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对我还蛮好的哦~”虽然许又让她陷入两难的选择,但她一点也不怨怪。
与许又十指相扣,她力道轻柔地捏了捏许又粗糙的手,眼珠子浅浅向下看许又不觉张开的双唇。她弯起的唇角渐平,知晓姊妹的关心,溜出一声短促的笑音,颇有意味地说:“宴生告诉我,你想叫我和他出走~你好大的胆子哦!”
许又的胆量不是半月能见长,谢苗晓得,若不是关心她的归处,许又绝不能如此荒唐。
小又当真不中意宴生吗?谢苗不知。
当她问许又时,也在自问。
她从来不晓得许又对张宴生的心思,那时许又叫他哥,她便认定了他们毫无血脉相连的兄妹干系,但是那日偷偷告诉她婚约的许又,似乎没有不愿。
谢苗眼里的许又从不在乎这些,哪怕是自己的婚事。可是今日许又却言辞肯定地说“我不中意他”。
……宴生说得莫得错,她的许又似乎懂了为自个儿着想。真好。
她走到许又面前,平直的唇缝浅浅弯了几分,握住许又的手,眼里流露着对眼前人的欣喜:“小又,宴生都和我讲了,我晓得你打心底为我好。”
若不是为她好,眼前的许又难想法子求她娘毁约,不必费心思劝她。
只是她不能不顾爹娘的名声。想到这些,她难免染上无奈的忧伤。活泼的少女不愿让姊妹瞧见,欲盖弥彰地提了些语调,装得与往日相同。
许又说:“我知道。”
用词哪个不要紧,她晓得许又懂她。
她劝许又多为自个儿着想,又怎能不知对自个儿好。可是女人的人生从生到死皆是爹娘、丈夫、公婆、儿子做主,她不懂除此,还能怎样回报父母养育之恩?
仿佛新年头一响的鞭炮,在她脑海里回荡——“难道追求自己的幸福,真的就对不起父母了?”
她娘总说希望她后半辈子安稳,那难道幸福不是安稳?似乎察觉其中矛盾,她呆滞地缓缓蹲下来,抱紧自己,不愿多思多想,脑袋里仿佛生出蛛网缠绕,刻意将其缠绕紧实。
少女在眼前渐渐清晰,她微微垂下眼眸,回避少女的眼光,下巴压着手臂,将眼前的景物模糊,语气没有情绪,连嘴带出的气都异常缓慢:“我娘希望我好,我也想他们如愿。”
提到张宴生,她眼里闪现几分不定的光泽,相互拥抱的手不禁抓紧。
好像她很对不住张宴生,可她不想对不住啊!
萌生的愧疚令她自责,无助地看向许又,言语因身躯的颤抖变得不顺。
“小又,我……不晓得咋做,我我……我愿意为了他——”
她渴望跟眼前人说清楚自己心中所想,渴望无助的自己能得到好姊妹的开解,但是好姊妹却好像不晓得她此时的无助与渴望,一再地逼她选。
她选不出来!
看不见的沉重包袱顷刻间散开,所有的重担砸向她,她将苦恼全都说了出来,希望她的好姐姐能告诉她该如何。
那夜娘的话语如幻影再显,此刻,她的苦恼不再重要,她不能辜负娘的盼望。
每句话都反复烙印她心底,她疼得抽泣伴随哽咽,抱着的少女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即使在少女身上哭能得些许缓解,她依旧希望少女能与她说:“小苗莫得错,女娃儿应当听话的。”
听到身后少男的关心,她忍住上气不接下气的哭泣,抬起圈住少女的手,抹去下流的泪,吸了吸鼻子,带动轻微急促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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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时候其实挺生气,心疼小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