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听不见,把妹妹两只鞋脱下来,放地下后躺进被子,和妹妹贴耳说:“松一松脚能安逸些。”
感觉她帮自个儿压紧被子,幺妹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应。
她适应了黑夜的眼扫过两侧通铺的女子们,确认她们应当睡下,她再贴近妹妹的耳朵,小声说:“先前给姑娘拿了月事带,等明儿拾掇来,你得空洗洗。”
一句话让幺妹睁开困倦的眼眸,依旧迷糊的声音带些笑:“得,到时给我。”
她侧枕妹妹的枕头,沉沉的脑袋贴妹妹脑袋,悄然染上困意的声音缓缓吐:“恩,睡吧。”
幺妹的睡意吞没话语声,含糊地应她。
她眼帘渐渐下沉,强撑几分,贴耳说:“要是听到有姑娘叫,你同我说。”
夜色深沉的时刻,宅子里的奴才们有条不紊地起来忙碌,分好活计的奴才,洗一把脸便去做活。
秋禾随与她年岁相仿的丫头去灶房,偶遇老爷身边的奴仆,便一道同行。
奴仆阿旺在不远处添水烧火,那丫头也往壶里添好水,她也把铁架下堆上木枝。
丫头不解地看了看她,盖上壶盖,蹲下问她,“不帮你妹子,同我做撒子?”
燃起的火将她笑意映得真切,她转身间,脸上微微跳动的火光阴影略微变化。
“我有事求你。”她顾着有旁人,低声道。
“……?”丫头迟疑地打量她,应当有了猜想,身子后撤,“不帮你妹子!她不听我的。”掰着手指数,“上回你被分了活计,秋水同她做活,她光做自个儿的,秋水的话一个字不听;上上回我和她还有冬月,我们三个洗褥子布,她偏要两人的洗法,说能做好活,我和冬月劝不听,怕管事觉我们偷懒,只能轮着和她做。”
丫头说了许多,越说越是埋怨,听到最后她不禁躲远了些,生怕丫头动手。
“额……”她有些不好见人,低头稳了稳思绪,惬意地抬头笑笑,走近丫头,“她就是那性子,认准的念头不好改,对不住啊。”
丫头埋怨完舒爽很多,摆了摆手,“算了,你们姊妹先后被卖也可怜。”她才露出感谢的笑,就见丫头抗拒地说:“但我绝不会替你陪她的!”
无暇可怜妹妹,她无奈叹了口气,笑意好像定在脸上,压着嗓子说:“不是幺妹的事。”
丫头松一口气,语调轻松地问道:“那撒子哦?你说说。”
丫头晓得她有所顾虑,便一这眼神凑耳过去,她亲切的笑容随着话语生一抹讨好。
“撒子?!”丫头眸子瞪得好大,嘴唇颤了三颤,嗔怒道:“不如陪你妹子嘞!我好几个月才讨来的活,不能给你!”
“不是……”她身子前倾,双手擦过几分热,轻轻握住眼前人的手,仰视,在丫头耳边低声说:“不是要你的活,我只是想今儿伺候管事一回,求管事让我早些去院里伺候那个新来的姑娘。”
她神情看似真诚,眼前人却怀疑:“那个姑娘死活都说不准嘞,你求那做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