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Chapter 79 这章咪咪含 ...

  •   应戈匆匆忙忙赶回市局,刘沛明和陈嘉俊等人一早就在大门口等待了,等他们老大找到车位把车停下就嗷嗷追上前。

      “什么情况?”应戈嘭一下把车门甩上,脚下带风般向前走。

      陈嘉俊说:“三言两语说不清,人是半小时前走的,现在被送到局里的太平间里尸检去了,看看是不是突发疾病。张姐在尝试确认死者的身份。”

      时近深秋,天黑得很快,江畔市公安局的几栋主楼沉浸在暮色之中,窗内灯火通明。

      大楼内部走廊人来人往,这个点不用值班的回家,要值班的成群结队去食堂或拿外卖,她们三人与人群摩肩接踵,挤进电梯。

      “受害人现在脱离了危险,医院那边派了人照看,法医也去进行伤情鉴定了。”

      三人拐进四楼尽头的太平间。

      市局的法医可谓是最不唯物主义的群体了,太平间门口挂了把桃木剑,还贴了龇牙咧嘴的大门神,门框有符纸,钥匙上还系上了小红绳。

      前退休法医主人就是个每天嘴里阿弥陀佛的传奇人物,应戈心里不认同,结果沈舒窈从沪城调任来接替任务后十分见怪不怪,也遵循了神秘行业怪谈。

      太平间的氛围并没有恐怖悬疑小说渲染的那样阴森,就是普通医院手术室的模样,几盏大灯照得里面亮堂堂,白板上有尸检分析记录和人体结构,最边上有一墙暂存遗体的冷冻柜。

      沈舒窈穿着白大褂,口罩遮去了大半部分娇媚的面容,柔软的黑长发被严密地包裹在头套里。

      她听见大门有响动,抬眸与应戈对视。

      应戈挑眉:“怎么样?”

      沈舒窈拿过文件夹翻开,回答说:“死者的尸斑呈现紫红色,内脏鲜红,胃及十二指肠黏膜有坏死的腐蚀痕,口鼻出血,且鼻腔有淡苦杏仁气味,符合服用氰.化物的迅速死亡体征。我们查体完判断死者生前身体健壮,心肺脑未见病变,应该不是疾病猝死,具体还要在确认身份后调出就医记录才能做出精确判断。”

      “事发突然,辛苦你回来加班了。”应戈将文件夹接过来,感谢道。

      沈舒窈淡然一笑:“应该的,正常工作而已。死者衣领下边确实有少量的氰.化物残留,大致符合现场描述的行为轨迹。”

      刘沛明接话:“当时死者的双手被铐起来了,他是在车上用嘴够到了自己的衬衫领子,在此之前因为死者有咬自己胸前玉佩的习惯,警员们就没管,结果就……”

      应戈抱臂夹住文件夹,轻轻摩挲了会拇指关节,俨然是思考的状态:“他能够这么轻易地就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我只想想到他是为了掩藏什么东西。因为死人的嘴是最听话的。可就是太决绝了,我反倒觉得不对劲。”

      像是死侍。

      太平间冷柜算是用了好几年的老设备了,制冷时会发出电流声,滋滋滋。

      应戈脑子里闪过今天现场的笔录:“我可不懂为什么一个废品站老板有这么大的仇家。”

      陈嘉俊顺着思路:“能畏罪自杀,总不可能是受害人杀了他全家、或者害得他生活上走投无路了吧。”

      “对,所以我怀疑受害人也有问题。舒窈,受害人的伤情鉴定出来了吗?拿给我,我要看看。”

      -

      受害人全绍生,46岁,职业就是从走街串巷收集废品的小贩一路干到了现在如所有人所见的废品站老板。

      应戈带着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组织审讯。

      全绍生被刺了10刀,内脏破裂有些严重,急诊止完血、缝了几十针后就送到外科病房进一步观察和治疗了。

      应戈协调了下院方为全绍生准备间私密的隔离病房,方便她们进行问话。

      全绍生坐着轮椅被推进来,并一瘸一拐地搀扶上.床。应戈眼神示意了刘沛明去把窗帘拉上,自己去锁好门,一切准备就绪后拉过凳子坐下,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就开始问话。

      “因为牵扯到命案和故意杀人,我们刑侦的过来对你进行例行问话,你不用紧张,如实回答就好。今天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应戈开门见山。

      全绍生身高不足一米七,体型干柴般瘦弱,面黄肌瘦,头发掉得差不多了,两鬓斑白。

      “我和手下的员工刚一块吃完午饭呢,今天活儿多,就没打算午休,几个人去搬货了,我搬了四五包蛇皮袋,外边就冲过来个男的对着我狠狠捅刀。”、

      看来他的意识是清醒的,话也和下午的笔录对得上。

      应戈在笔记本键盘上敲着字;“你认识行凶的人吗?”

      全绍生摇着头:“我不认识。”

      “也就是说,你认为犯罪嫌疑人是为了发泄生活中的不愉快随机杀人的吗?”

      “那不然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一开废品站的,手里也没钱,也没有自己完整的家庭,平日里老老实实,没啥结仇的人。”

      应戈抓住关键字眼:“没有完整的家庭,什么意思?”

      全绍生愣住,故作轻松道:“我父母早七八年前就去世了,我和我前妻五年前离了婚,孩子都判给她了,我现在一个人生活。”

      应戈道歉:“不好意思啊。”

      说罢,她又注意到了全绍生的脚,出声问:“你的脚又是怎么回事?”

      全绍生闻言,轻轻把双腿塞进被褥:“我是残疾人,08年汶川地震,老家的房子塌掉的时候压着了,之后就成瘸子了。”

      应戈再次道歉。

      汶川地震那年应戈正好高考,那个下午天气闷热得让人烦躁不安,应戈刚结束午休起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刚跟沈舒窈一块到教室坐下准备上课。高三午休后到教室的前十分钟是有午读的,一群少年稀稀拉拉读起英语范文,忽地又被远处的类似火车鸣笛的轰鸣吸引了注意力,在那瞬间地动山摇,仿佛人被扔进了洗衣机。

      各种惊慌的尖叫在应戈耳边炸开,她脑子空空,等回神时已经和老师同学们跑到开阔的操场上去了。

      江畔离震中有近两百公里的距离,但八级的地震波威力还是让应戈此生难忘,年久失修的教职工宿舍塌成废墟,外边的街道随处可见被破坏的房屋。那晚她和全校几百个师生在操场上露宿,为了缓解恐惧的心情大家还玩起了丢手绢,余震让所有人彻夜无眠。

      那年很多人遇难,很多人受伤,很多人留下心理阴影。

      教学楼没被地震摧毁,等大家确认安全回去拿东西时,墙体上是大裂隙,满地都是墙皮和震落的物品,应戈就和同学们在地上忙忙碌碌寻“宝藏”。

      “那你的好友圈怎么样?”

      全绍生回答:“朋友在精不在多。现在工作忙,哥几个都没空,现在很少聚了,偶尔在路上遇到会聊会儿。我朋友就那几个,你们查查都知道他们都是好人。”

      应戈刚接着开始下一个问题,手机就弹出来微信消息。

      她不动声色地打开,是傅斯敏发来的对废品站内部房间的搜查照。

      照片里有些经过了处理的塑料瓶子和吸管,使用痕迹很重。她往下翻的另一张就是角落里堆放的玩具。

      应戈心下有了个所以然,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控制区滑动几下,打开了今天在张咏仪那看到的监控回放,起身拿到了全绍生面前播放。

      “回放里的人是你吗?你和另外一个人在搬什么?”

      全绍生一脸莫名其妙:“就是在搬货呀,我店里还有很多这样的包裹呢。现在干活只要是有钱,我们都会做的。”

      应戈突然偏转了话题:“那你的前妻是做什么工作的?”

      “老师吧,不知道现在是在教小学还是中学,我这个大老糙,既没文化,也没钱,她跟我离婚很正常。”

      应戈勾起嘴角:“你前妻叫李艳对不对,你有一儿一女,大的是哥哥,小的是妹妹。”

      面前的人警惕地往后靠了靠。

      “全绍生,你应该不知道吧。李艳加入了邪.教,前段时间差点把你的一双儿女烧死,现在人已经在看守所里准备开庭了。”应戈俯身凑前了些。

      全绍生的瞳孔微微一缩:“我都跟李艳离婚多少年了,她做什么事情应该和我没有关系了吧,就是可怜我两个小孩。”

      应戈不说话,极力想要在这个男人皱纹纵横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时间静默着,须臾,只听应戈叹息:“可是就算你老婆没出事,你两个小孩的前途也被毁掉了。”

      紧接着,全绍生就听见应戈用陈述的语气平淡地讲出句:“因为你吸毒。”

      全绍生紧抿着唇。

      应戈对人叠致命节奏的能力强悍,就算没有有目共睹,傅斯敏也单睹过。

      “你被急诊接收的时候,抽过了血,做了血检,你的血检是有问题的。甲.基.苯.丙.胺阳性,这就说明起码在半年之内,你是沾过毒的。我们联系你老家的派出所,让她们对你老家里的亲戚进行了问话,你和家人都断亲了,为了吸毒花光家里的积蓄,还欠了几十万的债务。你和李艳离婚就是因为你吸毒,两个孩子都不判给你仅仅只是因为你是前科人员。”

      全绍生辩驳:“警官,这和我遇袭的事情有关吗?我虽然有前科,但我也在改了,人总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吧。”

      应戈强硬道:“当然有关系,我说了,你至少在半年内还有碰过毒,毒虫是永远都不可能真正与毒品做到割席的,就算你在强戒所里待过几年,并接受了社区治疗,到你自己都觉得你可以重新开始了,可以好好做一个正常人了,但在未来的某天,你去医院打针、见到了散落的墙皮、聚餐喝的饮料里有染色碎冰,你照样还会想起来,还会想念它带来的刺激和愉悦感。我没有见过任何吸毒前科人员成功戒掉过,没有例外。”

      全绍生再次重申。

      “你是个瘸子,跑不过走不快,并且因为吸毒,身体瘦弱。今天下午行凶的人是个魁梧大汉,你说他是随机杀人,他要是真的想杀你,你根本就不可能在他的体型下活下来。更诡异的是,他几小时前,畏罪自杀了。”

      应戈一字一顿,语气渐强,像是要把话彻底砸进面前的人的心里。

      “像是,在,掩藏什么秘密。”

      这些年应戈走到这个位置,什么样的人都遇到过,为了让自己在交谈中占据上峰,就需要努力把假话都说得像实锤到地心的真话。

      心虚的人没有支撑,自然会在攻势下失去底气。

      她的话极尽戏谑:“你为了吸毒很缺钱吧,收废品可赚不了几个子儿。如果让老板知道死了个人都被警方揭穿了,他会不会直接来杀你啊。”

      全绍生被应戈看得心里发毛,轻轻地咽下一口唾沫。

      一同过来的刘沛明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你要是不惜命,倒可以一直闭嘴,把我们想要东西全部都烂在肚里。我跟那边打了快半年的交道,他们的手段我很清楚,我敢说,我和这位警官一旦离开医院,你绝对活不到明天。你进了看守所,好好等待审判,还能被保护起来。”

      “……”

      应戈抱臂,转身举步坐回了椅子上,把录音暂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威胁:“说还是死,你自己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Chapter 79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