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说也该有些算计。”她像是紧张地收紧了些包裹丫头的手,瞥一眼姥爷身边的奴仆,依旧压低嗓音:“昨儿李管家吩咐我和妹妹打她,但又给药又给吃食,我不晓得她能不能讨老爷疼,若是讨了,打她的幺妹说不准活不成。”
伺候管事有好处可得,就算她莫得这个心思,万一管事中意她伺候,伺候好几个管事的丫头不就毁了!
人命固然要紧,可不是自个儿的命,丫头心一横,把手退了出来。
丫头晓得她顾虑,也不敢大声言语:“我做好几个月了……不能帮你。”
她眸光骤然暗淡,退回身子,手收到自个儿腿上,勉强地微笑,“莫得事。”
两三年同在一间屋睡觉的交情,丫头免不得过意不去,思索片刻,握了握她的手,“等我伺候妥管事,她出来时你同她说。”
她端详丫头怀有善意的神情,不多时,点头笑道:“好。”
滚烫的热水兑上少许冷水,端回女奴所住的小院,已能敷面。
她跟随丫头进院,丫头侧过身子,“你先扫扫院子吧,我伺候管事,寻一时候帮你说说,等等你见了她,说不准容易些。”
“谢谢。”
幺妹见她回来,手拿扫帚跑来,忽略女子经过身边,抓住她的手,“姐。”
她目光跟随丫头走,反手摸妹妹的手背,看丫头进屋了,便说:“你做活,我去找管事。”
“你找管事做撒子嘛?”
好似听不见幺妹问她,她快步走过幺妹眼前,赶去管事门前。听里面哗啦啦洒水的动静,她大口呼吸,定了定神,推开门。
“真是对不住!”她歉疚地俯身进屋,赶快关门将潮湿的寒风挡在外面,“昨儿说好帮夏葵伺候管事,咋晓得陪妹子做活耽搁了。”
凡娘脸上的黄布刚撤下来,疑惑的目光落到夏葵面前时转为疑问,夏葵茫然的眼神显出几分无措,转头责怪地看她。
“你……你……”夏葵怎么也没想到她竟敢擅自行动,紧张地捏面巾,欲撇干净自个儿揭穿她。
她趁夏葵话没说出来前,利落地滑跪至管事身边,乖顺地仰视凡娘,怀着歉意的笑容,“昨儿回屋,夏葵同我说您辛苦忙大半宿,想今儿伺候您洗脸时,让我给您锤锤不安逸的地方,哪里晓得我不争气,来晚嘞。”
凡娘微蹙的眉间渐渐舒展,笑看夏葵无措颤动的眼帘,“你有心嘞。”
本遭堵话还不悦,听嘞她言语是替夏葵做好,夏葵不晓得应不应当揭穿。打颤的眼帘被凡娘安定下来,夏葵稍微松缓手捏的面巾,谦虚地微笑,为凡娘擦手。
“伺候您是我的福气,多上些心,也是报您的恩。”
听夏葵圆下谎,她跪直了身子,不言不语地给凡娘捶腿。
凡娘享受着堪比主子得的伺候,脸上的笑愈发地满,“让你伺候也是觉你乖巧,你也对得住我看人的眼光。”
夏葵跪下伺候凡娘另一只手,笑弯的眼里充斥着感激,“是,谢谢您赏识。”
盥洗到盘发,夏葵伺候多久,她便跪着捶了多久腿。
做粗活不同于伺候主子,她很少跪一刻钟以上的时间,有些遭不住,微不可见地抿唇,吃力稳了稳有些吃痛的身子。
夏葵端盥洗的物件出去,她顺势侧过身看门外空中洒落院里的亮色,好似自语道:“管家叫许姑娘伺候,也不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