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高考恢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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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十月二十一日，一个注定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那天中午，姜暖正在后厨忙着准备午饭的食材，院子里那台挂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浑厚的男声从喇叭里传了出来，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播报。
播音员的声音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庄重和激昂，一字一句地念着一则刚刚发布的官方通知：
高等学校招生工作恢复统一考试制度，凡是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报名参加考试。
姜暖手里的菜刀停在了半空中。
她站在案板前，一动不动，耳朵竖得直直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哪怕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是从后世穿书而来的，在此时此刻却依旧感同身受，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鼻子酸酸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多少有识青年受尽委屈，断绝了继续向上读书的路途，就为了等待今天，等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广播里的消息像是一阵旋风，迅速席卷了整个家属院，家家户户的门都打开了，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院子里，讨论着这件大事。
有人兴奋，有人茫然，有人后悔自己这些年没有好好学习，也有人跃跃欲试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姜暖，你听到了吗？高考恢复了！”陈嫂第一个冲进厨房，脸上带着激动的红光，“你不是一直在看书做题吗？这下可派上用场了！”
姜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转过身对陈嫂笑了笑：“听到了，陈嫂，我听到了。”
“那你可得好好准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陈嫂拉着她的手，比自己要参加高考还激动，“你要是考上大学，那可就是咱们家属院的第一个大学生了！”
姜暖点了点头，心里那股劲儿已经完全提了起来。
她放下菜刀，擦了擦手，送走陈嫂，快步走回家，从床底下翻出那个装着复习资料的木箱子，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习题册、笔记本、手抄的重点知识，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她看着这些陪伴了自己无数个夜晚的资料，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弹幕上早就热闹了起来：
【高考恢复的通知终于来了，哈哈哈等了这么久，姜暖的机会终于到了～】
【那些习题册都快被她翻烂了，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希望功夫不负有心人吧】
【唉，苏念她手里什么都没有，又不愿意踏实学习，曾经的女主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都怀疑我看漏了什么剧情】
【苏念还幻想着有贵人帮她蒙混过关呢，高考是公平的，谁也别想走捷径！！！我最恨这种走后门的人了！】
【姜暖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和弹幕说的一样，与此同时，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另一个边防驻地，苏念也听到了高考恢复的消息。
她当时正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借来的小说，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听到广播里的消息，她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坐了起来，脸上闪过慌乱。
高考恢复了？怎么可能？！
她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书本，高中那点知识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手里也没有复习资料，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她原本想着，等孩子生下来，靠丈夫赵文斌的关系，再找个轻松的活儿干干就行了，从来没想过还要参加高考。
可现在高考突然恢复了，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让她头晕目眩，不敢置信的同时还对未来充满了茫然和恐慌，为什么会这样？
苏念慌忙起身，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遍，最后只从床底下翻出了几本破破烂烂的高中课本，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了，里面的书页也泛黄发脆，有几页甚至已经脱落了。
她翻了翻，发现上面的内容她大部分都看不懂，尤其是数学，那些公式和定理对她来说就像是天书一样。
她把书往床上一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焦虑的团团转，只能安慰自己运气一向很好，说不定到时候会有贵人帮她想办法，或者考试题目刚好是她会的……总之她一定能蒙混过关的。
她这么想着，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又重新躺了回去，继续翻那本小说。
弹幕上又是一阵吐槽：
【……翻箱倒柜找了半天只找出几本破书，还大部分都看不懂】
【她居然还幻想着有贵人帮她蒙混过关，这是什么天真的想法？高考是能蒙混的吗？】
【有点幻视我期末考试之前的样子，一边焦虑一边继续玩，死到临头了也不悔改，要么低分飘过，要么等待补考】
【可这是关于人生抉择的大事啊，苏念还有心思继续玩，我真挺佩服的】
【苏念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眼高手低，既想得到好处又不想付出努力】
【这真是女主吗？我怎么感觉这么一对比姜暖反而更像女主啊？】
接下来的日子里，姜暖的复习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她白天照常去后厨上班，但下班之后的时间全部用来复习。
她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利用到了极致，吃饭的时候在背政治要点，洗衣服的时候在默记历史年份，就连走路去后厨的路上，嘴里也在念念有词地背诵古诗词。
陆怀洲自觉把家里所有的家务活都包揽了下来，他每天先把院子打扫干净，再去井边挑水，把水缸灌满，然后生火烧水，把早饭准备好。
等姜暖起床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馒头和粥，中午他从团部回来，顾不上休息，就开始洗衣服、收拾屋子，晚上吃完饭，他洗碗刷锅，烧好热水，让姜暖烫脚解乏。
姜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当年高三备考的时候，压力大，但动力更大。只不过，当年18岁的她是一个纯洁的高中生，解压方法只有跑步和听音乐，现在嘛……
姜暖摸了一把陆怀洲的胸肌，懒洋洋地抬起小腿，方便陆怀洲动作。
陆怀洲也很有分寸，服务意识非常强，让姜暖处在一种稍微有些疲惫，但身心都得到了放松的状态，压力不翼而非，只剩下舒爽和惬意，倒头就能睡着，完全不存在因为压力失眠的情况。
虽然少儿不宜，但真有用啊。
姜暖也摸清了弹幕的规则，像这种拉灯的内容是不能作为电视剧内容播出的，最多就拍拍她和陆怀洲接吻的场面，脖子以下的完全不能过审，把弹幕馋的嗷嗷叫，只能通过第二天姜暖身上的吻痕来判断昨天晚上的激烈程度。
姜暖最开始还会被这群大黄丫头的虎狼之词弄得脸红，但后来慢慢就适应了，学会了自动过滤弹幕。
她每隔几天就会给陆怀英写一封信，把复习中遇到的难题和自己的心得体会写下来寄出去。
陆怀英的回信也总是很快就到，她把自己整理的语文作文素材和政治答题模板寄给姜暖，还会在信的最后加上一句鼓励的话——“嫂子，我们一起加油，省城见！”
两个人的书信往来越来越频繁，信纸上的字迹也越来越密集，在这个通讯不便的年代，一封封书信成了连接闺蜜俩的纽带，承载着她们的梦想和希望。
随着时间推移，天气越来越冷，戈壁滩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人直打哆嗦。
姜暖担心一家人营养跟不上，决定炖一锅清炖鸡汤给大家补补身子。
她去供销社买了一只老母鸡，又花了两毛钱买了几根党参和几片当归。
回到家里，她把鸡宰杀干净，剁成大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水，捞出来冲洗干净。
砂锅里换上清水，放入鸡肉块，加入几片生姜、几段葱白，再把党参和当归用纱布包好放进锅里，大火烧开后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
炖鸡汤是个慢功夫，急不得。火太大了，鸡肉会老，汤会浑浊；火太小了，味道出不来，汤不够浓郁。
姜暖守在灶台前，不时地用勺子撇去表面的浮油和杂质，让汤色保持清澈透亮。
砂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鸡肉的香味和药材的清香混合在一起，随着蒸汽升腾起来，弥漫了整个厨房。
炖了两个多小时之后，鸡汤变成了淡淡的金黄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清澈见底，香气浓郁。
姜暖揭开锅盖，用勺子舀了一点汤尝了尝，鸡肉的鲜美和药材的清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入口醇厚，回味甘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觉得暖和起来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汤盛进大碗里，撒上几粒枸杞点缀，端上了桌。
石头乖乖地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勺子，眼巴巴地等着。
姜暖把汤碗放到他面前，他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鸡汤顺着喉咙滑下去，鸡肉的鲜美和药材的清香在口中散开，微微的甘甜在舌尖上化开，和鸡汤的鲜美相得益彰。
“妈妈，这个汤好好喝，喝了身上好暖和。”石头说着又舀了一勺，这次捞到了一块鸡肉。
鸡肉炖得酥烂，用勺子轻轻一拨就从骨头上分离下来，鲜嫩多汁，带着药材的清香，一点也不油腻。
姜暖也给陆怀洲盛了一碗，他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看着姜暖的目光里带着心疼。
接触到陆怀洲的目光，姜暖弯了弯眉眼：“就累这一个月，等考完了就轻松了。”
姜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鸡汤确实能驱散寒意，连连日来复习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距离省城高考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姜暖决定向司务长申请复习长假，她写了一封正式的申请书，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和参加高考的意愿，请求批准半个月的假期用于考前冲刺和赴省城赶考。
司务长拿到申请书之后，有些为难。
按理说，后厨人手本来就紧张，姜暖一走半个月，工作安排上确实有些棘手。
但他也知道高考恢复意味着什么，这是关系到一个人一辈子的大事，他不能因为自己工作上的困难就耽误了人家的前程。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军区副政委亲自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姜暖的情况特殊，让他特批假期，工资和票证照发。
司务长挂了电话，二话没说就在申请书上签了字，还特意多批了三天的路程假。
他把申请书递给姜暖的时候，笑着说：“姜暖同志，好好考，给咱们边防部队争光！”
姜暖接过申请书，郑重地道了谢。
出发前的最后两天，姜暖开始收拾赶考的行李，她把那本翻得快要散架的习题册用牛皮纸仔细地包好，又把厚厚一沓手抄笔记按照科目分类装订好，放进帆布包里。
她带了一支新买的钢笔和三瓶墨水，还带了几根铅笔和一块橡皮，以防万一。
随身带的钱不多，三十块钱现金和五斤全国粮票，足够往返路费和考试期间的伙食费了。
除了复习资料和钱财之外，她还准备了一样重要的东西，干粮。
从边防驻地到省城，坐班车要整整一天的时间，中途还要转一次车，路上吃饭不方便，而且饭店里的饭菜贵又不好吃，所以她决定自己做些耐储存的干粮带在路上吃。
芝麻脆饼的做法简单，原料便宜，而且烤干之后可以存放很长时间不变质，是最理想的赶考干粮。
姜暖舀了两碗面粉，加入一小勺盐、两勺白糖和一把白芝麻，用温水和成稍硬的面团，面团揉好之后，盖上湿布饧了半个小时，让面筋充分松弛。
饧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用擀面杖擀成一张薄薄的大圆片，越薄越好，越薄烤出来的饼就越脆。
擀好的面片用刀切成一个个巴掌大的方块，然后用叉子在每一块面片上扎出密密的小孔，防止烤的时候鼓包。
石头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看到姜暖在用叉子扎孔，也伸手拿了一把叉子，学着姜暖的样子，在一块面片上扎了起来。
“妈妈，为什么要扎这么多洞洞呀？”石头一边扎一边问。
“因为如果不扎洞的话，饼烤的时候会鼓起来，就不脆了。”姜暖耐心地解释道。
“哦。”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埋头扎洞。
面片全部处理好之后，姜暖把铁锅烧热，不用放油，直接把面片一张一张地放进去，用小火慢慢地烙。
烙饼的时候要不停地翻面，让两面均匀受热，直到表面变成金黄酥脆的颜色。
烙好的脆饼放在竹篮里晾凉，冷却之后会变得更加酥脆，轻轻一掰就断成两半，断面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气孔和白芝麻，咬一口，咔嚓一声，满口都是芝麻的焦香和面粉的甜香，酥脆可口，越嚼越香。
她把晾凉的脆饼用干净的棉布一层一层地包好，塞进帆布包的底层，上面再放上复习资料和换洗的衣服。
收拾完之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大半年的小屋，每一件东西都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现在，她要暂时离开这里，去追逐一个更大的梦想。
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妈妈，你要走了吗？”
姜暖蹲下身，和他平视着，柔声说：“妈妈要去省城考试，过几天就回来了。”
“几天是几天？”石头追问，眼圈已经有点红了。
“嗯……大概七八天吧，”姜暖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石头在家要听爸爸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妈妈回来给你带省城的点心，好不好？”
石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不想让妈妈走，但他也知道妈妈是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那妈妈要快点回来。”
“好，妈妈一定快点回来，”姜暖把他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妈妈答应你，考完试就回来，一天都不多待。”
陆怀洲走过来，把石头从姜暖怀里接过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对姜暖说：“你放心去吧，孩子有我照顾。”
姜暖站起身，看着他，笑了笑：“好，那就辛苦你了。”
陆怀洲微微点了点头，他抱着石头，转身走出了屋子，阳光照在他们父子俩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高一矮两个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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