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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   坐了一会儿,时晴还没回来。

      继母说应该快了,每天都差不多这个点回家吃午饭,可厨房冷锅冷灶,她也没有要做饭的意思。

      小男孩虽在病中,却一刻不闲,早就注意到没见过的黑色双肩包,转转摸摸凑过去,翻出昨天莉莉周买的面包和香肠。

      时雨走得急,只带了贴身衣物和洗漱用品,背包被肆意扯开,露出压在最下面的内裤角,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突然起身,“我等得心慌,还是出去找找吧。”

      继母也不挽留,“随你,兴许能碰上。”

      出了门,干燥的秋风冲散大脑的混沌,身体依然疲累。她倚在小区门口的电线杆旁,手习惯性伸进衣兜,却只摸到被剪下来的吊牌。

      给莉莉周打电话,告诉她衣服在火车上被抽烟的乘客烫了个洞,不能邮回去了,对面唉声叹气,好一阵惋惜。
      惋惜之后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时雨抬头,眼神空洞地望向空荡萧条的街道,半晌才说:“不确定,还没见到我妹。”

      莉莉周叹了口长气,宽慰她:“青春期的小孩都这样,我弟也是,高二的时候旷课撒谎打游戏,还和我妈动手,家里管不了,眼睁睁看他荒废了学业,出了社会处处碰壁,知道后悔了,有什么用啊,晚了!你妹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你别硬来,求着哄着顺毛捋,让她把高中好好念完,考个大学,别像咱俩似的,往那一杵,俩文盲。”

      时雨笑了一下,唇角又很快收回去,“嗯,知道,你要是忙不过来就雇个店员,我这边会尽快。”

      莉莉周口气很大,“这么个小破店有什么忙不过来的,我铁人你忘啦~你也不用急,全都安顿好了再回来,我等你。”

      时雨不擅长回应别人倾洒出来的慷慨和善意,只是干巴巴的“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吐了口浊气。

      正午,温度比早晨升高不少,她敞开大衣,单肩背着包,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时晴,只好漫无目地,顺着人行道往前走。

      老城区,杂乱挤满二十年以上的低矮旧楼,商圈的巨变没有波及到这里,超市,商店,小饭馆,依然和记忆里无二。

      走到街口,稍微热闹了些,马路对面是公交站,公车到站停靠,载走站点一大半人,驶离后,只剩零散几个。

      吸睛的粉头发,超短百褶裙,一双过膝长靴,让人分辨不出季节的穿搭,旁边是爆炸头,嘴角叼着烟,远看像一朵冒烟的蘑菇。

      时雨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定在最边上的女孩身上。

      她装扮朴素,扎了个黑马尾,身穿基础款牛仔外套和明显短了一截的黑裤子,侧头和粉头发的女孩说话,不知说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突兀地笑了几声。

      时雨静静地看着,待人行道的绿灯亮了,大喊一声:“时晴!”

      黑马尾愣了一下,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四目相对,笑意散去,和同伴摆摆手,独自过横道。

      四年很漫长,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当初那个矮时雨半头,遇事只会哭的小姑娘,已出落得高挑结实,皮肤也晒成健康的小麦色,看不出一丝脆弱的痕迹,要不是身上穿的是时雨高中时期的旧衣服,她可能也会踌躇,不敢认。

      绿灯在时晴过完横道后闪烁着变红,距离拉近,她的目光在久违的姐姐脸上定了几秒,没有重逢的激动,也没有旷课的愧疚,只是冷淡的,公式化的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雨说:“早上。”

      “哦。”

      空气安静,两人默契地沉默。

      时雨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着马路对面的两个奇装奇服,这会儿正挨在一起,无视周围人的怪异眼神,同抽一根,吞云吐雾。

      她收回视线,问:“那是你朋友?”

      时晴没说话,双手插兜,语气有些不耐烦,“是程玥叫你回来的?”

      时雨蹙眉,“你平时也这样直接喊她名字?”

      时晴冷嗤一声,“一个插足别人家庭,大着肚子送上门的倒贴货,还想让人尊敬她啊?呵,笑死。”

      时雨惊愕,她没办法从眼前这张倔强无理的脸上找到妹妹的影子,那个温和胆小,遇事只会抓紧她胳膊掉眼泪的女孩,好像真的消失了。

      也许像莉莉周说的那样,青春期就是这样棘手,时晴是她亲妹妹,既然长途跋涉回来了,就求着哄着顺毛捋,她这样性情大变,总归是有原因的。

      用极短的时间调理好情绪,再看过去时,脸上露出笑意,“饿了吧,姐姐带你去吃饭。”

      时晴淡淡回了一句:“不饿。”

      时雨依旧微笑,“我饿,昨天接到电话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呢。”

      *

      小区对面一排小饭馆,廉价量大又管饱,时雨挑了家以前没去过的店,快速扫了眼墙上的巨大菜单,要了两碗牛肉面。

      然后走向门口的冷柜,问时晴:“喝什么?”

      时晴懒散地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矿泉水。”

      时雨从里面拿了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放在时晴面前,盯着菜单问:“还想吃什么,这家炒菜凉菜全都有。”

      时晴目光定在拧开的瓶口上,声音不大不小:“不吃,这家厨师水平差,没有一个好吃的。”

      店里食客不多,安静的空间自然而然放大这句评价,开放档口里的光头厨师停下搅面的动作,倾斜身体瞥到说话的人,见是个小姑娘,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两碗煮好的面重重放在案口上,冷声喊:“面好了,自己来取。”

      时雨无力地应了一声,背包拿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取回面,肉多的那碗放在时晴手边。

      时晴没说话,掰开一次性筷子,余光看到对面夹了一筷子牛肉要送过来,端起碗,躲避投送。

      时雨夹着牛肉,面露不解,“牛肉,不要?”

      时晴嚼着没被热烫浸熟的香菜,言简意赅:“不爱吃,别给我。”

      时雨悻悻收回,她觉得自己时间暂停,依旧停留在四年前,像一只羽翼未丰的小鸟,习惯性护着另一只更小的。
      似乎已经不需要了。

      思绪万千,无声搅面。
      时晴说得没错,这家厨师水平确实很差,面煮过了,汤又很淡,对付着吃完大半碗,放下筷子,对面的碗里也剩了将近一半。

      时雨擦了擦嘴,穿上大衣,出了店门才问:“没吃饱吧,换一家。”

      时晴抱着胳膊,恹恹地看着对面的小区大门,“饱了。”

      “真的?”

      “……”

      时雨拎着背包,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小到大都坚定地认为妹妹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如今竟也陌生到无话可讲。

      因为时间产生的疏离也需要时间来靠近,她没有提回学校的事,走到阳光下,对时晴抬了抬下巴。

      “走吧,回家。”

      时晴恍若未闻,执拗地站在阴影里,时雨径直向前走,走到路边,回头,什么都不说,静静地看着她。

      时晴故意不和她对视,头歪向另一边,沉默地僵持着。时雨也不急,阳光在眼前形成巨大的黄色光晕,时晴的身体笼罩在光晕里,良久,垂下胳膊,抿着嘴走过来。

      时雨弯起唇角,自然地挽着妹妹的手,像小时候那样,声音温柔而坚定:没事儿,姐姐在呢。”

      回到家,母子已经吃完饭,桌子堆着吃空的碗筷,桌边的地板饭粒飞舞,还有一个倒扣的碗,程玥正骂骂咧咧地收拾。

      听到门锁拧动,抬头,见姐妹一起回来的,动作没停,“还真碰上了,吃饭没呢?锅里剩了些炒饭。”

      时雨换鞋进屋,回:“吃过了阿姨。”

      程玥“哦”了一声,没再让,清理完地板的饭粒,把儿童座椅里的男孩抱出来,佯装严厉,“别姐姐一回来你就撒欢,老实去沙发那玩。”

      男孩似是听不懂,顶着比上午还脏的脸,噔噔噔跑到门口,口齿不清地喊着“姐姐”,无赖似的,抱紧时晴的腿。

      时晴刚换好拖鞋就被困住,低头,神情木然地看着黑脸小鬼。

      时雨眼神冷下来,看向无视这一切的继母:“阿姨,我们要回房间整理一下时晴近期落下的功课。”

      程玥“哎”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擦干净桌子才过来,抱起儿子,虚虚拍了下屁股,“啧,不听话呢,都说让你去沙发那玩了,不许打扰姐姐!”

      待母子坐到沙发上,时雨拉着时晴的手,走向朝南的卧室。推门进去,粉色大床连着儿童护栏矮床,飘窗摆满毛绒玩具,整洁清新,和客厅截然相反的干净。

      时晴淡淡地说:“这不是我房间。”

      房子坪数不大,老式格局,三室两厅,两个朝阳卧室。

      以前爸妈没离婚的时候,时雨和时晴住一间,爸妈住一间,阴面那间用来当储物室,放一些平时很少用到的杂物。

      后来离婚,家里的旧物不是搬走就是丢掉了。继母进门时,父亲用所剩无几的钱添置了全新的家电和家具,并在时雨离开之前保证,只要她按时寄钱回来,时晴就住朝阳这间最大的卧室。

      见姐妹两人定在卧室门口,程玥抱着儿子走过来,边走边说:“当时你爸是答应给时晴住这间了,后来孩子出生,我们住那间面积小,放不下儿童床,真没招了,我就和时晴商量,她是个好姐姐,同意换房间。”

      女人眉眼带笑,语气恳切,似是想还原当时万般无奈的局面。时雨没说话,孩子出生时,时晴刚上初二,十几岁的孩子懂什么。

      短短半天时间,时雨就推翻了继母一直维持的正直形象。也怪她天真,从没想过,爱上父亲那种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人,能是什么好女人。

      认清这样的现实,也懒得维持表面关系了,她拉着时晴去另一间卧室,手搭上门把,没按,门就自己开了。
      锁是坏的。

      时晴似是受不了她卡在门口不动,先一步进屋,时雨慢了半拍,进去之后,见门关不严,拿起旁边的椅子抵上。

      次卧面积小,一张一米五的床和老式衣柜占据了大部分面积,床头摆了张很窄的书桌,桌边夹了个充电式床头灯,时雨冷着脸,一寸一寸地检视,入目皆是旧物。

      她不死心,走到衣柜边,打开柜门,挂着的除了春秋校服和冬季棉服,都是她高中时穿过的衣服,几十块钱的便宜货,穿两季就起球变形了,竟没有淘汰丢掉。

      此刻时晴抱着胳膊,懒散地倚在窗台边,外套领口磨出毛边,手肘处的布料也因为穿太久只剩薄薄一层,裤子更是,膝盖处就算站直也是变形松垮的状态,裤腿也短,露出一截极细的脚踝。

      她从上看到下,问:“你没有新衣服吗?”

      时晴无所谓地耸耸肩,“有啊,不爱穿。”

      “在哪?”

      时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柜顶上鼓鼓囊囊的针织袋,“都在那,程玥买的,我不喜欢,不想穿。”

      时雨伸长手臂,拽下整个针织袋,动作粗暴地打开,里面是新衣服,随意展开一件白色松垮针织短袖,右胸口处刺绣变形的三叶草,下面英文:adibasi
      认真拼读之后,连夜奔波的疲惫化作头痛,一下一下撞击仅剩不多的理智。

      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再清醒过来时,时雨已经站在客厅里,眼前是身材发福,一脸愠怒的继母。

      程玥叉着腰,嗓门极大,恨不得把整个小区的邻居都吸引过来,让他们见识见识这个大老远回来的白眼狼。
      “怪不得都说后妈难当呢,我这四年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一句硬话都不敢说,你刚回来,就质问我衣服花多少钱买的,什么意思?怀疑我花你的钱啊?”

      她缓了口气,半笑半讽刺地说:“我程玥当年不比任何人差,可惜被猪油蒙心,撬了这么个老男人,现在也砸手里了,我可能就这个命,咬牙认了。但是你,时雨,你没资格在这和我叫嚷,你妈卷走钱过潇洒日子去了,这么多年没打过一个电话,你爸更是,在外面包工几个月不回来,嘴上说辛苦说累,实际不知道怎么潇洒呢,家里零散琐碎全靠我操持,我自己穿的不像样,还得走三条街去精品店给时晴买衣服,一套运动服大几百,你要觉得我买的是假货,你去找店里啊,找我算什么能耐?我别的不敢保证,但对你姐俩,我这个当后妈的,敢说一句问心无愧!”

      时雨挺直脊背,单薄的身板在视觉上弱了继母一头,可她却笑,完全无视这看似有理的长篇大论。
      目光定在睡衣领口,那让人无法忽略的金光闪闪。

      “我记得,你和我爸结婚时,家具买的是最便宜的,我在外这几年,每次打电话你都哭穷,如此拮据,还能买这么粗的金项链啊?”

      程玥神色一僵,下意识抬手压住脖颈上的项链,突兀地高声:“真行啊时雨,刚开始怎么没看出你是这样的人呢,我当初就不该可怜你,妈的,换个卧室就敢给我摆脸色,还真当这是你家呢?”
      她怒火中烧,指向门口,“滚,你俩都滚!”

      女人被气昏了头,忘记遮掩这码事,金镯子也从睡衣袖口里掉出来,做贼心虚,下意识撸上去,却也暴露了事实。

      时雨苦笑,她觉得自己挺傻的,在外这四年,斩断一切没有必要的开销,吃最便宜的,日常穿店里的样衣,买完车票收拾东西,发现自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如此节俭,只为每月寄钱回家,希望继母和父亲看在钱的面子上,对时晴好点,结果呢,竟也是妄想。

      她也才二十三岁,在外经历的坎坷全算在一起,也抵不过家里的一件,话还没说出口,眼圈先红透。
      “我凭什么滚?他们离婚,我判给我爸,只要我不结婚,这就是我家,你赶不走,也没资格赶!”

      程玥喘着粗气,弯腰抱起吓哭的儿子,指着次卧门吼:“时晴可没判给你爸,你妈也不要她,小小年纪就和那帮流氓搅和在一起,都不知道去旅店开多少回房了,就你还当宝护着呢。”

      次卧门开,时晴冲出来时,刚好看到时雨扑在程玥身上,避开怀里的孩子,一把抓住她脖子上的项链,使劲一扯。

      金珠噼里啪啦掉落在地,清脆的声音像刀片一样割着程玥的心,她把哇哇哭的儿子扔到茶几上,抡圆胳膊照时雨的脸打过去,手指刚贴到脸颊,身上就挨了一脚。

      时晴天天在外面跑,一脚下去没轻重,见时雨的脸被程玥的指甲刮出三条血痕,又补了一脚。

      二对一,程玥被打倒在地,捂着肚子哭天抢地,又要报警又要打120,时雨忍着脸颊的火烧,拉走想再补一脚的时晴,把她推进次卧里,命令:“不许出来!”

      客厅本就乱,经此一战,堪比战后现场。男孩坐在茶几上,对着地上干嚎的女人哭,两条透明的鼻涕晃晃荡荡垂到前襟。

      时雨踩着一地金珠走到沙发边,捡了一条还算干净的棉手帕,擦掉男孩的鼻涕,然后蹲下,看着那张狰狞的,没有眼泪的脸。

      她说:“我要报警,让警察清算我爸的收入和你的开销,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样,如果金镯子金项链是你花自己的钱买的,算我诽谤,我一声不吭去蹲监狱,如果不是,你去蹲。”

      程玥倏地睁开眼,擦掉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凭什么?你诬赖还有理了?!”

      时雨捡起地上的金珠,饶有兴致地看着它在掌心转圈,直到卡在指缝,才抬起头,如此美丽,没有攻击性的一张脸,做出的事却颠覆程玥过去的认知。

      她以为这个继女性格和长相一样绵软,过去几年也确实如此,月中固定打回一笔不少的钱款,学校用掉四分之一,剩下的归她支配。

      刚开始还后悔来着,觉得家里有个初中生很麻烦,后来收入锐减,时雨打回来的钱不仅贴补了家用,还能存进她个人小金库,攒了一阵,感觉金价有上涨的趋势,美美购入喜欢的款式,她没觉得哪里有错,当初嫁给石庆良什么都没有,女儿给补上也是理所应当。

      她撑起身体,却没办法坐直,刚才时晴一脚踢到下面的肋骨,稍一用力就丝丝拉拉的疼,正盘算是不是应该趁伤讹一笔时,时雨说话了。

      “交到学校的钱款数额是固定的,卧室我刚才也检查过了,除了一包假名牌,她穿的用的,都是我高中时剩下的,也没买高价的电子设备和首饰,我一个月打回三千八,加上过年过节的红包,差不多五万块,四年就是二十万,警察那边超过五千就立案,你刚才让我们滚,我们会滚的,滚之前得好好算个账,我打回来的钱扣除时晴这四年的花销和上学,甚至房租都付给你,还需要还给我多少,让警察算。”

      程玥越听越心寒,时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四年,就算是靠时雨打回来的钱养大,也不能否认她的付出啊。

      早晚吃的饭她做的,换季的衣服她操心安排的,学校开的家长会,运动会,一到考试就买资料,打印,一堆堆的麻烦事,不都是她跑前跑后。

      程玥越想越委屈,委屈甚至盖过肋骨的疼,她抱起儿子,眼泪哗哗流,“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心软,没有你俩,我们一家三口过得比现在舒心百倍。”

      时雨淡淡地说:“不会的,我家的钱都是我妈挣的,我爸一毛都赚不来,如果没有我,你日子比现在苦一百倍。”说完,伸出一只手,“我们明天搬走,你还钱。”

      程玥一扭身,“哼,没有。”

      如果刚才她没有造时晴的谣,时雨也不会做得这么绝,她很有耐心,视线从上到下,最后定在手腕上。

      “镯子撸给我。”

      程玥立马护住,眼睛瞪得比牛还大,“你抢劫啊?”

      时雨撑着膝盖直起身,用手背擦掉脸颊流下来的血,面无表情地看向次卧门,大声喊:“时晴,出来。”

      门开,时晴露出半张脸。

      时雨指了指地面,“捡金豆子,都是咱们的。”

      程玥骇然,疯了一样把身边几颗划拉到手里,可臃肿的身体到底比不过年轻人,她手忙脚乱的时候,时雨和时晴差不多把明面上能看到的都捡起来了。

      像两个趁夜潜入的强盗,搜刮殆尽后就消失在客厅,她磕磕绊绊爬起来,想去把金珠子抢回来,结果门推不开。

      活了三十几年,第一次受过这种委屈,她哭到上不来气,也不管儿子了,坐在沙发上给远在外省的石庆良打电话告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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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冷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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