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几多岁

7、第 7 章 “要

　　“要不然，我们还是出去吃吧，学校对面就是美食街。” 林眠低头微笑着看着学习笔记，慵懒的坐在凳子上。在他自己的记忆力，除了在看小说的时候，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想要弄懂每一句话的意思。
　　“你不是说，为了节省时间来睡午觉，一般学校几乎不会请假同意让同学出去吃饭吗？”江暮站着戳了戳他的背。
　　现在教室里只剩下了他俩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显得格外安静。
　　他们俩就读的是省级重点高中，这样的学校为了抓升学率，一个个学生都被卷的不行，浪费时间就好像在犯罪。
　　鲁迅先生说，时间就还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意挤，肯定还是有的。但是，这样的话显然是不适应于高中生的，一个个被压榨的学生只能高喊：我一滴都没有了。
　　学校美其名曰：提高学生的学习效率，不惜强制性在教室睡午觉，午饭的时间也被压缩到了半小时。
　　“你都说了是一般时候了，你不看看我是谁。”说着，林眠从林泽的一摞教科书里抽出两张请假条，大笔一挥签上了林泽的名字。
　　一脸得意，挑眉炫耀道：“我经常干这事，林泽早就习惯了，只要规定时间里返校，没人会过问的。”
　　林眠把一张请假条塞进他手里，“唉，有一个当班长的死党就是好。”
　　江暮看着教室黑板旁的时钟，才忽然发现自己浪费了不少时间，如果想要在规定时间内返校，最多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了，看来只能去对面美食街随便应付一顿了。
　　林眠抓紧时间快速的把手机放到胸前书包，推着江暮走出教室，江暮迟钝了一下，还是决定随他去了。
　　门卫大爷早已认识了这位远近闻名的人才，草草看了一眼请假条，就放了行。
　　林眠一边吐槽着现在上个学就好像是蹲了几年牢，一边买了两杯奶茶。
　　江暮安静的喝着珍珠奶茶，温温的，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没有目的的吃吃喝喝，散散步，吹吹风了。
　　美食街也算是名副其实，街道两旁整整齐齐的排列整各种小吃店，天南海北的美食都有，不光如此，在店的前面，步行街的两边满是各种各样的街边摊，吆喝声，吵闹声，人声鼎沸，不绝于耳。
　　林眠本来可以随便吃吃的，但是一想到江暮脆弱的胃，甚至前几天还胃疼，现在还在吃药，于是就觉得在这方面，还是不能太潦草。
　　“江暮，你想吃点什么？”
　　江暮抬起头，明亮亮的眼睛问道：“吃点辣的东西吧。”
　　说来也奇怪，江暮虽然胃不好，却偏爱辣菜，简直是无辣不欢。穿越过来的这几天，一方面，胃确实不太舒服，另一方面，林眠也看得紧，几乎天天吃些养胃的东西，都是些煮的滋补的饭，导致他现在吃饭的时候，都兴趣缺缺。这回如果可以选，他要选辣菜。
　　但是林眠却严词拒绝道：“不行，现在还吃着胃药呢，刚舒服一点，可不能乱吃。”
　　江暮对此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他说的确实在理，自己也不好糊弄过去，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想：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要不然去那家日式寿司店吧，我去过几回，味道还不错。”
　　江暮顺着林眠的手指的方向一看，店面很新，装潢的也特别赶潮流，如果不是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应该顾客还挺多的。
　　他点点头，奶茶太腻了，无论如何都喝不完剩下一半了，环顾四周找不到垃圾桶。
　　他刚想开口问问林眠垃圾桶呢，林眠却好像早已经看透他想问什么了，微笑着，两个小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一阵风吹乱了少年的发梢，阳光透过衣领，“喝不完了？”
　　“嗯……”
　　“那给我吧。”林眠话毕，还没等江暮反应过来，就把奶茶接了过来，一口气又把剩下的奶茶喝了一半。
　　明明奶茶是不加糖的，为什么会觉得有点甜呢？

　　江暮动作顿了顿，一脸惊呆的看着他，那双明眸瞪的圆圆的，显得格外可爱。
　　“你怎么……”
　　“奥，还剩这么多，直接丢了多可惜，咱俩正好能喝一整杯，我这一杯奶茶留着到学校喝，不是正好吗？”林眠一手抓起江暮的手往寿司店走去。
　　双手沁出了汗，但是一个没放开，一个没挣开，就这样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因为时间实在是有点紧，所以最后林眠点的很多寿司都没吃完，剩下的寿司全部都被放进自己背包里。就算是这样，他俩走进教室时，教室里的同学也都差不多来全了。
　　“林眠，你是不是又偷偷那请假条了？”林泽转过头来，一手垫着教科书，一边一本正经的质问着。
　　“是啊，”林眠供认不讳，嬉皮笑脸的从包里拿出一块寿司，塞进他嘴里，示意堵住他的嘴。
　　林泽:……其实大可不必。
　　王鑫:“给我一块，食堂饭快腻死了。”
　　林眠一看他那副欠欠的样子，就下意识的摆手拒绝，“没有了，找别人玩去。”
　　王鑫刚才就看见了他书包里的一包寿司，抗议道:“你别他妈的想骗我，我都看见了，你对林泽就这么慷慨，你就对我就这么小气。”
　　说到激动处，还拍了一下桌子，思考了一下，“你这叫……见色忘义。”
　　林泽：都说不要乱用成语了。
　　林眠突然笑了一下，眸子里有星星闪过似的，十分张扬嚣张，“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见色忘义。”
　　说着他顺手把一块寿司塞进了江暮嘴里，江暮愣了一下，脑子里轰的一声，努力的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
　　林泽:我瞎了
　　王鑫好像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是一心一意的抢着美食。

　　午休的时候，谁也不能占用这来之不易且稀缺的午睡时间，四下安安静静。
　　江暮刚想趴桌子上睡一会，养养精神，这时候林眠传来一张纸片，打开皱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道:寿司在书包里，饿了多吃点。
　　江暮转脸盯着他，林眠已经贴心的把奶茶放在他的桌角上，书包也挂在了书桌上的挂钩上，自己一伸手就能碰到。
　　而林眠已经安安静静地趴桌子上睡觉了，教室静悄悄没有人说话，连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聒噪。
　　这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陈章，那个照顾自己的大哥哥，那个年少暗恋的对象，那个让自己由爱生恨的男人，也曾经这样无微不至过。
　　但是，两者是不一样的，陈章的细微更体现在物质上，因此他从来不会有什么钱的方面的困难。而林眠更多的是感情上的，让人感觉只要有他的陪伴，剩下的也许都不那么重要的了，他会给人一种安全感。
　　林眠像是在自己破破烂烂的心房上修修补补。
　　俩人离得很近，似乎一动胳膊好像就能碰到彼此，体温好像灼烧着彼此，但是，即使在这样还不算凉爽的天气里，林眠愿意就这样靠着他，离的再近一点就好。

　　重点高中的时间总是卡的很紧，晚自习一般要上到九点半，不管效率如何，只要形式上的努力。而林眠虽然从来不是什么好学生，但他也不想主动去惹事，对于这些规则，他也是尽可能的不搞特殊。
　　于是，林眠一般都在晚自习的时候睡觉。

　　“江暮，去这个窗口，这个小炒好吃。”林眠一招手，示意江暮去那个窗口。但他并没有提前去排队，好像是在执着和江暮一起吃饭。
　　餐厅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的，但是也偶尔有几个人偷偷的瞟了一眼江暮。
　　江暮站在餐厅的中间，有点茫然，毕竟他已经毕业太多年了，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集体进餐。
　　餐厅的北面是一面巨大的完全透明的玻璃窗，此时，日暮归途，太阳西落，温柔的云朵被风吹散地稀稀落落，火烧云像是少年的油画。
　　金灿灿的光照在少年的脸上，飞扬的发梢上，稚嫩的脸上。
　　林眠已经了解了江暮的性格，他是在是不想争争抢抢，所以也不再强迫他跑着抢饭，即使江暮后知后觉，林眠也只是坐在板凳上，认认真真的把各位老师布置的作业记下来。
　　当然记作业不是因为自己要写，他只是怕江暮又忘记了。昨天把他摇醒，特地问他，他只能尴尬的回他一句：我也不知道。结果，江暮只能跨越山海，去问别的同学到底作业是什么。
　　他不想。
　　所以他俩总要等到放学之后十分钟后再慢吞吞地一起去吃饭。
　　江暮乖乖地站在林眠的身后，小声地说：“这里的人好多啊。”
　　这是一句废话，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纯粹是一句感叹，林眠盯着他他的发梢，温柔的说：“不习惯吗？”
　　“有点。”江暮愣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
　　林眠刷了两次卡，想了想，点了两份一模一样的两份比较清淡的菜。
　　林眠端着两份菜走过过道，其实排队的人是变少了，但是餐厅的座位也差不多是坐满了，他打眼一瞧，最后向一个角落走去，因为角落有点偏，广播电视根本看不清屏幕，所以座位没坐满。江暮乖乖跟着林眠，“林眠，办饭卡的地方在哪座教学楼啊？”
　　林眠一边往角落走过去，一边回头说道：“办饭卡干嘛？”
　　“我一直用你的多不方便。”
　　林眠把餐盘放在桌子上，摸摸他的头，“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反正一起吃饭，就随手的事。”
　　江暮愣了一下，感觉他在回避自己的问题，“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样吧，不挺好的吗？”他拆开两双一次性筷子，一双！摆在江暮的餐桌旁，然后笑眯眯的把自己的红烧肉放在他的盘子里，“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弱柳扶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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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暮看林眠这么照顾自己，有点无措，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点什么，不然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自己才是被照顾得那个，虽然，从这几天的经历来看确实如此。但是江暮高傲的心还是不承认的，毕竟实际情况下，自己还是多比他多活了几年，多吃了几年的盐的。
　　“你渴吗？我去给你端碗汤。”
　　林眠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于是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可以盛汤的地方。
　　汤是免费的，学生可以不用刷饭卡，于是他拿着两个碗，穿过嘈杂的人群，一路小跑到食堂的另一侧。
　　走进才发现是绿豆汤，清清凉凉，清清爽爽。
　　逆光而来，低着少年青涩的脸庞。
　　江暮把一碗汤放在了林眠的一侧，刚放好自己的一碗汤，刚坐下他就发现自己的红烧肉好像比刚才多了一倍。
　　“我的菜怎么变多了？”
　　林眠正低着头，刚把米饭放进自己嘴里，闻言，若无其事的说道：“幻觉吧，没有啊。”
　　可是，多一点可能自己确实看不出来，但现在菜都快溢出来了。
　　江暮看了看他的餐盘，“你吃的还挺快。”
　　林眠勾了勾嘴角，“真的有点饿！”
　　装的还挺像，就这演技不拿奖真是可惜了。罢了，随他吧，和他瞎掰扯也没有什么结果，随他吧。

　　迎着夕阳，晚风吹乱了耳边的碎发，林眠回过头，背着路笑着说：“江暮，从明天晚上开始我们就一起骑单车回家吧，我有两辆单车，以后就早上让司机送我们来，晚上骑单车回去。”
　　“行呀。”江暮一口答应着，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但是只要这样想想就感觉很美好。
　　林眠笑着揽住了他的肩膀。

　　一走进教室，就看见王鑫正盯着他俩，林眠也面无表情的回瞪，面无表情的说：“怎么了，眼睛有什么毛病 ，瞪什么？”
　　王鑫从头到脚的审视着他，审视完林眠，又开始审视江暮。林眠可以完全无视他，但是江暮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
　　林眠忍无可忍，帅气地打了一个响指，不耐烦的说：“你到底怎么了？瞎看什么？”
　　“不是，林眠以前江暮还没来的时候，都是我俩一起吃的，每次都是咱俩跑的最快，第一个到食堂，号称夺命干饭王，现在呢？江暮刚来，你就不管我了，还吃的这么慢，你简直愧对这个称号，你这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林泽：都说了不要乱用成语了……
　　江暮：我被说的怎么好像是插入了别人家庭的小三呢？
　　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眠看他气急败坏的脸，故意气他道：“嚯，就刚刚这个程度，就被你说成这样了，我刚才还想给你说，晚上我也不和你一起走了，我要和江暮一起骑车回家，你又要干什么。”
　　王鑫翻了一个白眼，满脸苦涩：“这些年的情与爱终究是错付了。”
　　江暮：这就是直男的小把戏吗……
　　林泽：这是什么魔鬼戏精……
　　林眠笑骂着让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