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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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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郎是一个杀手,一个称职的杀手,一个有口皆碑的杀手,一个……
好吧,打住。
总之,当那落拓少年带着温雅的笑容向他走来时,他引以为豪的身为杀手的野兽般的本能……爆发了。
一道银色光芒自袖中扬出。
仿佛一声低低的叹息。
追忆那无法挽回的年华。
而不过一呼一息之间,白衣流转,人已在数丈之外。
落拓少年笑意微深,忽然纵身而起,凌空宛如一只清拔的孤鹤。
白衣郎见那少年的剑鞘灵动的点来,泥鳅般滴溜溜的一转,手腕一转,左手袖刀直立而起,“叮”的一声金铁交击,只觉手腕微微一震,一股充沛连绵的劲气席卷而来,直透经络,白衣郎暗道不妙,自知不敌眼前少年,忙展开身法,咫尺间飘忽进退如同魅影,同时使了个眼色暗示江舒雪帮忙。
可惜江舒雪抱肘站在一边,啧啧感叹,压根就没看见。
那少年只微微一笑,一双手掌左挥右挡,挥洒自如,虽是与人生死相搏,神态仪表却轻松的很。
“阿雪——!!”
白衣郎终于放下面子,出声求救。
与此同时,只听“铮铮”连声,短剑冲天飞起,白衣郎连退三步,嘴角溢出血丝,手腕痛如刀割。
他心念一转,掏出一把银针洒出,撒腿便逃,一边还大声喊道:“漫天花雨追魂夺命不死不休至死方休灭魂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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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只觉得好笑,手中却丝毫不慢,当即扣起两枚铜板击出,“噗噗”两声,白衣郎腿一软,姿势极其不雅的栽倒在地。
半晌,幽幽的呻吟声响起。
“阿雪——”
“哎哎,来了来了,叫我干啥?”江舒雪忙扔掉栗子壳,兴冲冲的从栏杆上跳了下来。
“依在下所见,白公子已经不用姑娘费心了。”
好整以暇的点上白衣郎哑穴,落拓少年客气的对江舒雪拱了拱手。显然,他没有与江舒雪为敌的意思。
“好像确实是的唉。”江舒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珠滴溜溜一转,“喂,你就这样带小白去仁义庄?”
于是。
“喂喂,看你的手法,莫非你以前卖过粽子?”
“……不曾。”
“哎,小心点啊,你这绳子这么粗糙,会把小白的皮擦破的。”
“……在下考虑不周,姑娘见谅。”
“没事啦没事啦,反正被捆的是他又不是我。喂,向你打听一下啊,除了那三百两银子之外,仁义庄会给你这样的猎手车马食宿补贴吗?有休假吗?要是追捕过程中挂掉的话,有没有抚恤金啊?”
“姑娘打听这个干什么?”
“哦,本来一直是这家伙养我,现在他被你抓走了,我也得另谋出路是吧,要是仁义庄的猎手待遇好,我也不是不能考虑的嘛。”
“……”
“怎么不说话了?哦,你放心,就算我真的去了仁义庄,也不会和你抢工作的,三百两银子的标我才不接呢。”
“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有些惊讶罢了。至于所谓车马食宿休假补贴,在下并没有听说过。”
“……果然,仁义庄那几个小气鬼,就知道压榨年轻人。”江舒雪失望的叹了口气,同情的看了落拓少年一眼,“我说,做人不能太老实,像你这样可是很吃亏的。”
“多谢姑娘忠告,在下必定铭记在心。”
江舒雪一路跟着落拓少年,热情的将他送到城门外,还送了一兜包子给少年做路上的干粮。
“这位少侠,小白就拜托你啦。”
“姑娘客气了。”少年谦逊的欠了欠身。
“……”白衣郎怒视两人。
“小白,你有没有什么话要交代的啊?”江舒雪于是体贴的看向被捆成粽子的白衣郎,顺手解开了他的哑穴,那少年看了江舒雪一眼,也不阻拦。
“奶奶的,老子犯了什么罪!臭小子你给我说清楚,仁义庄了不起吗,敢随便抓人。”白衣郎愤怒的咆哮起来。
“小白,别激动别激动!”江舒雪安抚的拍了拍他,猜测,“我不是说过吗,不要仗着自己武功不错就随便杀人,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你就认栽吧。”
“我靠,老子是杀手,不杀人喝西北风啊!老子不服!”白衣郎梗着脖子怒发冲冠。
“风度,注意你的风度!”江舒雪瞪了他一眼,“拜托你拿出点江南第一风流杀手白衣郎的气质来好不好,当街咆哮,太丢脸了。”
“命都没了还讲什么狗屁气质,我呸!”白衣郎被气的七窍生烟。
江舒雪一把捂住白衣郎的嘴巴,小心的看向落拓少年,狗腿的笑了笑,“嘿嘿,少侠别见怪啊,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没素质,千万别因为之前我和他走在一块就以为我和他是一种人,本姑娘可是从不爆粗口的。”
“咳咳,仁义庄并没有要白公子的性命,二位不用担心。”落拓少年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的离开江舒雪半步,平和道。
“为啥?”两人异口同声。
“据在下所知,仁义庄此次张榜通缉白公子,却是因为白公子昔年与七大高手中华山玉女柳玉茹,巧手兰心女诸葛花四姑结下了梁子……”
“小白,你的品味越发诡异了哇!”没等少年说完,江舒雪已经惊恐加佩服的看向白衣郎,“调戏柳玉茹我没意见,花四姑你也敢下手,你的采花境界实在……实在出神入化哇”
“我没调戏她们!”白衣郎悲愤的辩解。
“哦,那就是是她们调戏了你!小白,你真不容易啊!”江舒雪恍悟,了然而同情的拍了拍白衣郎。
落拓少年:“……”
白衣郎:“……”
然后,他猛地喷出一口血,倒在少年怀里,有气无力的呻吟道:“大侠,求求你快把我抓走吧,别让我再看到这个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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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以碧空尽身法往左避开?不行,白衣郎轻功卓绝,不能有丝毫放松,否则让他逃了又是一番麻烦。
往右闪开?那作风诡异来历不明的少女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正好卡在那里,自己若是向右避闪,空门大开,她若出手,胜负难料。
落拓少年微微苦笑,如此一来,只有正面迎上了……
只见他双手轻轻挥出,右掌骈起如刀,左手藏在袖中,他虽未看过去,这一掌一袖,却分别攻向左右两人必救之处。
白衣郎惊呼一声,已被抛了出去。
少年突然一愣,右掌竟落空了。
不容他细想,紧接着,一盆狗血当头浇来,白衣郎首当其冲,少年紧随其后,被淋了个酣畅淋漓,那狗肉宋赤膊持刀,怒气冲冲的立在门口,对三人破口大骂。
“姓白的,上个月初七你带着那个臭丫头在我家蹭了三斤牛肉不说,居然还敢对我家娘子胡吣,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呵呵,少侠,对不住了,方才忘了提醒你站远一点。你没事吧?”江舒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见落拓少年幽幽的看过来,放下手,摸了摸鼻子,厚着脸皮的一笑。
“没事。”镇定的抹掉脸上的狗血,少年面无表情的看向白衣郎,“白公子,请问你那天说了些什么?”
“别问我,问她!”白衣郎忿忿的转过头。
“那个,那个,我不就是跟人家小娘子说他相公粗鲁不堪,不是良配,小白你英俊潇洒才是择夫的上上之选。我说的也是实话嘛。好吧,虽然当着那狗肉宋的面这么说是有点不厚道,”江舒雪低头抠手指。
“岂止是不厚道,别忘了你当时嘴里还吃着人家相公特意给你做的狗肉,还吃的满嘴流油。”白衣郎毫不留情的指出。
“……”落拓少年无奈的闭上眼睛。
以半盆狗血为代价,落拓少年总算知道,自己抓错人了。
以半盆狗血为代价,白衣郎总算洗净了调戏柳玉茹冬瓜小师妹的污名。
过程是精彩的,代价是惨重的,结局……姑且算是美好的吧。
于是,得到平反的白衣郎抱肘大爷样站在一旁,鼻孔朝天,对落拓少年不理不睬。
落拓少年:“在下在查明真相之前就无端冤枉了白公子,真是惭愧。”
白衣郎:“哼!”
落拓少年:“在下会向仁义庄说明真相,还白公子清白。”
白衣郎:“哼!”
江舒雪:“唉,真是不好意思啊,害你白跑一趟。”
落拓少年:“哪里哪里,都是在下的不是,在下还要赶回仁义庄,先行告辞。”
白衣郎:“哼!”
江舒雪:“小白,别哼哼唧唧的翘鼻子了,你的鼻毛都露出来啦,好销魂啊——”
白衣郎:“噗——”
江舒雪目光在街上一转,突然嫣然一笑,一把拉住准备离去的落拓少年,“喂,有笔大买卖,要不要做?”
落拓少年看向她,微微一笑:“愿闻其详。”
江舒雪遥遥指向对面:“你们看,那是什么?”
白衣郎挠了挠头:“老色狼?”
江舒雪神秘一笑,高深莫测的晃了晃手指:“不不不,是五百两。”
落拓少年看了一眼对面那坐在包子店里一边喝稀饭一边色迷迷的瞟着那位包子西施的瘦高男子,转而对江舒雪拱了拱手,露出了自三人见面以来,最灿烂的微笑。
五百两,赖秋煌。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目送着落拓少年跟上那瘦高男子,江舒雪剥开一枚栗子,扔进嘴里,“赖秋煌啊赖秋煌,你这丝瓜瓢子脸能博美人一笑,死而无憾啦!”
白衣郎咳嗽一声。
江舒雪回头一瞪眼:“干嘛?警告你别打扰我作诗!”
白衣郎指了指她坏里的栗子:“给我几个。”
江舒雪撇嘴:“不给。”
白衣郎捋袖子:“你真的不给?”
“不给。”
白衣郎磨牙:“不给,不给……不给拉到,我自己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