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茉莉精她三岁半[六零]》一条空鱼儿

19、第十九章 十九只茉莉

　　村子里的消息流传向来迅速，没过几天整个杨树村的人都知道时家收养了孤儿小六。

　　刚开始还会惊讶，可一想到时家那个小孙女大大咧咧四处送吃的，又不觉得奇怪。

　　最多有人在心里感慨一声时家这个吝啬婆，居然养出个善良大方的小娃娃。

　　时奶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她收养小六时，也做好了其他人看戏嘲讽的准备。

　　可她这两天天为小六的事，往村子里头跑了好几趟，不仅没听见闲话。

　　甚至偶尔路上碰见个什么人还都对她笑呵呵的，动不动就夸茉莉乖巧聪明，善良可爱。

　　虽然那些人夸的没错，她听着也很高兴。

　　但有些人之前和时奶奶压根没什么交集，甚至互相看不上对方，她们突如其来的热络，着实让时奶奶有些摸不着头脑。

　　时奶奶还以为对方是想假装热情，降低她的警惕心，好趁机占便宜或者给自己挖坑。

　　只是她们真诚的样子，让时奶奶一会儿觉得这个人吃错了药，一会儿觉得那个人脑子进水了，一会儿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总之出去几趟，愣是把时奶奶折腾的鸡皮疙瘩掉一地，见人都躲着走。

　　所以当时奶奶拎着晒干的玉米芯去老李头家时，忽然碰见一个对她态度冷淡的人反而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没再关注那人，转头和老李头说起正事来。

　　时奶奶想去镇上给小六准备点衣服，杨树村没有裁缝，一般都是自己去买布料自己做。

　　可小六的衣服又破又小，现在天气渐冷，也不怎么保暖。

　　而且时奶奶一个人做来不及，反正上次去镇上刚买了几匹新布，就想着去找裁缝一次性给小六多坐几套衣服。

　　但杨树村没有裁缝，想找裁缝做衣服，就得去找靠近镇上的刘裁缝家。

　　只是去镇上路远，村里只有这么一个牛车，也不能随随便便让人借走，而且为一户人家出去不太值当。

　　所以村子里如果有人要去镇子上，都会约着一起过来借牛车，再送点给牛吃的东西过来，就算是路费。

　　上次时奶奶是蹭的村长一起，这次没有村长，时奶奶就得等等村里人。

　　她把玉米芯递给老李头，顺便问他有没有人要一起坐牛车去镇上。

　　老李头还没回，旁边突然飘来一句话。

　　“都灾荒一年多了，还有这么多玉米。”

　　时奶奶这几天脾气的确是好上很多，她没直接怼回去，而是当没听到，继续等着老李头的回答。

　　倒是那人不依不饶起来，在旁边嘀嘀咕咕，意有所指。

　　“家里有这么多粮食，也不知道出来帮帮那些饿死的人，真是没有一点团结心。”

　　时奶奶皱着眉，面色冷淡地看过去。

　　说话的人约莫十八九岁，齐刘海麻花辫，穿着整齐干净的短袄，傲慢的神色加上过分瘦削的脸庞，让她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十八九岁的清丽，反而十分刻薄。

　　时奶奶早就认出这人是去年来村里的女知青。

　　但她们杨树村的村民和这些知青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知道今天是犯了什么浑要过来讨骂。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对我这老婆子这么没礼貌，这就是你的教养？”

　　吴梅珍自以为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不好意思呀时奶奶，我没有说你的，我说的是村里那些没有团结心，自私自利的人。”

　　她这话一出，连老李头都抬了下眼。

　　吴梅珍是去年年初来到杨树村的知青，她原本不想来的，可没办法，家里出了点意外没能帮她推脱。

　　结果没想到刚过来没多久，就撞上□□，这才一年多时间，有的地方已经饿死不少人。

　　吴梅珍手上没有存粮，刚下乡时得到的国家补贴也花的差不多，全靠着家里送来的东西才没饿死，但也不可能吃饱肚子。

　　她原本以为饥荒的时候，人人都是这样缺少粮食。

　　却发现在她还只是勉强填饱肚子的时候，却有人跑去领养孤儿，还随手就是一串玉米芯。

　　吴梅珍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忍不住阴阳怪气几句。

　　时奶奶一眼就看出吴梅珍的不平衡，但这关她什么事，她故意做出一副温和的样子。

　　“我家里倒是还有一点存粮。”

　　吴梅珍愣了下，没想到时奶奶突然这么说，难不成她真准备分点吃的出去？

　　她刚听说时家那个小奶娃经常给一些小孩吃的，说不定这个老的也愿意？

　　想到这里吴梅珍不由有些期待，说话都柔和不少：“时奶奶，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时奶奶打断：“不过不管我家有多少存粮，都和你没有关系，你要是指望我拿出来…”

　　时奶奶冷笑一声，听在吴梅珍的耳朵里格外的嘲讽。

　　“倒不如去做梦来得实在。”

　　吴梅珍听得脸都绿了，她想到自己刚刚的那些念头，只觉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老太婆，你！”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老李头突然插嘴：“时家的，我这两天帮你问问，要是有人去镇上我再让二狗跟你说一声。”

　　二狗是老李头孙子的小名。

　　时奶奶答应一声，把玉米芯放到一旁，转身离开了李家。

　　两人一应一和，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吴梅珍。

　　吴梅珍被气了个仰倒，转身就想走，可她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又不得不留在原地。

　　“李爷爷，我也要去镇上一趟，等走的时候您找人知会我一声就成。”

　　明明脸都黑了，吴梅珍还要做出一副和善的样子，说话都是从牙缝里逼出来，颇有些咬牙切齿。

　　老李头瞥她一眼，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表示知道。

　　时奶奶离开李家后，却没立刻回家。

　　如果只是村里部分人对她热情起来，时奶奶还可以解释为想讨好她，好找机会跟她借粮。

　　可老李头刚刚竟然也突然开口帮她说话。

　　这让时奶奶再压不住心里的疑惑，斟酌片刻后，时奶奶决定去最早表现奇怪的杨虎家一趟。

　　她想去问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她们突然转变态度。

　　在时奶奶决定去搞清楚状况时，茉莉正带着小六蹲在自家菜地前。

　　“小六哥哥你看。”

　　小家伙指了指面前一片翠绿的菜地，大眼睛亮晶晶的，很认真的表现出得意的样子。

　　“这是茉莉种的菜菜哦，是不是很厉害！”

　　在茉莉身后，宽大的衣服把小六裹得严严实实，这衣服是茉莉她爸小时候的，时奶奶前两天才翻出来。

　　虽然特地给他改小了些，可由于小六实在太瘦弱，这衣服穿在他身上还是空空荡荡。

　　他盯着面前翠绿的景色，神色有些呆呆愣愣的，听到茉莉骄傲的话才回过神。

　　“嗯，茉莉妹妹特别特别厉害！”

　　小六的确是很惊讶，他没来时家之前，已经好久见过长的这么好的蔬菜了。

　　虽然只是很普通的白萝卜和生菜——因为天气越来越冷，所以时奶奶把小青菜换成了生菜。

　　茉莉听到小六重复两次的特别，高兴的不得了，又突然站了起来。

　　“小六哥哥，茉莉带你去看其他东西！”

　　“好…”

　　这不是茉莉第一次这样。

　　从小六在时家安顿下来，小茉莉就陷入某种兴奋的状态，拉着小六看这看那。

　　她经常像刚刚那样，在两人看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又拉着小六跑开。

　　小六早就习惯了，他虽然一直绷着小脸，可脾气却很好，就算被茉莉无意间欺负了，也没有一点怨言。

　　所以在他到时家之后，时奶奶意外发现茉莉居然被他惯出来点任性的样子。

　　好在茉莉是个乖孩子，在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欺负了小六哥哥后，便注意许多，至少会张口问一下小六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随着茉莉带着小六把家里能逛的地方都逛了一圈后，小茉莉坐在院子里的小椅子上，情绪忽然有些低落。

　　“小六哥哥。”

　　“怎么了？”小六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张嘴之前一直安静的像团空气。

　　茉莉早就习惯了他影子一样的存在，她两手托着下巴，眼睛直直地看向院门。

　　“小六哥哥，你说奶奶会在哪里呢？”

　　小六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茉莉蹦起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哎呀哥哥笨，奶奶说了她要去找李爷爷哒！”

　　小六站在原地任由她拍，没去解释这么久的时间，时奶奶还没回来，肯定是去了别的地方。

　　茉莉忍不住又看向院门，然后转头看着小六，眼里有一丝丝期待。

　　“小六哥哥，我们出去找奶奶好不好啊？”

　　小六闻言赶紧摇头拒绝：“奶奶说了，要在家里等她的。”

　　可是小茉莉早就失去了耐心，她迫不及待想出去找奶奶，于是扯着小六的胳膊撒娇。

　　“小六哥哥，你陪茉莉出去找奶奶好不好呀！茉莉想奶奶了，没有小六哥哥的话，茉莉不敢一个人出去。”

　　小六拿茉莉没有办法，只能红着耳朵答应下来，但他的小脸还是绷得紧紧的。

　　“那你答应我，出去后不可以乱跑。”

　　茉莉连连点头，肉乎乎的脸蛋都跟着晃了晃：“茉莉之前也有自己出去过，不会乱跑哒。”

　　小六闻言，想起之前每天茉莉都会出去一趟，好像的确是没出什么事，心里也就放松一些。

　　他自从做了茉莉的哥哥，就一直想做一个好哥哥，护着小茉莉，整个人都绷的紧紧的，倒是有些过度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