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山知会一声就得。”他眼不似方才那样弯,浅淡的笑流露自己的坚持,言语间伴随认真的底调,“不能扰娘的兴致,过两年再说吧。”
念宁自觉能挡旁人眼光不显玉娘眼前,可他的神态让念宁晓得多说无用,无奈地顺着点头道:“得,过两年再劝你。”
夏蝉夜鸣不断,不觉间掺入悦耳轻笑,而深陷梦魇的少男,当自己身处竹山家中灶房,只闻身后竹条抽打,接二连三打得他叫痛爬行。
无论他爬得多快,都躲不开后背吃痛。他奋力往前爬,鼻涕眼泪混着淌嘴里,边哭边说:“竹先生,我晓得错嘞,我准好好打,您饶了我!”
竹条不间断地打他,丝毫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他爬了许久爬不出身后剧痛,将失了力气才猛然想到转身求饶。却不想,爬着转身后看见竹山背对门外日光,竖眉怒目神情凶,身子腾空飘荡,手不是手,腿不是腿,全成竹条样,连连甩向他!
瞳孔收缩着向后闪躲,竹条逼近面前,他紧闭双眼。
“啊!”
讲到梦中骇人景象,他仿若身处那日,饱含恐惧地激动起身把凳子推到一旁,两腿岔开前后来回抬起,双手好似没了筋骨,侧对夏明期猛甩,大声诉说梦境惊恐。
瞧他讲得实在可怕,她也听入了神,想他师傅那样好的人,必不能让徒弟受委屈,
看小大姐身子朝他倾斜,他侧转过身,用甩过没缓过劲的手臂把凳子拉回,坐她身前,回想师傅言语,分明莫得想断他学戏的念头。
他觉倒是自个儿矫情,让师傅费心。眼神沉了下来,眸光闪烁地蹙眉,伴喘息的语气不大自在:“第一回我讲过,那时我师傅问我,想不想学好,若是想好必要吃苦头。”
唱戏是最初说定的营生,身为徒弟的他跟师傅身边伺候,见多师傅每日辛苦,就想能赚钱供养师傅。
年初已过两月,他还不晓得该咋说。
一日夜里他喝完水预备回房,看到师傅出来,他忙跑过去,仰头叫道:“师傅!你咋不睡觉?”
师傅俯下身,低头对他说:“屋里热,我出来缓一缓。”
他点了点头,“哦,那我陪师傅。”
陪着师傅席地而坐,见目光端详自己,他睁圆的眼眸好奇地回看。
不晓得有莫得看出他眼中疑问,师傅抚摸他脑后,很轻地说:“你学功夫最好的年岁已过,若还有心思学,不宜耽搁。”
正合他心意!他转身跪坐,身子前倾,开心地点头答应,“我要学!”
担心自己不精武生门道,师傅琢磨寻一个能教的行家,没几日师傅便对他说:“竹山答应我教你嘞,明儿个念宁送你去他家里。”
师傅不常和竹山打交道,他只在戏园子看竹山常是笑面,应当是好人。哪知竹先生教人功夫好吓人,四日便打得他叫娘。
没遭过这种痛,他回家趴师傅腿上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