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不断的哭声与烈火交错,灼烧妇人身心。尽管难受非常,浑噩度日几十年的她不觉有错。
女人都要嫁人,交代哪里不是交代?
一辈子谁家都是过,那个富贵人家该是上选。
“一个字也不准和你姐说。”她翻炒晌午吃剩的菜,噼里啪啦的动静搅浑话语间的严重,“那人说有乱子便叫咱家莫得儿子,到时莫说你学书,活都说不准。”
旺火不需再添草,许秀放下手里的干草,抬手抹去眼泪,微肿的双眸瞧她,“姐姐不晓得,咋会和他走?”
“小又要是在大街上吵闹,旁人听见对他家不好,准是要带回去的。”
她想跑进姐姐说的大天地,告诉着自己,姐姐也想让她好好学书,想读书也不算对不住姐姐。
哭泣并未改变她的决心,是何时改变的?
是姐姐给吃糖糕?还是杂物房抱她哭……又或是说晌午去食馆学书……
也许是临走前的那一刻,像泥的铜钱在她愈发朦胧的眼前晃,她身子忽然撑不住,扑通跪地上。
“姐姐、姐姐那样信我,把钱都给我,我还不与她说……”十几个时辰的隐瞒尽管并非全是她本意,可仍然掺了她的心思。姐姐的以诚相待,让她觉得自己更坏,好像被恶鬼抓了心肝,她拿着姐姐留下的钱捧在胸口,痛哭着。
许母来不及扶腰,急忙快步去关上房门,转回身偌大的身影笼罩着女儿。
“小又去过好日子的,咱也是为她好。”依许又今日的性子,许母怎会不知在富贵人家多难过,可此时她避而不想,亦不谈,只和女儿说:“他家疼小又,准会找大夫调理身子,对她是好的。”
她动过其他念头,可就像烟囱飘散的浓烟,转瞬即逝。自家没有富余的钱财给许又调理,既然有人能弥补她昔日对女儿的误会,她便顺应天意。
倘若不是许秀撕心裂肺的哭叫,今日只是女儿寻常出去忙活的日子,她也不必这般忍耐伤心,泛红的双眸淌着泪,双手揽过哭累了的许秀,将女儿小小的身子拥怀里,低头轻柔地擦干她朦胧泪眼。
“乖乖,歇一歇,”她身子轻轻地前后晃动,抚摸女儿的脑袋,“免得等等耽搁南拙教你学书。”
许秀喘息伴哭腔,再次溢出泪的眼微微看她。
她忽略肚子里闹腾的儿子,耐性抹去女儿的眼泪,“按我同你说的和南拙说,要不他万一不教你学书嘞,好不容易求来的就莫得嘞。”
娘的话语仿佛加深她对学书的惦记,她觉得学书也是顺应姐姐的信任,不假思索地伴随浓烈喘息点头,嘶哑地说:“喔、喔不硕。”
水珠好似染湿夜色,在屋檐边儿轻动。
檐边水珠连连坠,如砸进他心里,掀起涟漪。
赵南拙咀嚼柳如青白日所言,将要端起茶杯的手忽然一紧,目光坚定地瞧门外映入的月色,决定道:“既然许姑娘有心,我不能辜负。”
心事使他一夜无眠。
见窗外有几分亮色,他换上昨日衣裳,烧完吃食,就出了自家院子。
灰蒙蒙融入细微没退散的夜色,晨风伴着白日少有的凉意,拂过男子略显疲态的脸庞,撩醒了他几分精神。
几棵老树不成林,天生地养的花草仿佛攀上长袍起伏的下摆,而软棉的料子花草丛中过,他踏出一条小道,踏上无花无草的土地上。
青石搭起的桥连着小镇的近道,桥下流水潺潺不断,与清风穿枝叶叫醒的窸窣声相伴而不扰,离桥边六丈远的木屋顶上散开的青烟萦绕,颇有闲静淡泊之感。
——
有关李玉的副本结束,相关剧情依旧会有所延续,毕竟在镇子里人与人的交往不是副本,说切断就能切断的。一张寻不到头的网把所有人都圈在里面,每个人都在里面打转。
这几个月以来,我过程中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碍于副本没有结束,一直憋着。可今天终于结束了,我却不知道说什么了。感觉创作中已经把我想说的揉碎,撒在内容的各个角落。
偏厅有关辛槿的剧情,我记得第一次写的版本挺爽的,就是那种以男权压制女性的那种爽,是在俗套中的爽。
可当我写完之后,在写的过程中不断滋生的想法就像一个雪球砸向了我,把我整个人都盖住,让我彻底明白了小夏和小说的主旨都不是那种爽感,或者说不需要爽感。
辛槿没有错,她的观念里那样的行为是对的,为自己争取有什么问题呢?
至于秋禾,还是等第三人称再说。
真正要受到惩罚的不是她们,而是创造那个充满危机感环境的〔我【不是】〕李玉,他才是该死的人!
最近我在想要不要写有关李玉的第三人称,因为他不是扁平的,写出来也会有一点点吸引人的地方,我不想有人喜欢上他。
思考过的结果就是:应该写。
写李家就不能越过他,而且还有剧情的名场面呢!
不想剧透,我只能说,李玉的放手符合他的性格。
好了,没有废话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