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食自是好过吹一夜风,如若莫得活计,男子不会不愿白得一顿酒菜。他收眸子的去向,冷淡地瞧食馆伙计,“我不吃。”
常顺不意外他拒绝,一步挨他身边,做贼似的转眼瞧经过的人,微抬看他,偷偷地低声说:“求大哥先听我说……”见他停下停步,要张的嘴没出声,常顺躲开他眼光,犹豫过后又看过去,“我想同大哥打听李爷要奴才撒子规矩?”似乎有些扭捏,难为情地笑了笑,“不瞒大哥,我再有十几年身契就解嘞,我想求一个男主子,直性子,赏赐准不含糊。”
神情像是真心求他,但都是当奴才的, 哪个不会装一些?
他不信常顺话里有实,可白得一顿吃食,也好过站墙边守夜强。
和常顺到营生的食馆,常顺跨椅子上,赶紧招呼伙计上菜。
“再来两坛好酒!”
“我不喝酒。”
常顺朝前面伸的手没放下,驼背笑着坐下,“大哥有正经活计,不喝酒应当的。”嘿嘿一笑,“我嘴馋嘞,想喝些滋味。”
菜刚上来,常顺还顾着给他夹菜,谁承想后来只顾自个儿喝痛快。
喝便喝,不耽误他吃菜就得。
这一顿说是向他打听,却全不管他喝不喝,自个儿喝得痛快。
三四坛酒下肚,常顺糙脸皮子通红,眼睛仿佛看不见人般,眯着瞧他,“大哥,嗝!噗……我心里苦啊!”
他瞥常顺手拎酒坛子支腿上,脑袋晃着,模样像真醉了。
“你苦撒子?”他问着,笑容浮现一丝猥琐,“老板是个叫人骑的,若是给不起工钱,不该伺候你巴适?”
他夹起一块鸡肉,将要放进嘴里,却遭常顺酒坛子碰掉。
“巴适个屁!”常顺把酒坛摔桌上,极不痛快地横眉怒目,不爽道:“她就是一个夯货!叫我琢磨咋报信,我琢磨她娘的!若不是当年白得一老婆要养,我会把自个儿卖给她?哼!”
他紧一下眉头,听常顺充斥酒气的言语,两条杂乱的眉舒展几分,“你主子叫你琢磨,你还敢喝酒吃食?不怕她克扣你。”
常顺夹盘里的血肠,硬是夹不起来,听见他这样说,把筷子甩桌上,“她莫得那胆子。”眉梢往上翘,眼神颇为得意,“食馆莫得男人,她撒子都不是!上回她叫我对女客客套些,我、我莫得听!后来她单说我几句,一点眼色都不敢对我使。”
“那你还苦,换作我要安逸死。”许是看常顺喝得舒爽,算常顺走不动道,他向常顺伸手去,“给我来些酒。”
常顺护食似的搂住酒坛,“不,不给!”不知看没看见他眼里的不悦,常顺眼神迷离地朝后动眼珠子,“呃……”腾出一只手往上举,“伙计!再,再来两……三坛酒!”
闻言,他不由看桌上四道荤菜,身子往椅背上靠,“我先与你说,我莫得钱。”
“额……?”常顺睁大的双眸仍像带雾,眼光盯着他,身前倾,怀里的酒撞桌上。
“我请大哥吃酒,咋好叫大哥出钱?我有!”说罢,像掏裆似的把手伸到桌下,没多久拿出一下坠的钱袋子,手带着扔桌上,“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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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