着，轻抚高途的背，给他顺气：“您把我保护得很好。每次我哭，您都会第一时间把我抱起来；我在学校不开心，您第一时间给我转学。您做得很好很好，所以不要自责。”
　　高途情绪缓和下来，接过高乐乐递过来的纸巾，擦掉眼泪，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别笑话我。”
　　高乐乐笑着摇头，随后看向花盛：“你看，我们两个的认知不一样，感受不一样，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花盛自诩做人周到、做事干脆，可面对这种情况，却是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高途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儿子情绪能如此稳定。
　　高乐乐将阿姨清洗干净的食盒递给花盛，声音不疾不徐：“早餐也吃过了，花总也该上班了。辛苦你把食盒带走，也省得我还要跑一趟去送。顺便帮我转告父亲一声，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老老实实待够三天再回来。”
　　花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食盒离开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自己家的。
　　面对沈文琅“你高叔叔吃了吗？他最喜欢哪个”的询问，花盛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小偷。他胡乱点了点头，借口上班，逃一样地离开了家。
　　沈文琅没多想，每次花盛遇到高乐乐，两人的情绪都不太对。倒是花咏，若有所思地看着花盛的背影，总觉得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
　　以前，高乐乐是高途的小尾巴，走哪儿跟哪儿。今天，高途成了高乐乐的小尾巴，高乐乐去哪儿，高途就跟到哪儿。
　　高乐乐一点儿不客气，真就当起了大爷，一会儿“高秘书给我泡杯茶”，一会儿“高秘书把项目部交上来的资料整理给我”……在高乐乐指东指西的各种吩咐中，高途的愧疚越来越淡，直至叉腰冷眉：“高乐乐，你是不是找打？”
　　高乐乐嘿嘿讨好一笑：“爸爸，阿姨做了山药薏米汤，您去喝一碗。我一会儿有个视频会，您喝完记得过来帮我把把关。”
　　高途无奈：这小东西到底随了谁？
　　高乐乐悄悄松了口气：总算让爸爸把早上那事翻了篇。
　　早上的事高乐乐以为已经翻篇了。
　　可当天晚上，高途忽然发起了高热。他睡觉前摘下了监控手表，沈文琅那边收不到任何提示，手机一直很安静。可沈文琅的心绪却莫名地不安起来。他在盛少游家里来回踱步，焦躁得不行却说不清那种不安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