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介意奴仆走规矩,张大夫正好在柳如青退步后,侧身点头,“是。想带侄子见见贵人。”
听大夫回应,奴仆将手放下,抬腿跟大夫身边,“张大夫、”又瞥大夫身后小哥,“小哥请。”
三人路过院中青石缸,奴仆带他们走进鸟语花香的后院。
舒缓清新的花香萦绕着精细栽种的几棵玉兰花树间,几只铜丝编花的小鸟笼分别勾住花枝垂着,里头扑腾的鸟带动枝丫接连晃,浅黄如绸的玉兰花开叫鸟儿像处于飞花仙境,不知何意的鸣声令深宅增添一丝世外的惬意。
如此怡情的景致他们没有半分兴致,走过可让人慢下脚步的淡香,穿过白石堆砌而成的拱门,奴仆领他们来独立的小院里正宗的小屋前。
此地没有后院醒目的玉兰花,也无鸟鸣悦人心,离屋子不远那处有着和前面相同的青石缸,只可惜现下无人观赏鱼儿绕圈。
引路的奴仆转身低俯对二人说:“请二位稍后,小的这便进屋禀告老爷。”
奴仆门外问了一声,而后进去片刻,出来请他们入书房。
二人点头后,先后进入书房内,转身看向右侧,两鬓泛白的五旬男子坐桌案后,身旁着奴仆打扮的磨墨男子正是点了麻子的赵南拙。
“迟老板。”张大夫颔首道。
柳如青于大夫后侧,颔首不语。
迟老板一手握棋谱,一手捻黑棋子,落子后手贴棋盘上,轻眯的双眼藏起少许褐黄的眼白,沉静的乌黑眼珠看大夫。
“张大夫,”他看一眼屋子中间圆桌方向,语气如相识许久的好友,“请坐。”
张大夫无声点头,转身给身边人一个眼色,便去到离他近些的圆凳前坐下。
“此事不是说交我打理?”他笑着对身边使了个眼色,“你今儿个莫不是来专讨杯茶喝?”
赵南拙瞥见他“命令”,将墨条浸湿那端靠砚边沿,转身起步,去往张大夫那处。
“茶是要讨的。”张大夫笑得内敛,瞥他身边人走来,目光也没移动,“还有一事想劳烦您。”
赵南拙快要走近,柳如青适时让步。
“您与他们听戏也不能时时帮衬,我琢磨添一个人手为好。”大夫移眸瞧退了步的男子,说道:“不晓得您是否方便将我侄儿也带进宅子?”
迟老板双眸似乎是看男子,不知为何,大夫说完后,他忽现怒目,“不晓得伺候就去领罚!”
赵南拙皱紧的眉下沉,放下握紧的茶壶提手,朝迟老板利落跪下。
“阿全知错,求老爷宽恕。”
大夫见此双眉微蹙,眼中溢不满,语气仍旧平和:“他今日来只为免明日有差错,迟老板不必如此吧。”
迟老板随手把谱子扔棋盘上,身子往后一靠,脸挂坦然笑意,“要想借贴身奴才的名头随我去李宅,自不能少了规矩。”斜眼俯视尚未起身的“奴才”,“连端茶倒水的活计若都做不妥,那眼尖的准能瞧得出。”
怎么说赵南拙也是读书人,平日不是任人差遣的,迟老板这般磋磨他,摆明不是只为教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