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心计同人）千万和春住》水之荇荇

7、云迷 雪夫重逢

　　“你是谁？”周亚夫仿佛置身一个空白世界。

　　踏云见他问的奇怪，便抬起头来，只见是一位戎装黑甲的将军，周身坚忍隐敛的气度，微蹙的剑眉下一双黑遂的星眸如钩地看着自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口中的周将军，便是周亚夫！突然就想起那些流离的日子，鼻子一酸，侧过头，沉下嗓音说：“我姓梁，名叫梁踏云。”

　　然而又不甘地仰头正视着他，细看之下才发现他三十多岁的模样，面目俊朗，两鬓却已有几丝白发，右颧上一方暗色刺青。一个奇怪的人，踏云暗自总结。
　　此时此刻，他凝视的双眼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如这灞江一般迷蒙而澎湃。踏云的心不自主地随之起伏，爷爷的话浮现脑海，“他当初待你极好。”他会认得我吗？

　　“梁..踏..云”，周亚夫木然地重复这三个字。

　　李校尉又上前一步，“禀将军，叶参军说有位叫赵涉的奇人求见。”

　　“我姓梁，名叫梁踏云。”“我叫雪鸢，莫雪鸢。”此时此刻，周亚夫耳边只有这两句话盘旋交融一体，在他的胸中一遍遍回响，空白世界突然就被记忆中那柔情似水的声音、浅浅哀伤的双眼、那俏如蔷薇的微笑所包围。纵使现在漫天箭雨，万千飞仙，他也毫无知觉。

　　“好你个臭小子啊，啊，趁我不注意就偷懒，叫你熬制解暑的汤药，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没熬，你是不是要我亲自动手啊？”一直在江边打盹的古大夫不知何时冲了过来，拿着称药材的小秤杆子，对着踏云没头没脑得一顿乱打。
　　“您忘啦，前日您说汤药麻烦，让我做成药丸子，晒干了发给大家。”细秤杆打人虽然不疼，但被这么打，丢脸得很，踏云本能地躲开。
　　“那怎么还不拿出来晒啊！还敢躲。”古大夫气得胡子乱颤，打得气喘吁吁。
　　“是是是，这就去。”踏云又看了看周亚夫，不知自己可以走了没有。
　　只见他目光正好移开，说，“古大夫，辛苦了。这些天有些秋意，您老保重身子要紧，解暑之事不急。”说罢，带着一行人回营去了。

　　踏云随着古大夫进了刚才士兵们搭好的医帐，忙搬出装药丸的匣子，要拿到外面晒。古大夫却不急了，说，“夜露将至，明日再晒吧。”
　　“诺。”踏云低头收着匣子，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古大夫虽然严厉，但平日里只是一副严师的姿态，并不乱教训人。而他总让自己想起爷爷，因此对他总是恭顺体贴。没想到今天在众人面前这样，特别还在周亚夫的面前…踏云几乎要掉下泪来。心里一惊，在意周亚夫做什么，回想自己刚才不甘心地与他对视，又为何要让他认出我呢？
　　他甩甩头不去想，对古大夫说，“我出去看看饭好了没有。”

　　“等一下，坐。”古大夫神情严肃地说。
　　踏云乖乖坐下，不管怎样，他都十分敬重这位老人。听说自大汉初创至今，在大大小小的许多战役中，这位常年随军出征年近花甲的古大夫可谓劳苦功高。医术高明不在话下，还创立了“病书”、“折伤簿”等一系列制度，以便提高诊治效率，方便跟踪诊疗。

　　刚入伍时，古大夫便认真考察了新来的两位医师和五个药兵的能力，分配不同的岗位。他发现踏云不同于一般药兵，那些人只粗通药草，懂得煎药罢了。而踏云对许多少见的药材也颇有见识，对医理的见地更是自成一派。古大夫有心栽培，将他收在身边。跟着他的两个月，踏云熟悉了军医的方法和规矩，但古大夫已然年迈，体力不复从前，尚未有精力传授医术于他，而且他们走得慢，只好和新兵们在一块。

　　“你可知道，女子入伍乃是欺君之罪。”他忽然开口。
　　踏云惊恐地睁大双眼，她从没想过欺君之罪如此严重，一时手脚冰凉。
　　“您…怎知？”而后又了然，是啊，这些天都只和他在医帐中朝夕相处。而且刚入伍不久的时候，因水土不服，古大夫曾给他号过脉。“那您怎么不早揭穿我呢？”
　　“我于心不忍啊。刚才故意打你，也是想打断将军的打量和疑问。”

　　忽然，一个十八九岁的士兵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古大夫，将军们在主帐商讨军务，齐将军突然旧疾发作，周将军请您派个药师速帮他上药。”
　　“知道了，你出去等等，大柳。” “诺。”
　　他从药箱拿出一个瓶子，“用一指甲大小，酒水和开，涂于他右膝之上。”
　　“诺！”踏云起身。
　　“一切小心，这个周亚夫啊，从小就机敏固执，铁面无情，当年军细柳的时候，连先皇巡视都须遵守军规。这次不知是否借题叫你过去，千万别露出破绽。”

　　踏云含泪跟古大夫拜了一拜，拿起药瓶走向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