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苏念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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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过半的时候，省城迎来了一场大雨。
雨是从半夜开始下的，一开始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院子里的芭蕉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到了凌晨三四点钟，雨势突然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顺着屋檐淌下来，在院子里汇成了一条条小溪。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被雨水冲刷后散发出来的清新味道，让人忍不住深深地吸上几口。
姜暖一大早就醒了，听着窗外哗哗的雨声，躺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身边的陆怀洲已经起床了，被窝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味道。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他睡过的那一侧，指尖触到微凉的床单，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踏实感。
起床洗漱完毕，她推开石头的房门，发现小家伙也已经醒了，正趴在床上看一本小人书。
那是一本《小英雄雨来》，封面上画着一个少年在芦苇荡里穿梭的画面，色彩鲜艳，线条粗犷，是典型的七十年代连环画风格。
“妈妈，今天下雨，我们不能出去玩了吗？”石头抬起头，有些遗憾地问。
“下雨天也有下雨天的乐趣啊，”姜暖走过去，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脑袋，“等会儿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石头一听有好吃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妈妈做什么我都爱吃！”
姜暖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起身去了厨房。
她打开碗柜，看了看里面的食材，心里盘算着今天做什么。
这几天她一直在琢磨一件事，学校专业课最近在讲食品保鲜技术，老师提到了传统卤味的保存难题。
卤味好吃，但因为含水量高，常温下很容易变质，必须冷藏保存。
可在这个年代，冰箱还没有普及到普通家庭，大部分人家里连个冰棍都存不住，更别说卤味了。
姜暖想到了自己在边防小镇的那些年，那时候物资匮乏，交通不便，新鲜食材很难买到，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一套食物保存方法。
有的人家把肉腌成腊肉，挂在房梁上风干，能吃一整年；有的人家把蔬菜晒成干菜，冬天的时候泡发了炖肉吃，别有一番风味；还有的人家把豆腐做成腐乳，装在坛子里发酵，几个月后开坛，那股浓郁的香味能飘出半条街。
她想，能不能把这些传统的食物保存方法和现代的食品保鲜技术结合起来，做出一种不需要冷藏也能长期保存的卤味？
这个想法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今天正好有空，她决定试一试。
“石头，帮妈妈去大院子里摘几片荷叶回来，”姜暖说，“要那种大的，完整一点的。”
石头应了一声，穿上小雨靴，撑着一把油纸伞，噔噔噔地跑进了雨里。
军区大院里种了一小片荷花，是无主的，只要不过分人人都能摘，几个月过去，荷花开过了，莲蓬结过了，荷叶倒是越长越茂盛，一片一片地铺在水面上，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
小荷塘有密集的栏杆围着，哪怕小孩子玩耍也很安全，石头踩着湿漉漉的青砖小路，踮起脚尖，挑了几片最大的荷叶，小心地摘下来。
荷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晨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像是镶嵌在绿色绸缎上的珍珠。
他把荷叶抱在怀里，又噔噔噔地跑回了厨房，裤腿被雨水溅湿了一大截，但他毫不在意，献宝似的把荷叶递到姜暖面前:“妈妈，你看，我摘了好多！”
姜暖接过荷叶，用毛巾擦了擦他脸上的雨水:“快去换条干裤子，别着凉了。”
石头听话地跑去换衣服了，姜暖把荷叶洗干净，放在一旁沥水，然后开始准备卤味的食材。
她选了两斤猪蹄、一斤鸡爪、半斤猪耳朵和半斤豆干，猪蹄和鸡爪是昨天在供销社买的，已经处理干净了，只需要再冲洗一遍就行。
她把猪蹄从中间劈开，切成小块，鸡爪剪掉指甲，猪耳朵切成条，豆干切成厚片，全部放进一个大盆里，用清水浸泡着，去除血水。
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小茴香、草果、丁香、陈皮、甘草、白芷、砂仁、豆蔻……十几种香料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每一种都散发着独特的香气。
姜暖按照比例把它们配好，用一块干净的纱布包起来，扎紧口子，做成一个香料包。
“妈妈，这些是什么呀？”石头换好裤子跑回来，站在她身边，好奇地看着那些香料。
“这些都是做卤味用的香料，”姜暖一边说，一边把香料包放进锅里，“每一种香料都有自己的味道，搭配在一起，就能做出很好吃的卤味。”
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妈妈今天要做的是什么卤味？”
“妈妈今天要做的是常温卤味，”姜暖笑着说，“就是不放冰箱也能放很久的那种。”
石头眨了眨眼睛:“那不是跟腊肉一样了？”
“比腊肉好吃多了哦。”姜暖说着，把浸泡好的猪蹄、鸡爪、猪耳朵和豆干捞出来，沥干水分，放进一个大锅里，加入冷水，没过食材，然后放在灶上，大火烧开。
水烧开后，她用漏勺把食材捞出来，用温水冲洗干净表面的浮沫，然后把锅里的水倒掉，重新换上清水。
这一次，她把焯过水的食材放回锅里，加入姜片、葱段、料酒和那个香料包，又加了一勺酱油、半勺老抽、一小块冰糖和适量的盐，然后盖上锅盖，用小火慢慢卤制。
卤制的过程中，她不时地打开锅盖，用勺子撇去浮在表面的油脂和杂质。
那些油脂是猪蹄和鸡爪里熬出来的，如果不撇掉，卤出来的东西会太腻，而且容易变质。
她撇得很仔细，一勺一勺地把油脂撇干净，直到锅里的汤汁变得清澈透亮，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石头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灶台旁边，安静地看着姜暖忙碌，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姜暖的脸上，让她的五官看起来格外柔和。
她握着锅铲，一圈一圈地搅动着锅里的卤水，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又带着说不出的专注和认真。
“妈妈，你为什么要把油撇掉啊？”石头问。
“因为油太多的话，卤味吃起来会腻，而且不容易保存，”姜暖解释道，“把油撇掉了，卤味就会清爽很多，放久了也不会坏。”
石头点了点头，又问:“那妈妈是怎么知道要放多少香料的呢？”
“这个嘛……”姜暖想了想，笑着说，“靠感觉。做得多了，就知道了。”
石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碗柜前，踮起脚尖，拿了一个干净的搪瓷盆，放在灶台上:“妈妈，我给你准备好了装卤味的盆子！”
卤了将近两个小时，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了，浓稠的卤汁包裹着每一块食材，泛着诱人的光泽。
猪蹄和鸡爪已经卤得软烂入味，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穿透；猪耳朵变得Q弹有嚼劲，切开来能看到里面透明的软骨；豆干吸饱了卤汁，胀得鼓鼓的，表面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光泽。
姜暖关火，把卤好的食材捞出来，放在搪瓷盆里晾凉，然后她拿起一片荷叶，铺在案板上，把晾凉的卤味按照不同的种类码放在荷叶上，再淋上一勺浓稠的卤汁，最后把荷叶包起来，用棉线扎紧。
“妈妈，为什么要用荷叶包起来呀？”石头好奇地问。
“荷叶有清香味，还能防潮防虫，”姜暖解释道，“用荷叶包起来的卤味，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能放半个月都不会坏。”
她一共包了六个荷叶包，三个留着自家吃，三个打算送给周老和梁教授尝尝。
包好之后，她解开其中一个，把荷叶打开，里面的卤味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混合着荷叶的清香和卤料的浓郁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夹起一块猪蹄，递到石头嘴边:“尝尝看。”
石头张开嘴，咬了一大口。
猪蹄的皮已经卤得极其软糯，几乎是入口即化的程度，胶质满满，黏而不腻，瘦肉的部分则保持着适度的嚼劲，一丝一丝的，在齿间断裂开来，释放出浓郁的肉香。
卤汁的味道已经完全渗透进了肉里，八角、桂皮、香叶、花椒等多种香料的味道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先是浓郁的咸鲜，接着是微微的麻和辣，最后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荷叶的清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卤味的厚重感，让整个口感变得清爽而富有层次。
石头嚼完那一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妈妈，这个卤味好好吃！”
姜暖自己也尝了一块鸡爪，鸡爪卤得刚刚好，皮韧而不硬，筋软而不烂，咬一口，卤汁在嘴里爆开，那种复合的香味瞬间占领了整个口腔。
最妙的是，鸡爪的骨头缝里都渗进了卤汁的味道，啃完肉之后，连骨头都想嚼碎了咽下去。
“确实不错，”姜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配方算是成功了。”
弹幕在这个时候飘了出来:
【常温卤味！这个创意太牛了！七十年代没有冰箱，这个技术简直是刚需】
【姜暖把传统食物保存方法和现代保鲜技术结合起来了，这个思路很厉害】
【荷叶包卤味这个细节太有年代感了，小时候我奶奶也是这样包的】
【石头帮妈妈拿盆子那段好暖心，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常温保存半个月，这个技术要是推广开来，绝对能改变很多人的生活】
【姜暖的学习能力和创新能力太强了，能把课堂上学的东西马上用到实践中，期待导师看到这个成果的反应，肯定会大力支持的】
接下来的几天，姜暖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反复测试常温卤味的配方和工艺。
她尝试了不同的香料配比，调整了卤制的时间和温度，测试了不同包装材料的保鲜效果，甚至还做了一个简单的加速老化实验，模拟高温高湿环境下的保存情况。
实验结果非常理想，她做出来的常温卤味在室温下放置了七天，没有任何变质的迹象，口感和风味也保持得很好。
梁教授尝过之后，连连称赞，说这个成果具有很高的应用价值，建议她整理成论文，申报省级食品创新奖项。
“这个配方如果能够实现工业化生产，将会极大地改善人民群众的饮食条件，”梁教授拿着姜暖写的实验报告，一脸欣慰地说，“尤其是在交通不便的偏远地区，有了这种常温保存的卤味，老百姓也能吃上可口的肉制品了。”
姜暖听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她做这件事的初衷，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做出一种方便保存、方便携带的卤味，以后开店的时候可以外带销售。
但梁教授的话让她意识到，这个小小的发明，也许真的能为更多的人带来便利。
从实验室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姜暖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路两旁的白杨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还有食堂里飘出来的饭菜香，一切都那么熟悉而亲切。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姜暖？是姜暖吗？”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布包，正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那个女人皮肤白皙，五官清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带着一股书卷气。
姜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认出了她:“林晓？你是林晓！”
“真的是你！”林晓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姜暖的手，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我刚才远远地看着就像你，但又不敢认，你变了好多！”
姜暖也激动得不行，林晓是她当年在小镇废品站认识的，那本几乎100％压中高考题的习题册，就是她从林晓手上买过来的，没想到，她们居然在省城重逢了。
“你怎么会在省城？”姜暖拉着她的手问。
“我考上大学了，”林晓笑着说，“师范学院的，毕业之后就能分配到省城一中当老师。你呢？我听说你也考上大学了？”
“嗯，我在轻工业大学，食品工程专业，”姜暖说，“今年刚读完大一。”
“食品工程？这个专业好！”林晓由衷地说，“我听说了，你做的东西比别人好吃，这个专业简直是为量身定做的。”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说了自己在学校的学习和生活。
“你有孩子了？”林晓有些惊讶，“你不是才二十岁吗？”
“不是我亲生的，”姜暖笑了笑，“是我爱人的孩子，他前妻留下的孩子没人照顾，我就接过来养了，现在快五岁了，很懂事。”
林晓稍微有点尴尬，赶紧把话题跳了过去，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互相留了地址和联系方式。
临分别的时候，林晓忽然说:“姜暖，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感激你。要不是当年你买了我的习题册，给了我救急的钱，我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小镇。你改变了我的命运。”
姜暖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愣了下，她握了握林晓的手，说:“那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不是吗？”
林晓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弹幕在这个时候再次飘了出来:
【林晓！！原书当中林晓没考上大学，我还奇怪呢，能够写出那样的习题册，怎么可能考不上？原来是当时被金钱绊住了，真的太可惜了，还好有姜暖，姜暖不但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林晓的命运】
【还改变了苏念的命运……】
【这样看的话，当初姜暖拿走那本习题册反是最好的选择】
【姜暖的人格魅力就在于，她总是在不经意间影响着身边的人】
【不行，我心里还是有疙瘩，我觉得就是姜暖抢走了苏念的机会。如果苏念拿到那本习题书，肯定比现在发展好，我心里就是不舒服】
【……那你不舒服去呗，又没人管你，在这儿扫兴干什么？】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暑假很快就要到尽头，这天下午，姜暖正在家里整理实验数据，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她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六十多岁的样子，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
“请问，您是姜暖同志吗？”老人笑着问。
“我是，”姜暖点了点头，“请问您是……”
“我是军区后勤部的老张，张德厚，”老人自我介绍道，“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可是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你在咱们家属院里可是出了名的做饭好吃，我家那口子天天念叨，说你做的点心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地道。”
姜暖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张叔叔您过奖了，我就是随便做做，谈不上什么手艺。”
“你可别谦虚，”张德厚摆了摆手，“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张德厚叹了口气，说出了来意。
原来再过几天就是他七十岁的生日了，按照老规矩，七十岁是大寿，应该好好操办一下。
但因为时代特殊，不能大操大办，只能请几个亲朋好友在家里小聚一下，吃顿饭热闹热闹。
可他老伴儿去世得早，儿女又不在身边，他自己做饭的水平实在有限，蒸个馒头都能蒸成石头，更别说做一桌像样的宴席了。
“我听说你做菜特别好吃，就想请你帮个忙，”张德厚说，“帮我操办两桌寿宴，食材和费用都由我来出，你只管掌勺就行。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该给的报酬一分都不会少。”
姜暖听完，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张德厚虽然在军区退了休，但他在省城机关干部里的人脉和影响力还在。
如果能把这顿寿宴办好，让那些机关干部都记住她的手艺，那对她以后开店积累名声会有很大的帮助。
“张叔叔，您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姜暖笑着说，“您告诉我您想吃什么菜，我来安排菜单。”
张德厚见她答应了，高兴得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了。菜的话，你看着安排就行，我这个人不挑食，什么都吃。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让大家吃得满意！”
姜暖笑着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一定让您和您的客人都满意。”
送走了张德厚，姜暖就开始琢磨菜单了。
她打算做两桌菜，一桌以西北硬菜为主，一桌以江南改良点心为主，南北结合，既有特色又有档次。
西北硬菜方面，她选了手抓羊肉、大盘鸡、红烧牛尾、黄焖羊排和一道酸辣土豆丝。
这几道菜都是西北地区的经典菜肴，用料扎实，味道浓郁，很适合老年人的口味。
江南改良点心方面，她选了蟹粉小笼包、桂花糯米藕、酒酿圆子、玫瑰豆沙糕和一道清炒时蔬。
这些点心精致小巧，口味清淡，适合牙口不太好的老人食用。
确定了菜单之后，她又列了一张详细的采购清单，交给了张德厚。
张德厚拿着清单，看了一眼，连连点头:“好好好，这些食材都好买，我明天就让司机去买。”
寿宴那天，姜暖一大早就到了张德厚家里。
张德厚家住在一栋老式的二层小楼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石榴，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桌面上刻着一副象棋棋盘，看样子主人平时喜欢在这里下棋。
厨房在一楼，面积不小，灶台是用水泥砌的，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旁边还有一个煤炉子，可以用来煲汤和炖菜，案板上摆满了各种准备好食材。
石头也跟着来了，穿着一件小围裙，头上戴着一顶用报纸折的厨师帽，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他站在姜暖身边，仰着头问:“妈妈，今天我帮你做什么？”
姜暖看了看案板上的食材，说:“你先帮妈妈把土豆皮削了吧。”
石头立刻拿起一把削皮刀，认真地削起土豆皮来，他削得很仔细，虽然速度不快，但削出来的土豆干干净净。
姜暖则开始处理羊肉。她把羊肉切成大块，放进冷水里浸泡着，去除血水，然后开始和面，准备做手擀面。
面粉是张德厚特意准备的，是今年的新麦子磨的，颜色微黄，带着一股浓郁的麦香。
姜暖把面粉倒进一个大盆里，加入适量的水和一小撮盐，然后开始揉，面团在案板上被反复地折叠、按压、拉伸，渐渐地变得光滑而有弹性。
“妈妈，土豆削好了，”石头把削好的土豆放在案板上，“还要我做什么？”
“帮妈妈把青椒和洋葱洗了，”姜暖说，“洗干净了切成块。”
石头又跑去洗菜了，他做事很认真，每一个青椒都仔仔细细地搓洗了一遍，洗完菜之后，他又拿起菜刀，学着姜暖的样子，把青椒切成块。
他虽然人小，但刀工还不错，切出来的青椒块大小均匀，边缘整齐，一看就是经常帮忙练出来的。
准备工作做完之后，姜暖开始正式做菜了。
第一道菜是手抓羊肉，她把浸泡好的羊肉捞出，沥干水分，放进一个大锅里，加入冷水，没过羊肉，然后放在灶上，大火烧开。
水烧开后，她用漏勺撇去浮沫，然后加入姜片、葱段、花椒和一小把盐，转小火慢炖。
炖羊肉不需要太多的调料，这样才能保留羊肉本身的鲜味，她一边炖一边用勺子撇去汤面上的油脂，直到汤汁变得清澈见底，羊肉的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第二道菜是大盘鸡。她把鸡肉剁成块，用料酒和酱油腌制了一会儿，然后在铁锅里倒入菜籽油，烧热后放入白糖，炒出糖色，再把鸡肉倒进去翻炒。
鸡肉在热油中迅速变色，表面裹上了一层棕红色的糖色，散发出诱人的焦香味，然后她加入姜片、蒜瓣、干辣椒和八角爆香，再加入土豆块、青椒块和洋葱块，翻炒均匀，最后加入适量的水，盖上锅盖焖煮。
第三道菜是红烧牛尾，牛尾已经提前焯过水了，她把牛尾放进另一个锅里，加入酱油、料酒、冰糖、姜片、葱段和香料包，再加入适量的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牛尾需要炖很长时间才能炖烂，所以她把它放在了煤炉子上，用最小的火慢慢地煨着。
三道硬菜同时进行，厨房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姜暖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减慢。
她像一个指挥若定的将军，在不同的锅灶之间穿梭，掌握着火候，调配着味道，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石头也没有闲着，他一会儿帮姜暖递调料，一会儿帮她拿盘子，一会儿又跑去院子里摘几片薄荷叶用来装饰菜品，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两桌菜终于全部做好了。
手抓羊肉炖得恰到好处，肉质鲜嫩多汁，轻轻一撕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蘸上一点椒盐，那种纯粹的肉香在口腔里爆炸开来，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大盘鸡的汤汁浓郁醇厚，鸡肉鲜嫩入味，土豆软糯绵密，青椒和洋葱的清脆为整道菜增添了一丝清爽的口感。
红烧牛尾炖了将近三个小时，肉质已经变得极其软烂，用筷子轻轻一夹就能分开，骨髓的香味和酱汁的浓郁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每一口都是满满的胶原蛋白。
江南改良点心这边，蟹粉小笼包的皮薄得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金黄色的汤汁在晃动，咬开一个小口，吸一口汤汁，那种鲜美的味道瞬间占领了整个味蕾。
桂花糯米藕的藕片切得厚厚的，中间填满了糯米，淋上桂花蜜，甜而不腻，清香扑鼻。
酒酿圆子是用自酿的米酒做的，圆子软糯Q弹，酒香浓郁，喝上一口，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宾客们陆续到齐了，来的都是张德厚在军区机关里的老朋友和老同事，有几位还是省城机关里的在职干部，他们一进门，就被满桌的菜香吸引住了，纷纷赞叹不已。
“老张，你这是从哪儿请的大师傅？这菜做得也太好了吧！”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夹起一块手抓羊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嗯——这个羊肉炖得好！一点膻味都没有，又嫩又香！”
“可不是嘛，”另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人夹起一个蟹粉小笼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个小笼包做得比城隍庙的老字号还好吃，皮薄馅大，汤汁鲜美，真是绝了！”
张德厚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这都是姜暖同志做的。就是咱们军区副团长陆怀洲的爱人，在轻工业大学读书的那个。”
“哦——就是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姑娘？”灰中山装的男人恍然大悟，“我听我爱人提起过，说她在咱们家属院里是出了名的做饭好吃，今天一尝，果然名不虚传！”
“不光做饭好吃，人家还是大学生呢，”眼镜老人补充道，“食品工程专业的，高材生！”
“啧啧啧，陆副团长可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个又能干又漂亮的媳妇。”
姜暖站在厨房门口，听着宾客们的夸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一仗，她打赢了，从今天开始，省城机关干部圈子里都会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做菜的手艺。
弹幕馋得直流口水，姜暖笑眯眯地牵着石头的手，等宴席结束后从张老那里拿到了自己丰厚的报酬，以及明显多出来的有厚度的红包。
接私宴就是赚钱呐，希望能多来几单。
时代局限，像上辈子一样做美食博主暂时不可能了，得等通讯发展起来，但马上开放了，自己开个美食店……唔，好像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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