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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八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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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迪离开那天下午,司洋洋就和林春天成了朋友,对于性格外向又健谈的人来说,交朋友是件很简单的事。
司洋洋送走韩小迪,出站,直接去买了杯热奶茶,赶在林春天交班之后送过去。林春天来凌阳这么久,没处到知心朋友,有个主动上赶着的,她乐不得呢。
奶茶是她喜欢的口味,喝完就加了微信,之后聊了几天,越聊越热乎,两人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她排休排到周四,卡里也攒了些,特大方地张罗请司洋洋吃饭,除了合百味,凌阳饭店随便选。
司洋洋知道她有钱,天天在门口站着,一个月能挣五千多,挣这么多钱的人,当然不会在意吃饭的人多一个。
时晴把脱下来的校服挂到椅背上,坐下后,豁地想起来,这女孩是那天吃火锅的迎宾员,她对上林春天的笑眼,也弯了弯唇,“我记得你。”
林春天嘿嘿一笑,“那天你和洋洋去店里吃火锅,等了一个多小时,这店也不知道为啥那么忙,以后再吃,最好赶下午两点到四点半,那会儿人也多,但不至于排队。”
时晴应了声,心想,以后应该不会再去了。
司洋洋上完厕所,回桌时顺带夹了两盘牛肉,见时晴来了,赶紧放下盘子去拉她,“走,想吃啥拿啥,就俩小时,别没吃饱就让人撵出去了。”
林春天比她们大几岁,对比之下显得格外稳重,她不慌不忙地翻动微焦的肉,说:“时间足够,不用急。”
在林春天面前,司洋洋不管身高还是年岁都矮一头,所以很是顺从,她挽住时晴的胳膊,放慢脚步走向海鲜区。
司洋洋想挑点生蚝烤,时晴心里压着事儿,面对琳琅满目的美食提不起一丝兴趣。
她问:“小迪有没有说工作干的怎么样,累不累,熬不熬夜,厂里有宿舍吗,一个月几天假?”
司洋洋沉浸式挑选,听了一耳音,回得心不在焉:“不知道,她上班不让带手机,我俩统共也没说几句。”
大厅爆满,周围烤盘滋滋啦啦响,时晴也觉得自己被放置在灼烧的铁板上,隔着皮肉,心先被烧焦了。
她又问:“小迪有没有说她干活的地方缺不缺人啊?”
司洋洋对挑选海鲜这种事很不在行,挨个拿起又放下,勉强选出三个外壳顺眼的,其实也不是很满意。
她端着盘子旁移,全副身心都扑在美食上,上饭店吃饭是很幸福的事,干嘛要想那些不开心,时晴问第一句还勉强,再问就有点烦人了。
所以说话带了点怼的意思,“缺不缺人你能去啊?”
时晴一时无话,弯腰从下面开放的柜子里拿出个白盘,刚好走到甜品区,她夹了个蛋挞放到盘子里。
司洋洋目睹全程,无语到翻白眼,“大姐,这是自助,肉还没吃呢,先吃甜的,你还想不想回本了?”
时晴哪知道这些,以为不让拿,赶紧把蛋挞放回去,司洋洋“啧”了声,拿起那蛋挞重新给她放回盘子里。
“你手都碰了,就不能往回放了!”
她声音有些大,引得几个客人和服务员朝这边看,时晴双手捧着盘子,看到蛋挞的边因为司洋洋的大力碎得凹了进去。
突然没有食欲。
想走。离开这里。
司洋洋看出她表情不对,心知刚才那句话说重了,赶紧补救地拉住她的手,好声好气地说:“你第一次吃,我怕你不懂。”
时晴抿了抿唇,还没熬过难受劲儿。
“我懂。”
司洋洋松了口气,“懂就行,肉应该烤好了,咱回桌。”她拉着她走,倏地想起,“我跟你说哈,这顿饭林春天请客,她挣可多了,吃完还能给咱们买饮料呢。”
时晴看着雀跃的粉毛背影,闷闷地说:“不需要。”
两人走回桌位,烤盘上了新肉,已经烤好牛肉整齐地摆在长盘里,林春天还贴心地用生菜卷了几个。
司洋洋不和她客气,伸手挑了个最大的,直接塞进嘴里,脸颊鼓胀着,嗡声说:“我坐你旁边。”
林春天挪进里面坐,司洋洋紧挨着她。
时晴坐在她们对面,看司洋洋咽下生菜卷肉之后,和林春天笑嘻嘻地咬耳朵,好像认识很多年的老友。
原本坐在司洋洋身边的是她,咬耳朵的也是她,她一直觉得自己在这段友情里是特别的存在,结果这么轻松被替代了。
她虽然坐在这里,实际更像个拼桌的。
司洋洋不知她的心理活动,手舞足蹈地和林春天说:“你干活的火锅店里有个撤台的,嚯,一米八五大个,贼帅。”
林春天仔细想了想,捻灭她花痴的念头,“有主了。”
司洋洋遗憾,“结婚了吗?”
“孩子都三岁了。”
司洋洋彻底死心,夹了颗烤爆炸的肠放进嘴里,“那太可惜了,我觉得你店,只有这一个看起来像样的。”
林春天扑哧一声笑出来,暗含深意地摇了摇头。
“你错了。”
“怎么?”
“其实店里最帅的是老板。”
司洋洋记忆里没有这号人,去找她的这两次,见到的都是穿统一工作服的年轻男女,不然就是西装革履的主管,都是平平无奇很普通的长相。
她狐疑,“我见过你老板吗?”
林春天摇头,她很确定司洋洋没见过,因为老板最近谈恋爱了,几乎不来店,唯一来的那次,还是喝多了走的…
说到这,她又想八卦了。
反正身边没有店里的人,她可以畅所欲言。
光说太干了,她随手开了瓶酒,举起,先问对面的时晴,“你来一瓶吗?”
时晴抬眼,没等说话,司洋洋就替她回绝:“不行,你没看她穿校服呢吗,人家是学生,不能喝酒。”
林春天后知后觉,忙把瓶口对着自己,“没注意,我的错,自罚一杯先!”
时晴心情坠到谷底,她是攒了很多的话来赴这个约的,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她预想,这种被抛弃的感觉,让她什么都吃不下。
她决定走。
走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她在桌下碰了碰司洋洋的脚,“你把小迪微信发给我吧。”
烤盘上油烟机嗡嗡响,把她的声音抽进去一半,加之林春天喝完酒,清了清嗓子准备讲老板的八卦,司洋洋太过专注,压根没注意脚下。
“我老板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个子高,脸也好看,那鼻梁…”光说不过瘾,林春天用食指在自己鼻子上比划,“又高又直,简直跨江大桥来的。身材也好,腰是腰腿是腿,比模特还亮眼,只要他站在那,你就看不到别人了。”
司洋洋正处在想象力丰富的年纪,凭林春天的描述在脑海里勾出轮廓,又自动美化了几分。她想到吸血鬼,唇红齿白穿着件黑斗篷,站在满月下,通体闪着神秘又细碎的光。
她托着下巴,完全沉浸在幻想里。
林春天就想要这种效果,把人的好奇心提到顶,然后再丢出重磅炸弹,“好了,优点说完了,现在开始说缺点。”
司洋洋全然被美色迷惑,“长那么帅,啥缺点都无所谓了。”
林春天微笑,慢悠悠喝了半杯酒,把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像拍下惊堂木,“他简直是百年难遇的脑子有病。”
司洋洋以为自己听错,好奇心起,“你刚不还说他帅的没边了么?”
林春天承认,“是,又帅又有病。”
她在店里是旗袍美人,平时说话谨言慎行,本性早就压不住了。今天有酒,有听众,她要狠狠吐槽个痛快。
“我老板长得人模狗样的,但是人品实在不敢恭维,开了那么大个店,住豪宅开豪车,结果抠到没边。”
她不想提自己被老板拉着压马路,脚底磨得全都是泡,养了一周才好的事,好像在比她年纪小的妹妹面前丢面子似的。
“这么抠的人哦,交到女朋友也舍不得花钱,他溜光水滑的全身名牌,那女孩衣服旧旧的,鞋也薄薄的,长得那么漂亮,跟他在一起,到底图啥呢?”
司洋洋听她说老板有女朋友,热情消退一半,她理智地想了想,“图钱呗,这么火的店在那摆着…”
林春天干脆地截断她的话,“他抠啊!抠得要死!”
一杯酒下肚,她彻底打开话匣子,火力全开:“不仅抠,人品也有问题,他那女朋友是新交的,第一次来店就给领三楼包房去了。在里面呆到天黑,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下楼的时候走路都不稳当。先不提他们在包房里干啥了,人家处对象,想干啥就干啥,就说那女孩那么醉了,他作为还算有钱的大老板,是不是得开车给她送回家啊?就算喝酒了不能开车,那满大街的出租车,打一个不也行吗,十块八块的事,结果这钱也舍不得,我特意出去看了眼,俩人走回去的。”
林春天毫无卡顿地说完,只觉身心舒畅,她拍桌,着重强调:“那天晚上零下二十八度,不开玩笑,能冻死人!”
司洋洋听完这一大段,也面露难色,她纳闷:“那这女孩图啥呢?”
林春天悠然地咂了咂嘴,“虎呗,纯傻的,看着挺机灵,男人油嘴滑舌说几句好听话就给骗到手了。”
一时无话,短时间输出这么密集的信息,不管是说者还是听者都需要消化。
时晴像透明人一样听完全部,她不想要小迪的电话了,也不想要她曾经看得很重的朋友了,所有回忆都是假象,她付出的真心彻底变成笑话。
窗外,雪比刚才大了,世界变成纯白色。
她起身,恹恹地说:“你们吃吧,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