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夫人 “我们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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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狂风适时开始呼啸，乌云翻涌，配上周而突然沉下来的音调，活像那电影中的情节听得傅始一个激灵。
傅始：“……”这家伙为什么说话自带特效！？这不公平！！
但是吐槽归吐槽，周而说的却是很有道理的。
不然怎么解释这些矛盾的地方呢？
“那接下来，怎么做。”傅始问他。
周而回头望了望漆黑的天，背对着傅始，就这么答了：“回去，找村长夫人。”
盘旋的乌云久久不散，聚拢在小小的村落上空，营造出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压得人心惶惶。
不过这压迫感，还真是……比不上我左边那位。
傅始心想。
方才周而只是告诉他，回村长寻找村长夫人。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周而。”傅始还是问出声了。
周而沉寂的状态仿佛才被傅始的疑问唤醒。他终于不再突突往外发射冷气，换上了惯有的假笑：“傻孩子。你……”
“打住！什么傻孩子，给我好好说话！”
“好，”周而适时改了口：“傅同学……”
“等等等等？什么同学？”
周而眨眨眼睛，故作无辜：“傅同学。”
“为什么这么喊……”
周而笑了笑，满是戏谑：“想起来你是法学生，既然不让我叫你傻孩子，叫本名又显得生分，那不如叫你同学。总没问题了吧。”
傅始鼻子皱了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周而接着刚刚的话题道：“我才说，梦的主人一定和军队有联系。最开始我们一直推测，主人是村长。但是村长的表现并没有让人看出什么不对劲，我们就先排除掉他。剩下和他有关的人，除了一个不知下落的小满，就是村长夫人。”
“而村长也算是军队里的人。所以……”
“所以，如果主人真的是村长夫人，她的丈夫又是军队里的人，所以军队为什么会受影响也就可以解释了，对吧？”傅始顺着周而的话思考后，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周而单手食指和拇指比枪，对着傅始的脑门晃了晃：“没错。真聪明，不愧是川大的学生。”
傅始盯着眼前晃动的手，有些无语：“……我该说什么，谢谢夸奖？”
周而笑着收回了手，插进了裤兜里，“不用客气。那么，现在，还请我们加快步伐，速速前往村子里。”
他提脚走在傅始前面，声音顺着风卷到傅始耳畔，听上去有几分模糊，“这个梦，应当快解了。”
乌云被风刮走了不少，天上已不是黑压压一片，但太阳依旧躲在云层深处不肯出来。村庄落在这阴暗中，男人们又重返军队，便显得越发没有人气了。
周而本提议直接上门“拜访”村长夫人，被傅始狠狠拒绝了。
傅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屈打成招是吧！”
周而：“我哪有这么想……那好吧。”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番情景。
周而坐在村长家的院子外，紧贴着墙；傅始则是蹲在一旁，死活不肯坐在这满地泥泞上。
他开口：“我们就在这里干等吗？天知道村长夫人多久才会出来，或者回来。万一她一天都不出来或者回来呢？”
周而：“真聪明。我就是这么想的。多耽误几天没有关系吧，大学生也不会很忙对吗？”
傅始真想骂他一句——对你个头。
但是“良好”的素质让他憋住了这一句不太好听的辱骂。
也许是听见了傅始的心声，两个人插科打诨，没有聊多久就听见了身后的砖房木门转动发出的“嘎吱”声。
村长夫人挽着头发，从砖房里走出。
傅始腾地一下坐起来，“准备行动，准备行动！”
不过这一次，有了前车之鉴，这家伙根本不会好好问话，傅始于是决定自己上阵。
拍拍衣服，顺便薅两下头发，等傅始觉得自己足够人模狗样…哦不，容光焕发后，他才自信满满地向院子里踏出一步，然后……然后就和村长夫人打了个照面。
傅始：“……”失策了，时间算错了。
周而面无表情，可谓十分严谨地：“噗。”
虽然开头很尴尬，但傅始也只是红了一瞬耳朵，便又提起了精神。
他对着村长夫人鞠了一躬：“您好！请问您便是村长夫人！今日一瞧，与村长果真般配！”
“你是外地来的吧？我们村子里还没有人会这般和我说话。不过你嘴可真甜。”夫人轻掩双唇，笑得内敛。
傅始非常满意，心道看我这不比那姓周的会说话。
周而随之走到二人身后，向容颜不减的夫人投去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他转而看向傅始，沉静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哎，打扰夫人您了可真不好意思。不过我们确实是赶外地来的，逃荒来的。”
周而：“……”怎么又是这个理由。屡试不爽是吧。
“但是，看你们这个地方……条件也不太好啊，是吧？”
夫人叹了口气：“是。今年夏天不知为何热得过分，一滴雨也没下。庄稼没有水用，收成也差。现在村里的人们吃得都是去年剩下的粮食，算着吃，一粒米也不敢多吃了。但怕是也撑不了太久……”
傅始见话引得差不多了，就准备上重点了：“您别说，我们那也是这样。哎，你说这征服，看百姓这个样子，也不说从别处调些过来……”
周而：“咳咳。”
傅始及时刹住车。
冷汗一瞬间就冒了出来。他现在只祈祷夫人是个心地善良的，不要去举报他斥责政府办事不利……
但是，俗话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反正已经收不回来了，傅始只得硬着头皮讲下去。
“不好意思啊周夫人，他路上受了寒，嗓子不太好，老是咳嗽。”
夫人显然也没有明白这两人在唱什么剧，眉目错愕，只是点点头，“无妨。你的这位同伴嗓子不舒服，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不了不了！不麻烦您了。我们继续，继续。”傅始连忙摆手。
夫人闻言，不再多劝，微微颔首。
傅始蛮不自在地学着周而咳了两身，才道：“我听说前线是打仗呢吧？哎也难怪了，这粮食肯定都得分给前线的战士们，咱们这些老百姓肯定是吃不……”
一直娴静寡语的夫人，听他提到“打仗”，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打断他，道：“打仗？打什么仗？我们这里可没打仗，很安全。你们可以安心待在这里。”
周而听到这话，偏头朝夫人看了过去。
傅始看向了周而。
空气一瞬间有些凝结。
夫人右看看面前突然噤声的年轻人，又左看看和这年轻人一起来的另一位年轻人，冷不丁和另一个年轻娃娃对上视线。
周而不笑的时候脸会很冷
他眼睛不大，眼形狭长，是具有攻击性的凌厉美，眼珠纯黑如墨。虽然下半张脸柔和的线条很好的中和了这一点，但不笑的时候人就会忽视他的唇，从而将注意力放到他的那双眼上。
像冬天被雪覆盖的松枝一样，充斥着寒意。
只是一见夫人看向他，他很快收敛神情，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那样子看上去竟还有些手忙脚乱。
夫人是个性子温柔的人，见此只是抿唇柔和地笑了笑，便转回了头。
她在他身上看见了儿子小满的影子。
想到小满，她便不受控地生出淡淡的愁绪。小满一直没有回家
她压抑住内心愁思，道：“孩子，你们……这是怎么了？不舒服？要不去我家里坐坐吧。”
傅始忙连摇头带摆手：“不了不了，不麻烦您了。你看这天色都不早了，快晌午了吧？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了！谢谢夫人！”
话毕忙拉着周而的手，转身就跑，留下夫人在原地“喂！”
村里的房子都住了村民，傅始也不好随便挑一件冲进去，只好拽着周而的手回到了最初的庙里。
傅·废柴大学生·始·四年没运动过，跑了几步就喘得不行，抓着周而的肩，单手扶着腰，说话都带着气音：“靠……怎么我一跑起来这小破村子就跟变大了一样！跑半天都不到……”
周而顺势拍拍傅始的背，给他顺气：“其实我们可以不用跑的，夫人她又不吃人。”
傅始瞪了他一眼。
我就不该拽着这神经病跑！
“我急着有事跟你说。”傅始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周而唇线上扬：“嗯，你说。”
“我是觉得，夫人她不像是梦主……她说话的时候总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好像事情本来就是这样。”
周而状似同意地点头，说的话却不是这个意思：“是吗。可她也说了，这里没有打仗。很明显，这句话是假的。我们不能排除她的嫌疑。”
“但是那群村汉也这么说，你怎么不怀疑他们？”
“夫人剧情很多。”
“那还不是因为我们去找了她！照你这么说，那个小姑娘剧情也很多，村汉们剧情也很多。”
傅始听了半天没听到什么关键的，急了：“那你说，怎么办？无解？不可能！”
周而：“不怎么办。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不用推断主人是谁就解‘梦’的办法。”
傅始一听，眼睛亮了。解‘梦’本来就废脑容量，能速战速决当然最好。
“什么？”
“直接发动战争。”
又是一阵狂风吹过，将本已经跑远的乌云吹了回来。天地突然昏暗，落叶飞舞。
傅始：“……”这家伙到底是为什么说话自带特效……等等。
“周而，你没搞错吧？凭你，凭我们，发动战争？且不说这件事的可行性，我们老祖宗艰苦奋斗这么多年，换来了和平社会，你这家伙居然想着打仗！？反正我不同意！”
周而早知道傅始不会同意。
其实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时，自己也吓了一跳。
那天昏地暗，不堪回首的记忆…过了一百年都会记得吧。
但是这个‘梦’的中心点就是战争。
所以才会有在被主人的意愿影响后的和平景象。
都是假的。
这可是20世纪30年代。怎么可能和平。
周而淡淡道：“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周而肯定傅始没有。
傅始也确实没有。
解“梦”最难的一点，不是找矛盾点，而是推理“梦”的主人。
被影响后，大家持的都是同一个思想，没什么大区别。怎么区分？基本无法。
所以寻常解“梦”的办法也就是逆着主人的思想来走剧情。说白了，就是搞事。
只是因为这个“梦”的特殊性，他们要搞的，就是战争。
傅始咽了咽口水，“……我没有其它的办法。但是……”
周而：“那就这么做。不然你还想怎么样，慢慢把主人推出来？大学生，你不上课吗。你没有这个时间。我也没有。”说罢，带上了一点无奈的笑意。
笑得傅始更烦躁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以为想打仗就打啊！怎么打？”
周而望着寺庙外面黑云翻滚的天空，声音也如风雨欲来那般，“不是打仗。是让原本就会发生的事情发生。”
“你想想，历史上国家最有热血，最无所畏惧，最进步的人是谁？”
傅始瞪着他，“你直说吧。”
周而一字一句道：
“是学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