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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交易 交换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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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漪房先派御医出宫会诊,再细问了案情。入夜,才得闲来到偏殿,只见她们魂不守舍,“你们去看看他吧,伤筋动骨可大可小的。”
虽然派去的人回报说周丞相伤势相对较轻,但有心人怎不牵挂?
嫣儿看了看雪鸢,欲语还休。
“酒坛得起出来了,娘娘,我出去一下。”雪鸢受不住她们俩的目光,有些语无伦次。
古御医该回宫了吧,她直奔御医间,略一张望,夜里难得的灯火通明,原来正在会诊。他正好一眼瞧见她,隔着老远喊,“雪鸢姑娘来此何事?哦,对了,娘娘的药丸配好了,今日匆忙忘了,真是该死,我现在就送去。”说着取了案上一个药盒,走到门口,将她手腕一拉。
里面有人喊道,“古御医,窦大人的诊方还需讨论,让这位宫女带回便好。”
雪鸢正想着什么药丸,觉得手腕又是一紧,马上收住愣意,灵犀配合,“各位大人,太后娘娘刚刚头疼的厉害,所以让我来请古御医走一趟,若只带了药丸回去,只怕娘娘会怪罪……”
“哎,古某去去就回,各位大人先行商讨。”
走了一段,两人才相视而笑。
“嗯,我师妹果然聪明伶俐。”
“师兄,……他伤势如何?”
“谁呀?”古御医明知故问。
“师兄!”雪鸢总觉得他的嘴角似乎天生带着讥诮,平时眼里写着了然一切却又不关己事的云淡风轻,却对她八卦得很,每每见面提起周亚夫,像个探子似的。
“只是被暗箭伤了左腿,右臂有点挫拉损伤。”
“暗箭有毒吗?伤及骨骼?”
“皮肉之伤,毒已解了,我正要和太后娘娘禀报此事。”
“怎么……不向皇上禀报?这么晚了,扰了太后娘娘休息。”
“呵呵,可是周亚夫让我这么做的。”
似乎有大事要发生,雪鸢心中忐忑。
镂月裁云,椒房殿内外一片宁静,筝儿在偏殿门口站着,见到雪鸢就疾步迎了过来,“雪鸢姐姐,我有点不舒服,今晚你替我服侍娘娘好吗?”她指指偏殿里面。
“好的,你去休息吧。”
雪鸢带着古御医走到偏殿外,正要通禀,里面传来窦漪房的叹息,“嫣儿,我怎么不明白,我比谁都希望他们能够破镜重圆,可我心疼你啊,你对周亚夫的爱不比雪鸢少。”
“是的,但他的爱匀不出我的份儿。”
他们惊而对视,皆知不方便此刻进去,进退踌躇间,夜色深沉,清润的女声格外清晰。
“但是,他当初接受了你,你已经是他的人了,他应该对你负责到底。”
“如果他不接受,娘娘也会给嫣儿安排民间的生活吧?可是嫣儿这辈子最开心的就是周将军他接受了,他对我是呵护的,虽然,虽然,他一直没让我成为他的人!”
“什么?你们……没有圆房?”
“我以为迟早会捂暖他的心,可婚后半年不到,他就出征了……”话语中明显带着哽咽。
窦漪房陷入沉默。
“谢谢娘娘为嫣儿开启了一场华丽胜极的美梦,该是梦醒的时候了,虽是沤珠槿艳,亦会感恩。”
“你想好了?从此长伴道法青灯,孤独终老?”
“嗯……只有这样,才能还锈玉以原色,去明珠之蒙尘。”
“不,不可以!我同你一起回周府,你别出家。” 雪鸢闯入偏殿,先用缓兵之计再说。
“不了……我……”
“你希望他孤苦一生?”
“不是……”
“那就好,娘娘,古御医求见,说有要事。古御医,唉?人呢?”
古御医适才与雪鸢听见一切,正尴尬不已,见她闯进殿中,急忙远远走开,看见雪鸢出来喊他,这才慢慢地走进偏殿。
“禀娘娘,遇袭的几位大人都中了一种奇毒,好在家父手札中有此毒的解法记载,已全部解了。”
“奇毒!?……”如此心狠手辣,武儿会是这样的人吗?
“炼制此奇毒的药草产地只有一处,乃高阳县。”他压低嗓子。
“高阳!那是……”窦漪房跌坐在塌上,雪鸢和嫣儿都搀扶不及。
“不错,就是梁王的封邑。”古御医简而有力地步步挑明。
“你……为何不禀明皇上?”
“一来,微臣明白,凭此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定是梁王派的刺客,倘若告诉皇上,无谓令兄弟嫌隙;二来,周丞相说,太后娘娘智谋无双,想必已分析出谁是凶手,自然会有所决断。”
“若依此查出凶手,你的功劳不小。我哪里有什么智谋,倒想知道周丞相如何分析。”窦漪房自然不肯显露丝毫。
古御医轻撇嘴角,雪鸢见他露出招牌表情,“禀娘娘,除了微臣没人知道那奇毒的来历,微臣也不是贪功之人。周丞相认为此次遭刺杀的大臣都是反对立梁王之人。他还得到消息,梁王在封地大兴土木、宫台楼榭绵延三十里,虽没有招兵买马,但广招门下,人才济济,司马相如、枚乘、邹阳等,都是响当当的名号,这些人,比招兵买马还要可怕。周丞相说,娘娘一定会以社稷为重,妥善处理此事,他亦会站在娘娘这边。”
窦漪房沉吟,周亚夫知道如果罪证不够确凿,我定会力保梁王,但皇上定会容不下他,将令社稷不稳。周亚夫希望与我交换条件,只要我能规劝梁王,安分守己,不再有非分之想,他便将此事隐瞒下来。
“他的苦心我明白,你退下吧。去向皇上禀报会诊情况。告诉他我的又犯了头风,厉害得很。”
“诺!”
不多时,景帝果然赶来探视,窦漪房借由感怀病痛,说了两个愿望,一是盼景帝早立刘荣为太子,稳定人心;二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与刘武手足相惜,不可以伤害他。
如愿立了太子,景帝欢喜应承。而刘武的事,他以为母后知道了妙人的主意,可武儿本就不在他的软禁诸侯计划之中,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次日卯时,一切礼仪照常举行,继而寿筵开启,但一切因昨日之事而从简。
趁着诸侯大臣济济一堂,刚开席,景帝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太后之命,立长子刘荣为太子。
看见武儿受伤又努力隐忍的目光,窦漪房心疼极了,“本宫不胜酒力,诸位慢用,武儿,送母后回宫吧。”
椒房殿内,刘武双眼泛泪,“母后,您之前说孩儿最像父皇,说孩儿一定能做个好皇帝,为何……”
“是我之前误导了你,如今母后只想保你一命啊。武儿,不管你做了什么,都是母后的好孩子,可你不能一错再错了,明日速回封地去吧,明白吗?”
“儿臣一切都听母后的。”刘武知道自己的事情多半败露了,是母后强压着。
“你父皇一生体恤民生,最不愿的就是生灵涂炭,你是孝顺孩子,定要让父皇和母后放心呀。”
“儿臣永远谨记。”
窦漪房欣慰地点点头,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你在外自由自在、安安分分过日子,比什么都好,母后相信,你是母后的好孩子,更是皇上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