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摔杯,常顺本能在饭馆内环顾,看到不知所措的许又,他知道她又惹事了。
他本可以不去掺和,让她长长记性,可是想到她那日同他说他们也是人时宛如稚子干净的双眸,他开始不忍那不知该如何描述的清澈被吞没。
他过去握起被摔的茶杯,卑微地鞠躬讨情,毫无自觉脸上谄媚的笑,一切都自然地做了。
相好,那些人贯会泼的脏。
他为了避嫌赶忙松开她的手,嘴里说着自贬的话,他心里苦涩想着,“人”会觉自个儿高攀吗?
他不晓得,也不觉着高攀了许又,那个丫头没有哪户人家愿意娶,没人喜欢惹祸精。
座上的几位爷哪里是要好处,明眼人咋会瞧不出他们只想逗弄、作践他罢了。
许又突然出声,他惊觉不妙,幸亏老板及时前来阻止。
瞧,真是个不晓得看眼色的惹祸精,老板想法子支开她,她还不知进退,哪个能救得了她?
三位爷都在瞧她们俩,常顺深知不妙,忽然说道:“我有撒子好处能给几位哦?”弓着腰若无其事地笑道:“好处给不了您们,可若有要吩咐的,尽管吩咐,我准叫诸位高兴。”
话里的意思在座几位都听懂了,眼前这个伙计可任他们戏耍,至于那莽撞的女伙计,女老板当真庇护,他们没耐性费口舌。
摔杯的那位看许又被老板拖走,颇有兴致地瞧了瞧弯腰讨好笑着的伙计,将没说的话说出口:“说说,有撒子叫爷高兴的?”
见许又被拉走,常顺顿时松一口气,总算不能再有人添乱了。
“得,您听我说跟你说!”
他恭敬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弯着腰后退三步,含笑说作践自己的法子。
几人喝着小酒,听他说解闷的法子,听来听去没一个中意的。
他说得口干舌燥,将身子弯的更低,讨好地说:“小的蠢笨,不晓得咋叫爷们高兴,不如爷指点指点小的?”
他不由想,还是自家老婆贴心,不能给他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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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那天他所见小夏眼里的是干净,不如说是未涉及险恶的不知者无畏。
如果在这个世道每个都把自己当人,自认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权利,那就等同于自取灭亡。
小夏有些明白,但又不够明白,她可以有旁观者的清醒,可真当自己走进去之后她又会说起为人的权利,她会下意识把自己和他们区分,又会把这种区分打乱。
我知道会有人觉得存在逻辑矛盾,可是我认为这才是一个人深陷其中而不自知的言行冲突,假如有一天这种冲突消失,那可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