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十八只茉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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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时奶奶办完事出来，就看见自家孙女坐在椅子上，而面前站着两个小孩眼睛亮晶晶的说着什么。
茉莉时不时跟着笑起来，看起来格外纯真可爱，让她有些不舍得打扰。
但茉莉很快转过头，发现了身后站着的老人，立刻跟两个小孩告别，然后跳下椅子跑过来牵着奶奶的手。
“奶奶，我们要回家了吗？”
时奶奶摸了摸孙女的小脑袋，心里回想着刚刚和村长说过的话，忽然开口：“囡囡，你想不想要一个哥哥呀？”
“哥哥？”
时奶奶声音很轻柔，透出对茉莉的无限宠爱：“囡囡，你想不想要小六做你的哥哥呀？”
茉莉眼里出现疑惑的神色，没听明白时奶奶的意思：“可是小六哥哥就是哥哥呀。”
“奶奶说的不是这种哥哥。”
时奶奶抱起软乎乎的茉莉，温热体温很快把她的怀抱捂得暖烘烘的。
“奶奶说的是，让小六做你的亲人，就和奶奶差不多的那种哥哥。”
小茉莉葡萄似的眼睛缓缓睁大：“那小六哥哥可以跟我们住在一起吗？”
“可以，不仅可以睡在一起，还可以跟茉莉一起吃饭，一起在家里玩。”
“那要小六做茉莉的哥哥！茉莉想一直和小六哥哥玩！”
时奶奶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倒也没多诧异，只是笑呵呵地回答道。
“那奶奶找时间问问小六哥哥，看看他愿不愿意做茉莉的哥哥好不好？”
“好哒！”
有了这件事，茉莉今天便格外期待小六出现，这样就可以问他可不可以做自己的哥哥。
时奶奶见茉莉这么期待，好笑地捏了捏她的小脸颊。
“为什么非要等小六过来呢，茉莉也可以去找他呀。”
茉莉恍然大悟：“是哦，茉莉也可以去找小六哥哥的。”
可紧接着小家伙又茫然地歪了歪小脑袋：“可是小六哥哥在哪里啊？”
“……”
茉莉认识小六这么多天，每次都是小六主动过来找她，偏偏茉莉刚开始做人，还比较迟钝，所以从来没好奇过小六住在哪里。
时奶奶微微皱起眉，她也不清楚小六那孩子住在哪里，只听说他似乎经常往山脚下跑。
“小六可能是住在我们家附近，奶奶可以和茉莉一起去找他。”
“好耶~我们一起出去找哥哥！”
小茉莉听到这话，跟玩游戏似的欢呼起来，大眼睛亮闪闪，看着十分兴奋。
杨树村东边的那座山不高，也没有特定的名字，饥荒之前就经常有小孩子爬上爬下，漫山遍野地找些野果子吃。
只是这两年山上的那些树木植物，能吃的吃了，干死的干死，原本茂盛的小山跟斑秃了似的，也逐渐没什么人过去。
在山脚远离时家的另一个方向，还有几处废弃的破木屋，平时也没人管，时奶奶就猜小六会不会住在那边。
木屋里时家不远，更靠近山上的位置，时奶奶怕小孙女摔倒，一直把她抱在怀里。
等到了目的地，茉莉呆滞地看着面前的景象，十分认真地转过头。
“奶奶，我们是不是找错了呀？”
不只是茉莉，时奶奶也有点怀疑两人没找对地方。
毕竟眼前木屋太过破败，连个门都没有，四处透风，一眼就能看个通透，说是房子都是高攀。
两人正准备去其他地方找找，就听见那房子后面传来一串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什么。
时奶奶停下来，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那断墙残瓦背后，冒出个小脑袋。
“小六哥哥！”
茉莉顿时眼前一亮，挣扎着从时奶奶的怀里下去。
小六略长的头发耷拉着，看起来乱糟糟的，瘦巴巴的脸颊上还有几个红印，看起来似乎是刚睡醒的样子。
他红着耳朵，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大半个眼睛，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茉莉，时奶奶你们怎么过来了？”
看着他这幅窘迫的样子，时奶奶忍不住故作伤心的样子逗他：“你不欢迎我们过来吗？看样子是我们打扰了，那我们走吧。”
小六装出的镇定一下破功，睫毛猛地抬起，连带着脖子都红了一圈：“没有，没有不欢迎。”
时奶奶见状笑的开怀，显然刚刚只是逗他玩。
小六知道时奶奶没有真的伤心，这才红着耳朵松了口气，想学着其他大人招待她们。
可他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小屋，抿着唇指了指自己刚刚爬起来的地方，那里铺着一张薄薄的毯子。
“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坐…坐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时奶奶差点没听清。
那张毯子洗的很干净，只是面积不大，坐她们三个人估计会有些挤。
而且她年纪大了，像这样太过低矮的位置对她的腰不太好，容易起不来，可时奶奶还是坐了上去。
小茉莉早在他开口时就拉着小六一起坐到了毯子上，还很自觉地给奶奶留好位置。
她做好后，睁着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一隅之地。
除了她们坐着的毯子之外，周围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比如一套同样皱巴巴的衣服、掉漆掉的不成样子的搪瓷碗和不远处用石头堆起来的火堆跟上面的一个小小的铁锅。
茉莉看得很仔细，偶尔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就会歪歪脑袋问小六。
等小六回答后，便发出奶声奶气的夸奖。
“小六哥哥你好厉害呀！”
她的语气非常真诚，好像之前那个觉得这里太破烂的人不是她一样。
时奶奶坐下后一直没吭声，安静地听着两个小孩聊天，视线也跟着孙女的话语移动。
她和懵懂的茉莉不一样，时奶奶从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里，轻易地看见一个顽强生活的小生命。
一旁的茉莉问了半天，好奇心都满足了，这才想起过来这里的目的。
她拉着小六的胳膊，语气倒是非常认真：“小六哥哥，你做茉莉的哥哥好不好啊？”
小六愣了一下，想说自己本来就是你哥哥，话还没说出口，却忽然一愣。
“你…你说什么？”
茉莉耐心的重复一遍，甚至还把奶奶解释的话一起讲给小六听。
而面前的小六早在小六说第一遍时就怔愣在原地，眼里都是不敢置信。
他看了看旁边的时奶奶，对上她有些慈祥包容的目光，抿了抿唇，只觉得喉头一片干涩。
“你们说的哥哥……是那种哥哥？”
他说的模模糊糊，茉莉却很轻易地理解过来。
“是的呀，是和奶奶一样的亲人。”
“这是……在做梦吗？”
小六觉得他好像还在梦里面，他可能根本没醒来，毕竟他以为只有梦里才会有人跟他说，要做他的亲人。
茉莉听见他说在做梦，伸手掐了下他的胳膊。
疼的小六下意识缩回手，抬头就看见茉莉弯着眼睛，一脸认真。
“疼不疼呀？”
小六摸了摸被她掐的地方，慢吞吞点头：“疼的。”
“疼的话，那就说明没有做梦哦。”
小六听见她说不是做梦，呆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垂下脑袋。
“可是，我脏，还笨…村里人都说我是个没爸没妈的野孩子。”
“那小六哥哥的爸爸妈妈呢。”
小六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既然你没有爸爸妈妈，那你跟我回家吧，我把我的奶奶分给你一半。”
小六头一次听说奶奶还可以分给别人，惊讶地睁大眼睛：“奶奶还可以分给别人吗？”
茉莉非常得意的开口：“小六哥哥是我的哥哥的话，那奶奶就也是小六哥哥的奶奶呀。”
小六闻言下意识看向时奶奶，他跟什么都不懂的茉莉不一样，他知道成为别人的哥哥是什么意思。
而且他其实很害怕时奶奶不喜欢他。
时奶奶知道他为什么看向自己，别看她在茉莉面前温和慈祥的样子，好像很温柔很好说话。
但其实时奶奶性格一直都比较冷漠，她早就知道村里有个叫做小六的孤儿，也猜得出他在这灾年里估计过得不好。
只是她之前满心都是迟钝呆滞的孙女，还要防着那些看她家孤儿寡奶好欺负的人，只觉得心力憔悴，哪里还有心情去同情别人。
现在也只是因为孙女的呆症好了，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下，这会儿也愿意分出几分温柔。
“我今天去找村长的时候已经跟他提过了，现在只需要你自己选择要不要跟我们回家就好。
只要你愿意跟我们回家，那你就是我的孙子，我会好好抚养你长大，只是不会像对茉莉那样宠爱。”
时奶奶知道小六和其他小孩不一样，对他的态度跟对一个大人差不多，把条理都说的很清楚。
小六听到最后一句，非常赞同的点点头：“我知道的，茉莉这么可爱，我也会对茉莉很好很好！”
时奶奶慢慢摸了摸他的头：“那你是愿意跟我们回家了？”
小六再次点头，他垂着眼睛，余光看着乖巧可爱的茉莉。
他其实不用茉莉分给他一半的奶奶，只要可以一直跟茉莉在一起，他就觉得很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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