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文里救赎男主》弥司

4、裂痕4

　　真不敢相信，他居然同意了。

　　舒欢手脚僵硬地爬下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屋子，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厨房。

　　她拍拍余热未散的脸颊，心情总算平复。

　　骗人是不对的。

　　舒欢思绪复杂，不怪她多想，她总觉得沈容澈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反派显然不信她临时编造的一见钟情的谎话，明明前一刻还笑容满面威胁她，最后却同意让她跟着？

　　撩起衣袖，小臂上面的血迹斑斑，已经凝固结块，舒欢看得背脊发凉，赶紧找水清洗。

　　她虽然没有严重到有晕血症，但对血确实有种莫名的恐惧，鲜红的颜色总能勾起她对一些可怖诡异画面的幻想。

　　空气弥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舒欢擦拭了好几遍，手臂的皮肤搓红一片才冷静下来。

　　沈容澈此人很危险，从他毫不犹疑就制服威胁她便能看出来。。

　　不过……回想起少年冷汗涔涔的苍白面容，舒欢愈发肯定一件事。

　　沈容澈确实伤得很重，虽然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

　　眼下这种情形，不杀她大概也是因为需要有人照顾他吧？

　　灶台上那锅汤药所幸还剩下一半，舒欢重新取出一个瓷碗，将汤药倒进碗里的时候，她终于记起另外一件事。

　　“系统……你不是说沈容澈昏迷没个三天不会醒吗？”它明明还信誓旦旦跟她打过包票！

　　突然被点名，系统心虚不已，它甚至不敢跟宿主说，这个重要角色已经两次偏离《堕仙》剧情里的人物设定。

　　系统装聋作哑：听不见听不见……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系统声音，舒欢顿时心累：“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如果不是它判断失误，自己又怎么会置身险地？

　　系统继续装死。

　　舒欢痛心疾首：“系统，我们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唉，你这样我以后很难完成任务的。”

　　不是舒欢多想，在这个世界，系统已经算是她的半个护身符，她在跟着系统的指引做任务的同时，也在通过获得的信息来判断避免危险。

　　虽然不知道她和系统是不是互利共存的关系，但舒欢打心里是信任系统的。

　　所以即便系统的话与实际有所出入，舒欢也希望它能和自己坦诚相见。

　　系统捂脸，哎别说啦，再说下去它都要羞愧得无地自容啦！

　　“宿主……如果我说不清楚这一回事，你信吗？”系统很惭愧，自己的宿主想着如何解决问题，它之前却想要放弃宿主。

　　舒欢：“……”我信了你的邪。

　　“你不清楚？”她皱眉，“你不是有剧本吗？”

　　《堕仙》里的部分内容还是它传送给她的，任务也是它发布，怎么会不晓得？

　　“我确实不清楚。”系统也很纳闷，它怎么知道现实和剧本差别那么大？

　　《堕仙》是采用倒叙手法表达的，舒欢目前看到的内容其实是沈容澈未来的结局，而这之后才是真正的故事开始。

　　系统作为任务发布者，自然已经提前掌握一些剧情，比如最开头的沈容澈在返回灵霄宗途中，因厄咒发作和识海重伤，倒在弯水岭的山路间昏迷不醒整整三天。

　　再比如，文中描述年少的沈容澈灵根尚佳，虽为灵霄宗内门弟子，因羸弱多病，多被门中强势子弟欺凌，而沈容澈几乎从未还手，甚至忍气吞声数年。

　　系统还以为他是软弱无助需要温暖关怀的小可怜，哪里想到他会是蛰伏隐藏极深的大怪物！

　　沈容澈连鉴心咒这等高阶术法都能驱动，足以证明他修为深不可测。

　　敢情这都是他伪装的！

　　“总之，我是不会欺骗宿主的。等沈容澈喝下药，这个任务完成后，我把信息传送给宿主，到时宿主你就知道了。”

　　系统委屈巴巴，剧情变化也不是它能控制的，宿主不能把问题都推到它身上吧。

　　舒欢沉默。

　　她听出系统的委屈了。

　　看在它愿意解释的份上，舒欢眉头渐渐舒展。

　　“我相信你。”舒欢松了口气，能确定系统跟她是统一战线就行，“不过先说好，以后关于剧情的所有事，你都不能瞒着我。”

　　经历过沈容澈一遭死亡威胁，舒欢不敢再掉以轻心。

　　情报是很重要的，哪怕漏掉一点都会致命，她必须把控好剧情才能进行判断。

　　“宿主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系统小声回复，但它其实还是很心虚，说到底它只能透漏该透漏的信息，规避风险这种事情真不可能替宿主考虑。

　　这种回答舒欢已经相当满意，她这人没什么危机感，做事一向既来之则安之。

　　沈容澈这个大反派虽然很可怕，但就目前而言她应该是安全的。

　　想通这一点，舒欢端上药往屋子方向走。

　　一进门，她便看见，原本躺着的少年已经坐起身，冷白修长的手指扣紧床沿，青筋微突，勉强撑起半个身体。

　　沈容澈虚弱靠在床头，听见声音，他抬起脸，目光夹杂一丝奇怪的朝她投来。

　　那一眼太过微妙，舒欢及时住脚。

　　“怎……怎么了？”她忐忑的问，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少年面容苍白如雪，抿起的薄唇色艳如一抹朱砂，红的触目惊心，但他此刻却微蹙着眉，眼神古怪地注视她。

　　舒欢内心有些崩溃，不是吧？他又发什么神经？！

　　沈容澈目光变化莫测，墨眸里暗光沉浮幽动，片刻后，沉寂的氛围被他开口打破。

　　“是舒欢姑娘给我换的衣服？”

　　少年语气温柔如暖风，带着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暧昧，但舒欢却听出一丝冷意。

　　舒欢：“……”她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呃，是我换的……但是你听我解释！”舒欢怕他误会，急忙澄清，“昨天我救你的时候大雨倾盆，你身上都淋湿完了，我才给你换上的。”

　　“你放心！我是蒙着眼睛帮你换的，什么都没看见！你的衣服我洗了晾在外面，其他东西就放在柜子里，我一样也没动过。”

　　舒欢第一次急着证明自己清白，恨不得当场发誓，“真的，你信我！”

　　沈容澈是长得好看，但她可没好色到乘人之危，她没乱看也没乱动，这点系统可以作证！

　　少女急得满头大汗的解释，瞳眸又黑又亮，正紧紧盯着他。

　　沈容澈微怔，唇角弧度往下压了压。

　　“这样啊。”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识海受伤，沈容澈对外界危险的感知也会降低，方才他起身寻找自己的储物袋，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换了身衣物。

　　沈容澈说不上那一瞬间的感觉，他少有地失神，尤其是想到此处只有舒欢一人，八九不离十是她给换上的……

　　少年冷漠的眉眼带上一丝茫然，又听到她竭力自证，微凉的指尖不由摩挲起来。

　　他轻笑：“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见他似乎是真的不介意，舒欢这才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又被那个血淋淋的鉴心咒威胁要死……

　　看他脸色不好，舒欢赶紧把药递上去：“你先喝药吧。”

　　沈容澈这回倒没有拒绝，微笑着接过来，喝药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舒欢目瞪口呆。

　　少年红艳欲滴的唇瓣上还残留些许药汁，泛着一抹湿润的水色，察觉到她的视线，沈容澈僵硬抿唇，清涟的目光难得不带上生人勿近的疏离冷意。

　　“怎么？”他嗓音润朗，带着少年的一丝青涩干净，似能蛊惑人心。

　　舒欢反应过来，盯着人看明显不礼貌，干笑着朝他摆手。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这药煎好后她尝过一点，味道古怪又苦涩，总之让她一口喝完是不可能。

　　她还以为沈容澈也会很嫌弃，没想到他居然仰头一碗干完。

　　又怕他会错意，她轻声开口：“这药很苦的，是我的话都没勇气喝完。”

　　舒欢说的是实话，平常生病她宁愿吃西药，也不爱喝苦漆漆的中药。

　　以前看小说总看到男主或是女主因为不喜欢吃苦药，对方总要准备上蜜饯什么的，男女主之间也为此拉近距离，增加了不少亲密度。

　　不过这种桥段应该不会发生在沈容澈身上，毕竟他可是反派。

　　一般来说反派都是遭人记恨，他们唯有从主角身上得到点垂怜，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自己一人吧。

　　受伤了也是独自舔舐伤口，像黑夜中藏匿的独行野兽，强大却孤寂。

　　怎么说呢，舒欢虽然共情，但不会同情。

　　反派之所以称为反派，就是因为他们作恶多端，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哪来的什么可怜之说？

　　悲惨的遭遇并不能让舒欢觉得这就是成为反派作恶的理由，但这只是她的想法。

　　舒欢知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所以她选择尊重。

　　这点小事也值得夸赞？

　　唇齿中苦味久久不消，沈容澈闻言，年轻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光微闪。

　　“舒欢姑娘怕苦啊？”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碗壁，好看的眉目似是染上一丝忧愁，“那可如何是好呢，若是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跟着我？”

　　这不是危言耸听，他的身边只有腥风血雨，她一个娇软瘦弱的女子竟大言不惭妄想跟着他？

　　他没忘记，她在鉴心咒下任由自己宰割的可怜凄惨样，如同一只软弱可欺的小白兔呢。

　　舒欢：“……”又来，这是打算劝退她吗？

　　看来他还是不信她，行吧，她就不该说话。

　　“那个，我去准备做饭，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舒欢被他那么一噎，不敢再多停留，生怕他三言两语就反悔，碗也没敢要回来就赶紧溜出屋子。

　　沈容澈看到那慌忙离开的纤细背影，漆黑的墨眸缓缓压下眼帘。

　　“厉害？”他轻声细嚼着方才少女的话。

　　这个词不算陌生，沈容澈从宗门里年幼低修为的弟子那里听过，他们目光崇拜羡慕的看向他们的师兄师姐，叽叽喳喳毫不吝啬的称赞。

　　以往沈容澈听到内心毫无波动，在修真界，弱小就是原罪，所以他连一眼都懒得施舍去看。

　　但从舒欢嘴里说出，沈容澈的感觉很奇妙。

　　也不知是药物见效还是怎么，识海的疼痛似乎逐渐镇住。

　　沈容澈回味着舒欢的话，唇边渐渐勾起抹浅笑。

　　她说他厉害呢。

　　如果她知道他杀人的时候也很厉害，会不会还像这样夸赞他呢？

　　这么一想，少年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