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来少在他身上闻到过血腥味,而此刻那股味道弥漫,让她感到危险。老爷不准奴才碰许氏,应当要留身边用,她这些心思又瞒不过老爷,不晓得老爷是否会为此要她半条命。
她忐忑不安地咽了咽口水,眼珠仿佛挂在房檐的露水,晃动,好像随时会砸下去。
他的笑令她胆寒,她眨了眨眼,迟迟开口道:“老爷……”
她慢慢挺起上身,将侧坐的腿跪了起来。
他捏下巴尖的力并不重,就像轻轻推着。明朗的眼神在害怕,他看得见她的慌张。
宅子里的人不会把旁人的命当命,他了然她是为自个害怕。
看到字的那一刻他就晓得,辛槿必然清楚女子不识字这事,才故意给他看。
他若想按下宅子里不安分的心思,便无人能算计到他面前,可许是看惯了热闹,他不喜一团死气。许氏该受那一鞭,辛槿不知进退,也该罚。
但罚了她,身边便少了一份活气,不如先攒着,日后再犯并罚。
他垂眸斜视床上的短鞭,忽然放下了手。
“收你这屋,以后使。”
她的脑袋猝不及防往下坠,眼珠子不自觉瞥那染了血的鞭子,尚未想清楚,骤然听见老爷叫道:“沐浴。”
思绪尚未归拢,看到他下床,她紧忙跟下床。门外的奴才应声后,他朝身后侧目。
“拾掇净,我不想见血。”
听着吩咐,她也朝后看去,床上和地上都有加深的血迹。她急忙朝门前走去,“秋月!快——”
“你拾掇。”老爷打断她。她转过头仰视老爷,恶寒入骨,叫她不由愣住。不久回过神,马上颔首道:“是。”
他淡淡瞥一眼便扫过茶几上的吃食,走过许氏坐过的椅子,坐至左边。看着辛槿僵硬的手拿起床上的鞭子,目不敢视地快步走到衣橱前,开门后抖了的手停顿,紧接着伸向上头,收回手已不见短鞭。
秋月伺候他沐浴,她爬上床铺褥子。脚凳上也有几滴血,她叫奴才端水和抹布。
阿旺端水过来放地上,扫到茶几上许姑娘的吃食。
老爷一直莫得吩咐咋处置,放这里一宿说不准会坏,阿旺想了想,转过身低头问道:“老爷,许姑娘烧的吃食应当咋处置?”
闭目养神间,他扫清几分疲倦。眼皮子不抬一下,他想那丫头,随后说:“送灶房,坏了也留着。”
许氏要是有撒子不妥,奴才必来回话。
他咽下问的念头,起身出来,让奴才擦身子。阿旺给姨娘端的是热水,她擦得容易些。
她擦完所有血迹,累得忘了教养,坐脚凳上歇。眼前所见似乎许久才进脑壳,她看秋月头也不敢抬为老爷擦身子,渐渐泛起了酸。
秋月与她年岁相仿,也晓得她咋伺候老爷,万一让秋月得老爷中意,才是搬起石头砸自个儿的脚。
思索着想老爷若是瞧她一眼,那能顺利许多,可老爷迟迟未看她。她踌躇地将手撑在脚凳上,很快站起身子。
走过去,稍微仰视老爷。
“老爷……”看老爷轻轻偏了眼,她露出几分笑意,垂眸掠过奴才,问道:“她哪里会伺候您,不如辛槿伺候老爷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