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用力挥下去!一鞭抽在她腰间,素白的布衣顷刻裂开,蔓延的红仿佛牡丹绽放,渗透一片。
随之,夏明期仰头大叫,汗混合着泪唰唰落下,松开的手握紧拳头,身子蜷缩。
一旁的辛槿垂着的手止不住抖,迟缓压抑呼吸,不安地移眸看先前还兴致盎然的他:看不清正脸,却觉得四周阴冷,叫人浑身发凉。
这一刻,他确实不想要眼前不知分寸、满口谎言、尊卑不分、其貌不扬的畜生!
他欲将她关两日,再破了身子,打死送医馆门前,也不枉他们两心相悦!
他逼近她,说如她所愿,就要命令奴才拖她出去关起来。她惊恐,忽然抓住他的衣袖往下拉扯,他骤然感到她在颤抖。
泪水盖住的朦胧双眼半睁,不见明亮的眼色,她急切地仰视他,她和他说不是张大夫,重复着,不是……
话音停止,他抽手带回要被拽下的衣袖。
柳如青……是谁?
思索间垂下的眼眸闻声看她双唇微张,唇间牵银丝,泪珠成线,流淌下来。
他想起了柳如青是谁。
柳如青多年不在镇里,以李运与那人的言语推测,那人谈吐教养也不是她能与之牵扯的。既然敢指名道姓,眼下不能串供,那么当日那人必在医馆。
思索间,他方才看见女子腰间的血红。
看一眼手持鞭子上的血——
不是皮鞭!
看她痛苦闭眼,哭不出声,他晓得这一鞭够她受的。虽然打几下就哭天抢地,可不比辛槿她们娇养的身子,他知她遭得住。
打之前便说了实话,他想,也不是非死不可。
这一鞭就当她该承的罚。他把鞭子扔染了血的床上,垂眸俯视她,“扔外头去。”
想不到真叫她惹动了怒。暂不想管她,他左手搭腿上,侧睨她泛起水润的脸,满脸痛苦。
老爷的口吻无喜无怒,阿旺以为老爷消了火,不愿看许氏,于是上手要将她拖走。
“谁让你碰她的!”
有人抢的东西还妄图溜出去,许是晓得并非完全掌握她,他一见别的男子要碰,将将平静的心弦拨动,紧勾到眼底,怒目圆睁猛然收回手的奴才。
对她动手毫不留情,看见伤也不治,又不要别的男子近身,奴才昏了头,脑袋一团乱,便认错去叫丫头去把许姑娘带出来。
说完嘱咐道:“仔细些,莫叫姑娘磕了碰了,要不咱都莫得好果子吃。”
两个丫头遭打骂都与阿旺无关,就怕牵扯到自个儿。
两个丫头进屋就见床上的血,脑袋和眼珠子全低着,到姑娘腿边,不敢看姑娘腰间的血,两人协力将姑娘手臂扛肩上,把姑娘架出去。
丁兰问阿旺,“放到哪里?”
昨儿就是在屋门外一宿,老爷莫得说送远处,阿旺想应当如昨夜,便指秋禾近处。
依稀见人影从窗前走过,李玉垂眸看床上的血,右腿支手臂,扫过散落床上的纸,抬头移眸瞥辛槿。
辛槿略显慌乱地低下头,他不屑看去,轻笑一声,微微侧身,勾起她的下巴,“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