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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难言 经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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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十几小时地飞行,眼睛一睁一闭便随着人流下了飞机。
贺迟再次熟练地把两个行李箱都提在了手里,昏昏沉沉的钟凌靠在贺迟的肩头往前走。
刘洋站在他们身后,举着手机给他们来了一张背影照,谢泯那边即刻就收到了几条新消息。
刘洋跟上他们。
“你确定你们没谈?”刘洋满脸质疑地问钟凌。
钟凌揉了揉眼说道“没。”
冗余的话刘洋也没再说,只是简单的重复了遍谢泯的叮嘱,自己也嘱咐了钟凌几句便上了来接他的车。
时隔两年,钟凌再次来到了这座以烂漫和优雅为代名词的城市。在这里的那一年里他的专业水平得到了质的飞跃,也在这里结交了很多好朋友。
钟凌困倦的神经终于复苏,伸了个懒腰对贺迟说道“偶尔逃避一下的感觉真好。”
贺迟松开搭在行李箱上的手,掏出手机说道“我给你拍张照吧。”
钟凌站在街道旁,昏黄的路灯影影绰绰地洒落在他身上,身后极具法国特色的建筑是他的幕布,贺迟的眼睛一秒都移不开,他想让时间在此刻停滞一会。
“好啊,一起。”钟凌把贺迟拉到自己身边,肩膀挨着肩膀,画面定格在此刻。
好美,不止风景。
后来,从贺迟手机看到这张照片时钟凌才发现那时的贺迟根本没有看镜头,他的眼里只有自己,根本无法容下其他。
“走吧,我们先去酒店。”
贺迟早在来法国之前就预定好了酒店,以及一切需要提前准备的东西,可谓是面面俱到。
这是钟凌第一次体验不管不顾式旅行,感觉真好。
出租车开到了酒店门口,贺迟和钟凌去前台确认订单和登记。
“你只订了一间房?”钟凌捏着一张房卡问。
“嗯啊。”贺迟展露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还是单人床?”钟凌摆弄着那张卡企图看出些破绽。
“对啊。”贺迟觉得完全没问题。
“你想睡沙发?”
“对啊。”贺迟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改口道“不是,我只是觉得这家酒店价格太高,订两间不合算。”这句话说完贺迟心虚到了极致。
“你确定?”钟凌的视线从贺迟全球限量的鞋一直到手腕上近百万的表。
“确定。”贺迟坚定地点点头。“快走吧,把东西放一放。”贺迟赶紧转移话题。
“好。”酒店自己不是订的,钟凌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是一家海景酒店,距离海滩仅几十米,内部装修极其高奢。
钟凌一进门便径直往阳台走,海风扑面而来,阳光抚过波光粼粼的海面。
“舒服啊。”钟凌在吊椅上坐下。
贺迟背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钟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一串陌生号码。
钟凌摁了免提把手机放在吊椅上,眼里只有朝海滩袭来的海浪。
“是钟凌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苍老极了。
“是我。”钟凌还是没有在意。
“我是夏因的妈妈,有些事我想和你说说。”电话那头掺杂着些许哭腔。
夏因便是shine,当初取这名字也是因为音译。
“我的儿子现在要坐牢了,他根本就没能力偿还着两百万,我知道这会就是他的错。”电话那头声泪俱下“可是,他要是坐牢了,他这辈子就都毁了。”这句的语调再次上扬。
“所以,你想如何?”钟凌的眼睛始终盯着海面。
“我知道这些话很不要脸,可夏因真的没有恶意啊,他只是犯糊涂啊,你们一定要给他一次机会……”
钟凌打断了她的话“所以,你想如何。”钟凌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我想,你能不能给我儿子出点钱。”铺垫了这么久,只是为了这一句。
“你想要多少。”钟凌定格般地看着海面。
“一百万。”她丝毫没有犹豫地说出这个数字。
钟凌终于有了反应,冷笑了一声说道“狮子开口也没你大吧。”钟凌也不想再留情面。
“你什么意思!我好话说多了你真的以为我们好欺负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儿子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们,我让你出一半我已经够仁至义尽,你是不是就希望我和我儿子去死啊。”她气急败坏地给钟凌扣上了一个大罪名。
静默地听完全程的贺迟出声道“你知道电话可以录音吗?你的这些话够不够你儿子多判两年。”贺迟威胁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不堪入耳的脏话后挂断了。
海浪一层一层的往上翻,将沙子卷进海里。衣服被烧毁的画面历历在目,钟凌应该拿什么去释怀,两百万吗?
“学长?”钟凌担忧地喊了一声。
钟凌抬头看他,他的眼神还是和以前那般澄澈清亮。世俗的浑浊从未玷污过他。
“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知道。”钟凌前所未有的清醒。
其实早在时装秀结束的那天他就在想,要不要帮shine。他深知自己没错,可他就是不希望这么前途无量的人,要在暗无天日的牢房度过精力最佳的几年。
抛开家里给的,他自己的存款五十万不到。
钟凌把手机握在手里,摁下了刚才的那串号码。
“我可以帮夏因出一部分,不过只有四十万,不可能再多。”钟凌的语气平稳。
贺迟很想制止钟凌,可是他好像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朋友?还是学弟?好像都不够格劝他。
“我听夏因说你家可有钱了,一百万都拿不出来。”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据说你能跟我儿子在同一家公司还当上总监全靠家里,你现在给四十万装什么大款。”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骂什么钟凌都可以当做听不见,都可以忍,唯独那句进公司当总监靠家里他绝对忍不了。
“是不是以为自己嗓门大点就能为所欲为了,那你拿个喇叭街上喊看是先拿到一百万还是先去吃牢饭。”钟凌对着电话一顿输出“老子能给你钱就已经够仁至义尽,你再说一句让我不爽的话,我保证一分钱你都拿不到,我还会提供完整的证据,让你儿子多待几年。”念在对方是长辈,钟凌咽下了很多噎在脖子的话。
“最后一个提醒,你儿子用来点燃衣服的东西是违纪品,一旦有人说出来,那可是罪加一等了。”钟凌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那种蓝色晶体极易引燃所以禁止购买,买的话一定是不正当的渠道,想必shine是拿不到的,但纪渝可以。
公司的人都念着一点情分,没把违禁品的事情说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你还真是没人教的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四十万一分不许少。”到这种时候了,他还是理直气壮。
又是钟凌的一大雷区,“没人教”这几个字太刺耳了,他有,他的家人都很爱他,他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我cao你妈。”钟凌再也忍不了,那些如鲠在喉的话都说出来了。
但电话那头并没有听到,从他第一句脏话开始,电话就挂了,只留下一阵忙音。
贺迟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模样的钟凌,那个热情的想骄阳的钟凌和如今憔悴不堪的钟凌。
发泄完了,剩下的只有无尽难言的哀痛。
钟凌对艺术保持百分百的热情以及绝对的实力可还是有人说“家里有钱,不然怎么可能。”谢父谢母将他视如己出,无限的袒护与爱,可还是有人说“无父无母。”感情一次次被践踏,真心被揉碎可还是有人说“一看你也不是什么好货。”
他到底要多有勇气,才能和这些罪恶的声音抗衡。
“学长。”贺迟倏然喊了一声说道“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好的那个,真心的。”贺迟的眼里写满了真诚二字。
两人并没有对视,可就是如此简短的话语却冲破无数枷锁。
“我其实也觉得自己挺好的。”钟凌接下话茬“我不觉得我比别人差,也更不觉得比谁过的难。”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那个大学时期意气风发,热情洋溢的学长,那个永远被阳光浸透的钟凌,他永远是他。
“说得对!”贺迟附和道。
“四十万。”贺迟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但钟凌却先一步的打断了他。
“不想给了,再说了,他连卡号都没给我我怎么给。”钟凌的本意是打电话问卡号,没想一通电话还给他省钱了。
“没错!”贺迟说到。
“我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好好利用这一星期,把想玩的都玩个遍。”钟凌边说边把刚才那个电话号码拉黑了。
“我以前也来过巴黎。”贺迟说到。
“什么时候?”钟凌问。
“和你同年。”
其实贺迟早就知道钟凌来过法国,这些年钟凌去过的城市和国家他都知道。来法国也是为了找他,可惜,他们重逢的还是太晚了。
“你最喜欢哪里?”钟凌问。
“塞纳湖。”贺迟回答。
“我也常去诶,我最喜欢周末的时候和朋友一起去,和香榭丽大道离得近。”
贺迟待在这里一个月,去了塞纳湖十次,香榭丽大道两次,可他一次也没见到过钟凌。留给他的只有异国他乡更浓重的思念。
贺迟想制造重逢,可阴差阳错的总会失误。无心路过商业街却成就了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