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摆弄先前弄乱的皮影,明明是珍视的物件,却因一个小姑娘躺满了桌。
他不指望自个儿能琢磨透姑娘的心思,只是气着叫人无故发火。隐约听外头有师傅的动静,他身子稍微挺直了些,侧耳朝外听,还有她活络的声音。
除了师傅和念宁、竹山,旁人都顾着他是方老板的徒弟,那些和小许年岁相仿的姑娘更是如此,哪有一个会这般?
纵使平时没有狐假虎威,可也晓得自个儿有师傅护。
好些年未遭过这样的对待,他越发不痛快,扁嘴低头,硬朗的眉轻微竖起,明亮的双眸故作凶态地瞪着,轻轻拿细长的小木棍舞裙摆飘逸的仙女模样的皮影,低声气道:“哼,又不是天上的姑娘,咋有比天还不定性的怪性?准莫得把我当好友!”
才收了声,紧着听见远处不清的脚步。
师傅的步子隔墙不易听到,他携奇怪将眉蹙几分,眼神如收起的刀锋只见明亮。
眼珠子朝门睨,看那两个模糊的脑袋,他利落地转眼目视前方。
“咔”地一声骤然响起。
他担心执细木棍的手不慎扯坏皮影,急忙将皮影放下,耐不住转头瞥师傅——身边探头的姑娘。追责或质问都太小气,他这顶天立地的男儿当然不得。
投过去一个她未必看清的瞪眼,随后为表自个儿不好欺负,气冲冲哼了一下,低下头,拿起就近的皮影瞧。
“气性不长久却大得很。”
听不出师傅言语间有恼意,他不晓得师傅有何打算,若叫他赔罪,他必要说个明白,再领罚去跪。
他们忽然没了动静,他悄悄偷瞟门外,只看见师傅侧着身子,嘴动。
从未有过今日这般事情,康平不知男子是以性情决断,要不是为了脸面,都想马上认错省得劳累他费心。
低声说完,他一眼扫过屋里低头小徒弟,回眸浅垂看许又,眼神认真地轻声说:“进屋后关不关门都成。康平性子纯良,不会有不妥的言行,你大可安心与他独处。”
他虽柔但不虚的话语康平听了清楚,两条浓黑的眉不由添了一丝喜悦,唇角稍稍翘上去。转瞬便收敛下来。
她说得准假,若真是那样想,又咋会对他耍性子?康平认定她拿他撒气,绝不能轻易谅解。
“得,你进吧,莫耽搁做活。”
语毕,男子掠过屋里小徒弟,转身朝书房走去。
到门前就见念宁坐凳子上喝茶,他走进去坐右侧,端起对面推来的茶杯。
“你放心他们两个独处?”念宁语气似乎不满。
他抿了一口茶,慢慢地咽下去,张开湿润的口齿,说:“今儿个只是小吵小闹,他们性子合得来,莫得撒子不能放心的。”
念宁撇开眼珠子,道:“随你高兴。”
听他似笑的调子,不多时,念宁终于忍不住将脑袋转向他,低下头,语气平淡地问他:“和她站那么久,你……累不累?”
“不累。”他侧目将茶杯放桌上,如常道:“莫得一刻,咋会累哦。”
他惯会隐瞒,念宁不晓得他有几分真,看那双眸子也瞧不出是否存谎。
——
人人:李老板晓得何为自我攻略吗?
李玉:真想办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