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几多岁

6、第 6 章 “额

　　“额……都说了，我知识点真的有点忘了，必要和充分条件的概念记反了。”江暮找补道。
　　乍听这句话很有道理，但是也有可能是学渣心理作祟，林眠总是觉得江暮在以一种新型的高级的凡尔赛方式展示他的学霸属性。
　　最可恶的是根本无力反驳他。
　　　 林眠抿了抿嘴，刚刚的睡意此刻也悄然无存，“没事，江暮，是好事，至少证明那些论文没白发表，脑子里的知识谁也夺不走。”
　　江暮：怎么突然讲起大道理了……
　　有这么深刻的思想，你怎么还能这么从容的地考倒数第一的……
　　台上的数学老师一手拿着三角板，一手拿着粉笔，背对学生，兀自做法，对于讲台下昏昏欲睡的众人也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水。
　　林眠却也实在是脸皮薄，越想表现的从容一点，脑海里就越是浮现那些让自己闭嘴的瞬间。什么“我来辅导你，”什么“没事，不会写就空着”，还有“不会就来问问我，实在不行我就上网上给你搜搜”，有些东西不能细想，一旦开了头，就像是上了瘾的毒药，根本不受你的控制。
　　当他余光看见江暮的胳膊下垫着自己借给他的学习笔记，一种羞耻感涌上心头，越看越觉得自己是个班门弄斧的跳梁小丑。
　　他一把把笔记本抽了出来，还若无其事地拿它扇风。
　　江暮：“？”
　　林眠强装淡定的解释说：“我有点热，用它扇风刚好。”
　　江暮本来想反驳他：秋高气爽的天气，怎么会热？但是他一看林眠满脸通红的样子，就不的不相信了，于是只好小声地低头提醒，“别忘了记笔记，本来我想帮你写完这堂课的笔记的。”
　　林眠点头答应着。
　　他心里明白，江暮的数学系博士的学历是实打实的，知识点都在脑子里。不论穿越带走了什么，这些东西就像是记忆一样永恒的存在，高中的数学课对他来说根本都算不了什么，即使他一点也不学，考试依旧能够考个逆天的成绩。
　　所以，记笔记不过是毫无必要，江暮会这样做，是因为自己。
　　江暮这样一个在原来的小说世界里，根本不想和任何一个人产生羁绊的人，愿意去做这些原本不屑于浪费时间的小事，也许就是因为林眠这样不求回报的奉献，傻里傻气的可爱，以及真情实意让江暮感觉新奇。
　　即使久处这熙熙攘攘的人海，也想重新品一品这烟火人间。

　　下课后，王鑫就笑眯眯的转过头来，“江暮，行啊，试卷内容没学都能考这么好，和以前一样牛逼。”
　　林眠放下转笔，“你咋知道他牛逼的？”
　　“我第一次在叔叔阿姨的婚礼见到江暮的时候，我就感觉特别特别眼熟。”
　　林泽停下刷刷写字的手，转过头来，一本正经的学着老版红楼梦里贾母的口气说道：“又在胡说了，你怎么能认识他呢？”
　　王鑫拍了拍他的头，“班长，不是吧，就算老师说让看古典名著，你也不至于搞这么一出吧，我都怕你搞出一个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了。”
　　林泽拍走他的手讲到：“不用你管，我不会把四大名著搞混的，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数学第一题，送分题你都能错，我看你也就这样了。”
　　同样错了第一题的江暮：……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王鑫还想再吵几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让林眠强行给打断了，“别吵了，你就感觉特别眼熟，然后呢？”
　　“奥，我真的是越看越感觉眼熟，想了好一会才想来，你猜我最后在哪见过他！”
　　林眠一脸不耐烦，示意：你他妈的赶紧说。
　　“省里的数学奥数竞赛榜单上，第一名。”
　　林泽微笑鄙夷道：“您老还看省奥数比赛榜单呢？我以为你整天只会看省里的美女校花榜单之类的呢。”
　　王鑫像是听不懂其中的嘲讽，嬉皮笑脸道：“你怎么知道我看这个，感情是你自己也喜欢看，不好意思说，所以故意这样说的吧。爸爸告诉你，这没啥，坦荡点，这没什么。”
　　再毒舌的林泽也扛不住王鑫的泼皮无赖似的攻击，只好善罢甘休。
　　“而且就凭这江暮这张帅脸，当时在学生社区里还引起不小的轰动呢。”
　　长相帅气，家境卓越，还有这学霸光环的加持，怎么看都是校园男神的必备设定。
　　林眠闻此忽然感觉有点不爽，撇了撇嘴，盯着王鑫，这感觉来的确实没有原因。
　　王鑫一看林眠这副样子，还以为他是觉得自己的风头都被江暮给抢了，于是特别没有眼力见地安慰道：“没事，林眠，但是在我眼里，在广大的同学眼里，一直都是那个风流倜傥，帅气逼人，意气风发，不可一世，骄横跋扈的帅哥林眠，这是不会变的。”
　　“你他妈的不会用词语就别乱用，什么好词坏词都往我身上贴。　”
　　江暮真的以为林眠动了怒，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大腿，安慰似的解释道：“我只有数学一科还可以，其他的我都不太行。”
　　这句话倒也是真的真的，虽然说自己当年选的是纯理科，且当年的高考成绩也还不错，但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上学的时候苦心孤诣地学习数学，毕业后，开始继承父业，学习金融。对于物化生，他早已经忘了大半，可能大概知识框架还记得，但是若要细究，他也不行。
　　林泽扶了扶眼镜，点头道：“没事，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弱势学科就是数学，为此还特地设了一个光荣榜。而且，数理不分科，数学成绩像你这么好的，一般理科也不会很差的，放宽心了。”
　　其实，江暮从来不觉得林泽这个人像这样真心对自己，毕竟他总是把自己当做他的劲敌，。在社会上闯荡这么多年，江暮对于这类人一直是敬而远之，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为了一己私欲会做出什么事。
　　但至此，林泽是认真的在安慰他并给他想办法。
　　王鑫看出江暮的疑惑，忙笑着解释道：“唉，江暮，你可别误会了林泽。林泽虽然学习成绩是很好，但他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乖学生。”
　　林泽转头示意他继续说。
　　“林泽努力学习，既不是因为要应付父母，相反叔叔阿姨是很开朗的，他们有时候甚至会嫌他没活力就只知道学习，也不是为了追求学霸专属的优越感，要不然也不会会和林眠，我成为好朋友，他只是单纯喜欢这种不断汲取知识，不断超越的感觉。”
　　林泽一挑眉，满意的说：“还挺了解我的嘛，就你这口才不应该学理的，说不定学全文还能有一个咸鱼翻身的机会。”
　　林眠看他俩话说不到三句就又要开始拌嘴的架势，忙喊停，打发他俩转过头吵去，别烦江暮和自己。
　　“我给解释的太笼统了，我和王鑫，林泽是发小，一个大院长大的那种，正如你所见，他俩也不知道是上辈子有什么仇，一见面，话说不到三句，就得开始掐。”林眠看似在抱怨，可是眉眼发梢间全都是柔情。
　　表面的关系是都看得出来，江暮却觉得他俩关系是真的很好，有维护，有了解，不想别人误会他，所以才会忙着替他解释吧。
　　江暮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坚定的被选择过。

　　江暮从小学习优异的原因，除了其先天条件也就是智力基础不错外，超强的专注力更是他的制胜法宝。无论他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他都会付出十二分的努力，绝对不会再不合适的时间里偷懒或者开小差。
　　此刻，坐在教室里的江暮似乎真的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时代，学习成了自己唯一的目标。除了第一节数学课，在上午剩下的几节课里，他几乎一句话没有和林眠说，当然，对周围同学的说话声也是充耳不闻。短短一上午，江同学在确保跟得上老师的节奏，脑袋始终在快速运转的同时，课堂笔记也被记录得很完善，重点还被红笔反复圈画。
　　学霸江暮专心致志，完全不动声响，这可憋坏了好动症患者林眠，他本来就在一个角落里，能和他说的上话的人又少之又少，再加上他也不想说话烦江暮，于是硬生生一上午没说话，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睡觉。
　　等到好不容易熬到临近午饭时间，教室里看似安静，实则暗潮汹涌，人人都为了一顿美味的午饭等待着。林眠一手轻轻的点着手上的表，嘴上还默读着倒计时，一脸严肃，紧皱双眉，“6，5，4，3，2……1”，一声下课铃声响起，林眠连忙抓紧江暮的手臂，想要做冲锋的干饭王，然而江暮实在是没有抢饭的经验，理解不了这份激情，其他同学迈着流星步伐冲向食堂时，江暮还在不紧不慢的扣紧中性笔的笔盖。
　　江暮实在是太拖拉了，林眠这样想，反正也跑快不了了，干脆和他慢慢走吧。
　　江暮把自己的一上午写的学习笔记给他，林眠接过笔记，轻声让江暮坐下，自顾自的翻起来。
　　他的字很好看，像是练了很多年的楷书，一笔一划中隐藏着一股秀气，而又不乏苍健。
　　“你以前也会写笔记吗？”
　　“不会，感觉效率不太高，”江暮应声回答道，“不去吃饭吗？”
　　林眠低着头，漂亮的眼睛似有繁星闪过，“没事，人太多了，挤，过一会人少了点再去。”
　　江暮点了点头，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小看了学生的人数之多以及他们对于吃饭这件事的坚持。
　　其实，林眠的话没说完，他很想问一句：“所以，你是为我写的笔记，为什么？是因为感谢，还是……别的什么。”
　　但是，话卡在了脖颈里，说不出口，这太奇怪。
　　好像是呼之欲出的情感，惹人想要去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