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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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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零零碎碎的过着。
书店也在愈渐炎热的天气中开始了第一天的试营业。不过他们也并没有计划做什么正式营业的宣传策略,只是早早地就默认了各自的分工。
方承晩负责书籍的租借和推荐,而周言负责书籍的整理和防潮。暂定的开放时间是,周一到周五早上九点到晩上六点,周六周日和假期时大概率会选择全天开放。
不过具体的情况还要看实际,毕竟这也不是为了赚钱的地儿。等岛上的孩子都习惯自觉了,到时候维护起来也就更加简单了。
小屋迎来的第一个正式读客是在开业那天快日落的时候。
那是个有些腼腆的男孩儿,蘑菇头、小圆脸,还架着副压人的大眼镜,惦着脚才把硬币投进了公益箱里。在看书区逛了一大会儿,才跑到方盛晩所在的借书台,脸色涨红地小声开口:“请问你们这儿有做手工的书吗?”
海岛小学最近准备举行手工模型大赛,可以个人制作,也可以和同学朋友甚至家人组队参赛。除了一般的奖状、奖品,第一名还可以得到去市区继续参赛的资格。
对于平时成绩中等,其他方面也不算突出的胡小渔来说,这是千载难逢地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
面对小孩子方承晩的态度还是柔和了不少,微笑着问道:“那你想好了要做什么了吗?”
“其他同学都有主意了,就我什么也想不出来。”胡小渔摇了摇头回答的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平时喜欢……”
“哥,我回来了!”
回忆跳转——下面开始转播:
【关于为什么周言乖乖喊了哥哥这件事儿】
“护照?”
方承晩原本为了感谢周言多日的收容照料,决定亲手给他做一顿晩餐。上午就去逛了市场买了一堆食材,放在周言家冰箱,谁知道现在莫名其妙在冰箱的冰格里发现了这玩意儿。
周言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了方承晩最近爱吃的前街老式糕饼店里的浮云糕。
其实是周言上次买回来一堆糕点,方承晚这个嘴刁的,只把其中那盒浮云糕吃完了。
周言就又牢牢记在心里了。
方承晩刚把浮云糕在冰箱里放好,就赶紧笑着招呼周言:“快尝尝吧,都是特意给你准备的。”毕竟不论怎么说得先让人吃饱饭。
周言看着异常温柔的方承晩,困惑似地皱了皱眉头,坐下来,尝了一口面前的小炒青菜,这才面露惊喜的说道:“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方承晩又笑了笑,又说道:“可惜,拨丝地瓜放的是成倍的蜂蜜汁加芥末。酱拌牛肉提前泡了一个小时的湘南辣椒油。鱼香肉丝也不小心多放了三大勺盐。至于那盆鲜鱼汤嘛,倒真是原汁原味的。”
方承晩双手支在下巴,目光柔和间带着审视,轻声问道: “所以,你到底多大了。”
周言面色有变,但还是说了句:“25。”然后又开始埋头喝这无滋无味的鱼汤。
不过在方承晚眼里这心虚的样子倒是表演不大真诚。
方承晩挑了下眉,又短叹了一口气,接着面色冷淡地正言道:“周言,我很讨厌别人骗我。”
周言几乎是立刻僵住了,小声回道:“21。”但抬头将目光对向方承晩后,又补充道:“不过,再一个月就22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方承晩冷着脸推开椅子,起身往门口走去,但快踏出门时还是停了下来,转身时对着站在一旁的周言只丢了一句:“上楼。”
方承晩坐在卧室书桌前的椅子上,扬了扬下巴。对着面前虽是支着胳膊在床上半躺着,但目光勉强算作歉疚的人,故作平静地说了句:“以后叫哥。”
周言起身,支着双臂坐在靠近转椅的床边,微沉着嘴唇说道:“行,那承晩还生气吗?”
方承晩听完面色更冷,将身子转回桌前,不再应话。
周言唇角勾起一抹得逞似的邪笑,却伸手将转椅一拉把人转到了面前,然后缓缓靠近方承晩的明耳处,轻声言道:“方哥、承哥、晩哥……你想让我怎么叫?”
方承晩被这突然的两个动作激了心脏,身体内的热流上涌冲得耳朵根一瞬血红。
于是快速扭过了头,语气极不自然地回道:“就…就叫哥。”
周言人不动,却也乖乖叫了声:“哥哥……”虽不是撒娇的语气,甚至莫名冷淡但终究还是带着那股勾麻的劲儿。
“别叫了!我要回家了。”方承晩喊了一声,推开差点快压在自己身上的周言,还没跑到楼梯口,又咬牙补了一句:“除了汤,其他菜都没事。”
火速跑回了家后,关上门,又慢慢走回二楼卧室。
然后静默地靠在黑暗中,望着对面随风而动的白纱,只一人,喘息难止。
周言刚刚出门去拿代购的抑菌的疤痕膏,本来这东西他反复比对成分,第二天就下单了,谁知道这单生生在国际物流跑了快一个月才到。
“小渔。”周言喊了一声。
“周言哥!”胡小渔丢掉拘谨,兴奋地转身叫了一声。
周言摸了摸胡小渔的头,把药膏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后,就拉了个椅子乖乖坐在了方承晩的旁边。
“没事的,你坐下慢慢说,我和你周言哥哥都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方承晩说着顺带着给胡小渔倒了杯自制柠檬百香果。
胡小渔挠着小脑袋瓜子想了想,小声说道:“嗯…我平时喜欢收集各种贝壳,但贝壳又不能用去比赛。唉…我好像想不出来其他的了。”
对于做东西这方面,周言毕竟也是经验丰富,马上提议道:“可以都采用贝壳做个贝壳船。”
“啊?”胡小渔瞪大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地表情。
方承晩虽然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但转念一想还是说:“这对一个小学生来说会不会太难了?”
周言倒觉得没什么,毕竟他一直认为天赋这玩意儿就算先天不出众,也是有可能被激发的,遂给胡小渔打起鸡血来:
“难度肯定是有的,不过身为男子汉也要勇于挑战自我,不尝试永远不知道自己究竟可不可以。”
方承晩也抽了下嘴角,表示被说服:“行吧,我可以帮忙画设计图,你就……”
“哥,你不用担心,剩下的操作我负责教他。”说着又上手捏了捏胡小渔的小脸儿,笑着说道:“以后记得放学后来找哥哥们哦。”
胡小渔乖巧地连连点头,喝了口杯子里的饮料,又有些羞怯地说:“哥哥们,那剩下的果汁我能倒水杯里带走吗?我想给爷爷也尝尝。”
方承晩彻底被这孩子的可爱劲儿打败了,忙说:“当然可以,你以后想喝就随时来。”然后用手指指了几下旁边的周言小声地说:“是你周言哥哥做的哦。”
周言开心的憋不住,接过了胡小渔的水杯笑着说道:“来,哥哥帮你弄满。”
果然没有一个男人可以从方承晩的夸奖下成功逃脱。
临走的时候那个叫胡小渔的孩子才又挠着脑袋奇怪地问道:“那哥哥们,为什么不给小屋取个名字?”
门前只摆着一块立起的木板,上面写着:“知识可贵,读书免费”八个大字,是周言呕心三十秒想出的心意之作,方承晩对此表示还算能看吧。
其实关于书店的名字他们私下还是商量过的,但想了几个勉勉强强地都不大满意。甚至一度出现了诸如“椰子书屋”、“大部分都有书屋”、“机械战甲装备书屋”之类的奇葩方案。
最后,方承晩提议可以直接用周言的本名,毕竟这也是周言自己辛苦筹备了那么久的地方。
周言没有马上发表最终意见,而是从方承晩那儿借来了水彩颜料,细细地画了一艘漂浮在宁静大海上的方舟,虽然不大好看但方承晩还是Get到了其中的意思,但仔细看了看后还是故作不解地问:“这个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此时周言正躺在方承晩家的沙发,无赖般的把头枕在方承晚的腿上,腔调懒懒地说:“哎呀,哥都知道了还问我。”
“嗯?不妨展开说说?”方承调勾了勾唇角略显冷淡地说道。
周言表示:“等我以后想好了再说。”
“等我们以后想好了再说。”这次,俩人异口同声。
“胡爷?”
“嗯,算是我的一个贵人。”
胡爷的个子不高,脚掌奇大,船上再晃也能站得极其稳当。皮肤黝黑,笑起来满口大牙亮得刺眼。一开口声如洪钟爽快荡走了身边人的陌生与拘谨。
周言第一次见胡爷是一年多前。
那时候他刚刚甩开那群人,就慌忙在一个小旧车站随意买了张不知道去哪儿的票。车中途开进一个服务区休息,他刚出厕所就看见那群人又阴魂不散地追上来了。
情急之下他躲进了一个拉海鲜的小货车,之后被带到了无他这个小地方,后来因为胡爷的帮忙就阴差阳错地在这个人烟稀少的海岛上生活下来了。
事实证明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正确决定。
“所以说你来到这儿,真的算是缘分所至了。”方承晩趴在床上懒懒地说道,谁叫他正想回家洗澡睡觉,周言就说要给他讲个秘密,一句话引得他回了周言家。
“嗯,不然我应该会一辈子后悔吧。”
方承晩笑道:“现在不后悔就行了。”
“我好像从没跟你讲过我以前的事儿。”周言眼神飘散,语气中带着略微的疲惫。
方承晩点了点头,随即闭上了双目,抚声说道:“其实每个人都有秘密,而我只想听那些你想说的。”
“我妈是在我六岁的时候去世的。”
“也是生病吗?”
周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我不知道怎么说,大家都说她是因为抑郁折磨吃药死的,但我认为不是…”他顿了好大一会儿,才咬牙似的哽咽道:“因为那天是我大哥的生日。”
方承晩没有说话,关上了灯又默默打开了窗。
处于一片黑暗中的眼泪仍带着闪着光影的痛感,在月光下被照得暖人的大手终于轻抚上了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