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就不是真恼火,她转瞬便叫那两个充满乐子的字勾住,扬眉、睁圆了亮晶晶的眼瞧他,说话前辫子跟着脑袋动,调子满是激动地叫道:“城里!”
他看到如此直白的表露,好像喝下一杯温热的茶,令他神情柔和更深。
“想去?”眼耳皆知她毫不掩饰的高兴,他顾忌自己要去的地方,笑意随之减淡,无力地将勾着的唇角轻微下移,口齿蕴几分热气,“这回不得。”手抬起来轻轻抚顺她挡了双目的碎发,“入府需在前记下姓名人数,莫得经记写不许入内。”手垂了下去,他眼神蕴含温柔的笑,看她徐徐滑下的眉眼,语气没有半分玩笑:“下回准带你一起。”
见她垂头丧气地答应,他不瞧神情也晓得她多不高兴。
他片刻无言,随即调笑道:“恩,若你在外头能晓得安分,我将你带到城里,找一住处安排住下等我几日也得。”
小姑娘抬眼眉还垂着,眼神已有些恼了。
瞧着她神态的转变,他不由吐一声轻笑。
或许是两人不似初识时生疏,她没有因他相貌神情止住脾气,抬头语气不快地说:“你直接说怕我添乱得了呗!”撇眼侧过身,走了几步,转向木阶抬腿下去,猛地转头瞥他,“我咋不安分了?非要一板一眼的才好吗?”
“不安分并非不好。”他玩笑的神情话语间缓和,轻抬腿,稳步朝她走去,眉眼的弧度很淡,“我是怕你静不下,想到处瞧瞧,若是那样我无法顾得。”
她言语为自己辩解着,眼神十分倔强地说完,目光移开走来的男子,随意瞥向绿树棕黄的木干,没多少底气的语气中硬是带起几分坚定:“我也能安静待着。”
不觉得她是强撑面子,他轻轻点头,继续走向她,语调不轻不重地说自己信她。
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住乏味无趣的日子,他晓得:“你这样也是心里头想有趣些,”
“不一定要有趣。”她渐渐抬起脑袋看那片茂盛的枝叶,望着斑驳的光影,语调明快了一些,“有点不一样的事让生活有意思点,总比每天一成不变强。”
不紧不慢向她走,平和的眼眸弯着不易被察觉的弧,看她被日头照的更黄的头顶。
随着步伐至她身旁,他站稳腿脚,同她望向那棵如她被光照耀的树。
“等花儿开,随你和康平摘。”他平淡的神情融入明朗的天色,让她不再止于眼眸轻瞥,侧过脸看他薄唇轻启,隐隐露出白牙,语调柔而轻快:“好坏不论。”
闻言,她眼珠子提溜一转,语调藏着冒尖儿的坏笑,“摘秃了咋办?”有些灵活地转过身,亲昵地朝他倾,弯唇露齿地笑得灿烂:“你不说喜欢树的茂盛吗?还随我俩摘。”
眼缝隐隐可见里头的瞳,他轻睨前侧少女亲近的神情,便自然地转动鞋尖侧身正向她近点,屈指以关节敲了她额前一记,眼里不见气恼,笑腔混了少许重音,故作生气地无奈看她:“莫得让你摘绿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